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月流苏
———就算已经身受重伤，持有虚空万藏的对方依旧极度难缠。
“玲小姐，你的思维很奇怪，你要杀卡莲·卡斯兰娜，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你觉得，在下会在乎一个背叛了我天命的大侄女吗~”
银发少女摊开小手表示无所谓。
凭借着虚空万藏拟态的第二神之键·千界气淋捌屋师留岜企(七)QUN一乘对方短时间内奈何不了她,所以把主意打到自家大侄女身上也无可厚非。
可是啊，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人？她看起来很像是重感情的憨批吗？
用别人的性命来威胁她，笑死了，大不了给人家多烧纸呗？
不然还能怎么办，她又不是有毛病，总不能认怂服软吧？
“不许再叫那个名字！我是侵蚀之律者，不是什么玲！”
“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你在怕，怕现在想起什么东西呢？”
“放...........”
“你在害怕自己忘记仇恨，因为你除了仇恨之外已经一无所有，你讨厌自己生前的名字，讨厌那个懦弱的自己，因为你是侵蚀之律者，为了向你的仇人复仇而诞生的律者。”
“............”
“放不下的从不是八重樱，而是你，承认吧小家伙~”
其实你和八重樱一样。
都渴望着复仇，而你讨厌八重樱的麻木，讨厌对方的放弃。
当你毁掉八重村、杀光了这里所有人的时候就明白了。
你应该放下，只是你在拒绝放下。
“前文明已经不存在了，你所有的仇人也已经不存在了~”
“你憎恨的Mei博士与你的姐姐、还有逐火之蛾的人们都已经成为了历史~”
“就像八重村一样，就像这里的人一样，你已经没有复仇的对象~”
从始至终她选择离开没有过多的干预，便是想让对方承认。
承认对方赖以生存的仇恨，其实早已和前文明纪元一样烟消云散。
“不，还有，我的仇人还...........”
“五万多年的封印囚禁让你扭曲，让你只剩下了仇恨~”
毫不在意的淡淡走上前。
看着近在咫尺抱着头愤怒与仇恨眼中带上了几分茫然的少女。
琪安娜小姐随意浅淡一笑的摇了摇头，其实对方和虚空万藏小姐一样，都只是被仇恨驱使着的扭曲疯子。
只不过唯一不同点在于，虚空万藏小姐的仇人依旧存在。
———而对方的仇恨已经失去了目标。
“你憎恨的人们都已经不在，你要毁灭的文明早已经成为了历史~”
“你不知道自己还能向谁复仇，其实一直都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复仇对象~”
“那么，你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玲~”
第五卷：安娜的极东狐狸精篇 : 第二十五章 冤无头，债无主，晚安，前文明的律者小姐（二合一）
“那么玲，没有了复仇对象的你，到底是为什么存在呢？”
人活着需要理由吗？
一个人的生存不是自身的本能吗？
当然，这样的说法并没有错，因为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像不久前的八重樱一样困居一地，麻木无神的活着。
他们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为了让自己的家人朋友安心，为了让自己安心，为了迎合社会忙忙碌碌的为了活着而活。
也就是生物的集群本能，单纯的认为自己应该活着。
———但律者不一样，或者说律者这个崩坏群体就是一种极端的偏执。
———也就是有着自身执念。
比如虚空万藏小姐，她活着的本质是遵从底层逻辑程序为了让人类战胜崩坏而存在，只不过经过神权泄露事件后。
她的偏执在苏醒四十多年的时光中，夹杂了新的憎恨。
对琪安娜小姐的憎恨，扭曲到了极点，将琪安娜小姐当做了自身宿敌的仇怨。
而这两项，也就是虚空万藏小姐的执念，自己活着的意义。
带领人类战胜崩坏、亲手堂堂正正的用实力亦或者杀死琪安娜·阿波卡利斯，只不过后者由于神权泄露的缘故比前者更加扭曲，导致被逼急了倒像是个因爱生恨的病娇。
但归根究底，依旧是她需要理由活着，需要理由存在。
往世乐土事件之中，在得知琪安娜小姐死亡的消息后对方直接疯掉了便证实了这一点。
她失去了『目标』。
她的执念永远不可能实现。
她可以接受自己死去，但绝不能接受琪安娜小姐死在别人手里。
“前文明已经毁灭，憎恨的人们已经成为历史的尘埃~”
“那么你还能向谁复仇呢？玲~”
“我？现文明？还是这里的天命教会？我们并没有仇怨，扪心自问你真的恨我们吗~”
银发少女一只手抱着手臂一只手撑起下巴，像是好奇般眨了眨眼睛与粉毛少女逐渐迷茫的视线直直相交。
不，你不恨。
但你不想要承认。
数万年的封印让你遗忘了时间、遗忘了所有只剩下仇恨。
你不敢相信自己失去这份仇恨之后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就像虚空万藏小姐在往世乐土得知她的死讯那样，这些所谓极端的复仇者并不怕敌人有多强大，只害怕自己的仇人不是死在自己手里，亦或者是自己的仇人莫名其妙都不复存在。
『冤』无头。
『债』无主。
当一个为了复仇而生的人遭遇这种情况，只会出现两种结果。
当然仅仅是针对思维处于极端状态的律者。
第一种就是像虚空万藏小姐那样疯，无所顾忌的疯起来。
哪怕追到不存在的冥府之地去，也要与仇怨者相见。
而第二种情况嘛...........
