作者：雪月流苏
秦素衣断送了自己最后的生机，丝毫不给羽渡尘小姐靠近救她的机会。
因为对于她来说，只有将这个骗子拉入黄泉路才是救她。
才是她如今唯一想要达成的临终所愿。
“呵呵..........误会？你知道吗，骗子，我不恨朝廷官府~”
“因为事到如今，我也清楚了，武林该输、武林门派都该死~”
秦素衣呵呵惨笑一声闭上了红肿的眼瞳，她已经理解了影林卫为何对武林中人深恶痛绝，因为事实上就是这样。
苏媚为了野心无所不用其极、罗刹人充当赤鸢仙人的走狗屠戮无辜之人、程凝霜对世人无感永远高高在上。
而这些人的庇护者领导者，更是一个早在十多年前便巧取豪夺了真正赤鸢仙人身份的骗子。
上层建筑都是这样的武林门派？
凭什么不该灭？
凭什么还能经久不衰？
朝廷官府引领的并非是大势，而是真正出于为底层百姓的保护！
若是律法严苛天下大同，苏媚又怎敢阳奉阴违无所不用其极！
若是神州之地没有武林门派这些毒瘤，怎会有那么多悲戚！
武林门派已经烂了，从根须处就烂掉了，再也不是曾经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江湖！
“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有三件，第一件是拜入赤鸢仙人门下，被真正的师尊从死人堆里捡回太虚山..........”
“第二件则是结识了夫君李绅，在忆剑山庄内有了素裳这孩子..........”
“而第三件事，便是在糊涂了一辈子后，认清了武林门派还有太虚剑派的真面目，在临死前还能带着你这武林毒瘤之首..........共赴黄泉！”
在羽渡尘小姐呆愣无措的眼光之中，秦素衣再无生息的消逝。
亦如一根根细针插入了她内心，让她最后的那丝坚持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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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阳初起。
微风吹拂。
白发的仙人倒在血泊之中，披头散发，如同苍白的魔女。
此刻的她再无曾经的半分意气风发，似同腐朽的老人。
血红色的双瞳覆盖了原本的颜色，麻木不仁的瞳孔中光亮已然不在。
十多次重启读档，秦素衣不是第一次死在她的面前。
但却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死在她的面前。
秦素衣的神通并未杀死她,哪怕对方已经因此付、宭陸韭无玐令咝O污出了生命的代价,哪怕她已然身受重伤,但真仙级数与先天境界的差距依旧无法弥补,如同凡人与女武神之间的本质分别。
可她的身虽未被杀死，内心却已然被捅破出了一道裂痕纹路。
她从未迷茫无措过，老古董万年来的记忆，还有她数百年来的见闻让她的内心从始至终都不会因为外物而改变。
但这一次，她真的迷茫了，甚至于说怀疑自己的对错。
“我，真的不该，顶替老古董的位置吗。”
遥想当初她在发觉影林卫其实是人均持有千人之键的神之键驾驭者。
并且大多都不比老古董弱小、西欧之战时期也其中也出现过与影林卫相同的感知气息，察觉到对方已经有要整顿武林门派的意思后，她便忧心老古董的安危将其送出神州之地。
披头散发露出本来面目的羽渡尘小姐，茫然若失的喃喃自语。
她最开始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保护老古董。
并且为了确保老古董不会被发现，因而盗取了对方的身份。
让其成为不存在身份的人，轻而易举的离开了太虚山。
可为何老古董已经离开了神州之地，她还要扛起武林至尊的大旗呢？
她不是也很清楚影林卫不会滥杀无辜，不打算再插手神州之事吗？
为什么还要在太虚山之战后，从隐居当中再度出山带领武林？
哦，想起来了，好像就是忆剑山庄之事。
她在听苏媚说忆剑山庄这种与世无争的武林门派都遭遇朝廷官府的灭门过后，才拍桌而起赶到了忆剑山庄。
之后遇到了罗刹人先生，听闻对方是琪安娜·阿波卡利斯派来要辅佐自己统一神州之地，随即便出山开战。
再之后六大门派纠结百位先天夜袭皇城，彻底拉开了武林门派与朝廷官府的战争。
“我只是想，保护好老古董剩下的徒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我直到最后，什么都守护不住..........”
一行血泪从眼瞳之中流出。
羽渡尘小姐惨然一笑，她看重情义，可最后却成了无情无义之人。
武林门派的侠义她没有守住、赤鸢仙人的名号她没有守住。
就连她和老古董一起看着长大的徒弟们，也没有守住。
她做的太烂了，真的太烂了，就如秦素衣死前所说的那样她根本不配自称赤鸢仙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我就是个骗子，欺骗世人的骗子，说到底我也只是羡慕老古董拥有的一切，从一开始也不是毫无私心..........”