“我、真的恨你们吗？”
粉毛少女抱着头表情迷茫的喃喃自语，她恨琪安娜小姐吗？
不，她只是很讨厌琪安娜小姐。
她恨天命教会吗？
不，她也只是讨厌天命教会，甚至于说没有天命教会她也不可能真正脱困。
那么她恨继承了前文明大量遗产、新诞生的现文明吗？
不，她也不恨，因为这个新生的文明从未伤害过她。
她其实一直都很理智，有着自己的逻辑，只是复仇占据了她的绝大部分思想，现在替八重樱荡平了这座村庄。
快意恩仇过后稍加清醒了几分的她，似乎才察觉到自己其实并没有仇恨，或者说现在并没有复仇的对象。
———八重村毁灭，八重村的村民死绝，八重樱早该放下了。
———可是她依旧自顾自的认为对方还没有放下，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
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的只有她。
最不能接受前文明毁灭、还有Mei博士以及姐姐早已在很久很久以前便死去的人也是她。
“可是，不恨你们，我还能，去恨谁呢？我还有谁？”
“可以去恨呢？”
她迷茫的望着眼前随和的银发少女，逐渐失去神采的喃喃。扒
五万多年了，自从被前文明纪元的Mei博士设局封印在小小的黑盒子里，她已经度过了整整五万多年的岁月。s
她不是融合战士hua之流，不能够沉睡。a
她也不是虚空万藏小姐之流，不能够像个人工智能一样毫无情绪。n
她更不是其他被制作好的神之键，不能够像个没有思维的死物。陵
她是活的最久的律者之一，五万年来她能够感受到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直到她连时间的流逝都无法感知。
———她其实早该放弃思考的。⊙
像一把真正的神之键那样，没有思维，无需在意时间的流逝。齐
可她不是真正的神之键，她是律者，所以她依旧会思考。氿
让自己不被这五万多年的时光冲刷到麻木。w
哪怕，仅仅只给她剩下复仇的野望。u
“当然，是去恨前文明，恨你那位姐姐，恨连手下都管不好的Mei博士呢~”拔
“可，她们都已经，不存在了...........”裠
“是啊，现在她们都已经不存在了~”
“............”
“所以你其实一直都懂，可为什么不承认？你为什么要害怕呢？”
“我、我只是不想被...........”
“逐火之蛾的人们杀死你是迁怒，对其他律者的愤怒与畏惧转嫁到了你的身上，而你现在对现文明出手，不同样也是把对前文明的恨转嫁到了别人身上吗？”
你现在的仇恨，与前文明那些杀死你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讨厌他们，憎恨他们的行为，可你同样也在学着他们那样迁怒无辜者。
你对前文明复仇是你的正义，但你对现文明的迁怒。
———只是变成了你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
夜晚的微风吹过残破不堪的大地，让仅剩她们寥寥几人的村落显得更加落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害怕的东西。
有人害怕蜘蛛、有人害怕高处、有人害怕野兽，还有人害怕失败。
而眼前这位任由夜风吹拂长发表情茫然无措的粉毛少女自然也有自己害怕的事物，那便是害怕自己清醒。
因为她清醒放下仇恨之后，她真的就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我和他们、一样？”粉毛少女感到迷茫的歪了歪头。
“难道不是吗？玲，你喜欢疯，让自己疯，不正是不想让自己清醒吗？”琪安娜小姐勾起嘴角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
“你除了仇恨一无所有，可实际上你的仇恨都只是虚假的~”
“因为从前文明不存在的那一刻起，你便没有了仇恨~”
“地藏御魂、地藏御魂，所谓的地藏，渡人也是渡己呢~”
伸出手将黑色的小盒子随意放在少女面前。
对方只是不甘心，像往世乐土的虚空万藏小姐一样没有亲手报仇的不甘心。
所以对方不愿意去回忆事实，让自己浑浑噩噩的只为复仇而活。
可是就像一场久远的梦境，无论梦中美好还是悲伤。
人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天，重新拾起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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