可，欺骗得来的一切，终究不是她的。
她不是真正的赤鸢仙人，一开始不是到最后自然也不是。
什么神州之地的逍遥自在仙，什么公认的武林至尊。
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期盼者满足虚荣心的一个个谎言罢了。
她窥探人心，可从未窥探过身边人的内心，窥探过自己徒儿们的内心。
甚至包括罗刹人先生，除了地牢那次之外她也从未再怀疑过对方，用自己的权柄去看对方脑中到底在想什么。
她认为这是对身边人的信任与尊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去探寻身边者的隐秘。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盲目对徒弟的信任，换来的却是此般。
甚至就连苏媚是害死了秦素衣全家的罪魁祸首都不知晓。
“原来，我，从来都不懂人心..........”
“这很正常不是吗？快意恩仇为侠，掌控人心为官。”
轻淡的少女声音由远到近。
羽渡尘小姐对这个声音的到来并未惊讶，因为她的意识已然模糊一片。
谎言被戳破、道心被破碎、神权尽失、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如今的她已然再无反抗它人之力，正如她护不住任何人般。
“你来了，白洁..........或者，老朋友。”披头散发的羽渡尘小姐眼神涣散的一笑，只不过却让人只感到凄凉。
“倒是让你看见狼狈的一面了。”
“你快死了，老朋友。”
“嗯。”
“还有什么遗言吗？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可以帮你完成。”
完美之人小姐淡淡说着，随即晃了晃手中的附着着地藏御魂权柄的长刀。
“在看见那位白洁时，我也早该想到的，要杀我的人，不仅是朝廷。”
“你恨吗？”
“技不如人有何恨？败者之状罢了。”
羽渡尘小姐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想知晓，吾之友人与老古董，如今生死如何？”
完美之人小姐平淡回答：“琪安娜·阿波卡利斯数年前在回收某把神之键时不幸遇难，赤鸢仙人在天命无忧。”
嘛。
已经不在了啊。
而且。
你果然不是她呢。
“已经走了这么久啊..........”得到了答案的羽渡尘小姐呢喃着闭上眼睛。
在临死前最后一次释然的微微翘起嘴角。
“真是的，走也要比本仙人快一步..........抢跑的坏家伙。”
不过，这样就好。
起码，你还是我记忆中的那般模样。
第六卷：极光城之战，神州乱世篇。 : 第七十五章 琪安娜：很好，保持住，你现在就是琪安娜（二合一）
黑红色的虚幻羽毛发饰凝聚而出。
伴随着神权律者的逝去，万千的神权之力重归于载体。
虚幻的现实彻底破碎，神州之地的一切再度回归了原本的道路。
天空之上数之不清的蒙蔽人心碎片落下，宣告者这位神权律者的彻底消亡。
第八神之键·羽渡尘，意识之键，能力与额定功率为操控大脑信号，使看到「羽毛」的人陷入羽渡尘持有者所创造的幻觉之中。
给敌人制造幻觉，类似完全催眠，在使敌人陷入幻觉后可以进入对方的意识，查看对方的记忆。
总体来说普通版本的羽渡尘就是一种类似催眠APP的事物。
不同于大多数神之键的物理系伤害，羽渡尘的权柄只存在于精神上。
但，那也只是正常版本的羽渡尘了，在这个存在名为神权泄露事物的崩坏世界中，哪怕原本再不堪的神之键。
其本身蕴含的能量与权柄。
都会因为一种名为“虚数能”的能源，得到至少比原本数据面板数倍乃至十多倍的强化。
更别提堪称神迹的具现化、将钥匙插入神之领域的真·神权解放了。
“这就是，第八神之键·羽渡尘吗..........”
轻轻接住从天空落下的黑红色发饰，完美之人小姐眼神复杂。
为了这把神之键，她拼废了自己、拼废了往世之花。
埋葬了位列神权律者之巅的伊甸小姐、亲手杀死了大主教亲卫之一的罗刹人先生、不断算计杀死了神权律者羽渡尘。
而付出了如此之多的努力，如今真正得到了这把神之键。
她却莫名其妙感受不到太多的喜悦。
———特别是羽渡尘小姐死前那遗憾眼神，让她心里不由堵堵的。
———明明理性上她很清楚羽渡尘小姐是必须杀死的敌人，但感性上她却依旧有些对这位曾经的挚友感到不忍心。
嘛，不得不说她都感觉自己太矫情了，正如幽灵琪安娜小姐所说的那般虚伪。
但可能也正是因为她还有着这份感性，才始终与年老后的自己有隔阂吧。
伤心、愤怒、失望、同情、欣喜是一个正常人都存在的情绪。
而一位合格的天命大主教从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干扰理性。
“所以，这把神之键该怎么用？”
“驾驭条件是阅历经历丰富，大约需要三十年以上的见识打底、以及使用者意识清晰，额定功率的使用前提是燃烧记忆，至于真·神权解放我暂时不太好说呢~”
幽灵琪安娜小姐飘飞过来近距离看了看完美之人小姐手中的发饰羽毛。
神之键的驾驭条件，除了第十三神之键外都不是什么秘密。
例如虚空万藏的文明智慧顶尖者之一、天火圣裁的承受功率灼烧、千人之键的认清本心，诸如此类都记录在了虚空万藏图书馆。
虽说神权泄露过后这些驾驭条件或多或少会出现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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