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屏幕中还有着带有南方口音的声音传来:“在那里,快看在那里……”、
“拍那个,拍那个……”声音明显听得出是一个年轻的男声。
紧接着就看到视频开始转动,应该是拍摄的人调整了镜头的方向,此时随着镜头的移动,可以看到拍摄者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河岸边,一旁是数十米宽的大江,江面水势明显上涨,已经接近岸边,且呈现汹涌湍急之势……
镜头中猛的闪过白光,紧接着便是雷声隆隆,而随之而来的是镜头外的声音愈发亢奋:“那儿那儿……就是那儿,快拍!!!”
“别吵了,我在拍了……”此时想起了另一个声音,是个年轻的女声,看来应该就是拍摄者自己的声音。
此时镜头停了下来,镜头对准了江面上的天空,天空中乌云低沉,隐隐似乎是有某个东西在游动,只是因为光线过于昏暗,看不真切。
下一刻,又是白光闪过,天空**现了一道裂纹一般的闪电,而伴随着闪电的白光,能够清楚的看到,那黑沉沉的云层中,有着一条游动如蛇的影子,正在翻滚游动!!!
“拍到了!拍到了!!!”明显压抑着的兴奋女声再次响起,紧接着便被笼罩在雷声中。
在此之后,接二连三的有着闪电闪过,而借助着这些闪电的光芒,可以清楚的见到,那条犹如蛇形的影子,头上隐约是有着角的,便见到他在云层中来回翻腾了一番之后,一个猛子扎下去,又插入了下面的江水之中!
而下一刻,江水上的水愈发汹涌澎湃起来,就连四周的风似乎也大了许多,可以见到拿着镜头的女子身上的雨衣被吹的如同风中荷叶一般,让她站立不稳,镜头也拿不稳了,整个人抖跌跌撞撞的摔倒开去……
竟然是被大风吹的站立不稳,摔倒了……
镜头中一阵惊呼和天旋地转之后,拍摄也就到此结束……
而之后,屏幕中的图像再次被切换到了那条“龙”出现的场景中,这一次,旁边的语音被去掉了,相应的,视频中的那条模糊的细长影子在屏幕中被拉近,放大,变成了一团占据整个屏幕的模糊阴影,然后,这团模糊的阴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就仿佛布满了水汽的模糊窗玻璃被人用抹布擦去了水汽,展示出了清晰的景象。
“这是我们用AI算法补全后的图片……”刘全安在一旁不失时机的解释道。
陈柄泰点了点头,继续看向那屏幕。
只见屏幕上的那个模糊虚影此时变得清晰了起来,虽然还谈不上纤毫毕现,但是还是可以看到明显的特征,尤其是那颈部的鬃毛,黑色的鳞片,蛇形的躯体,肋下身爪,看上去像是鹿的头部,还有头上的独角……
“看上去,确实挺像的……能够确定是龙吗?”陈柄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视频中放下的图片,沉声问道。
“根据一些民俗学家的判断,这种生物,看上去至少应该是龙的一种,不过,我国传说中的龙其实不止一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类生物,例如,传说中龙生九子,形态就各不相同,此外,还有蛟龙、螭龙等等品种,所以,我们并不能具体确定这究竟是哪一种……”刘全安忙道。
见陈柄泰点头,刘全安又道:“那两位发布视频的大学生我们已经找到了,是庐江学院的两名大二学生,是一对情侣。他们在拍摄视频后,因为天气恶劣,便急着回家了。”
第一千零一百三十章 龙与雨
“根据他们的说法,当时那条龙入水之后,江水上涨的越发猛烈,同时风雨也开始变大,他们感到害怕,不敢在岸边多待,就离开了那里。”
说着,刘全安又补充道:“我们确认过地点,他们拍摄视频的地点,正是这次大规模降雨的核心区域,我们查了时间,大约是2016年4月19日6时45分左右。”
“你们怎么判断?”陈柄泰靠着椅子,略作思考,然后扭头看向刘全安。
“臣等有一个猜测,就是存在一种可能,这一次由池州省虞山、方城等地开始的强降雨,可能,与这条龙,有着一定的关系……”
“目前搜集到的大量典籍中都记载,龙善掌管云雨之事,而这点与诸多民间传说也能对上……”
“当然,也存在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大雨,所以才出现了龙……”刘全安谨慎的又道:“不过,在刚才那段视频上,明显能够发现,那条龙在入水之后,周围的风雨,乃至江中的水势都有了显著的提升,所以,我们还是倾向于认为,是龙造成了这次强降雨的事件,至少也是重要诱因之一。”
“朕记得,一些地方还供奉有龙王庙或者龙神庙,想来,你们的猜测也有一定的理由。”陈柄泰点头道,想了想又道:“调集人手,尽快查明这件事,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
“池州省的降雨,必须尽快得到控制,以避免影响到下游的两江地区,那里是帝国经济的重心之一,当今这种情况下,万不可有失。”陈柄泰吩咐道,面色凝重,他还记得,十三年前那场波及了整个两江的特大洪水,最终造成的结果极为严重,不但造成了天江流域十余万人受灾,数万人流离失所,还导致了帝国当年经济增长遭到重大影响,整个财政都因为救灾相关事宜承受了重大的压力,还直接导致持续两年的经济停滞。
如果同样的事情在今时今日再出现一次……
以如今的经济大环境,陈柄泰觉得,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加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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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和三十六年西历2016年4月21日13:45虞江红粱子水文站
乌云低垂,暴雨如注,就仿佛天河被凿开了一个口子,向着人间灌了下来……
昏暗的天色就仿佛已经到快要入夜的光景一般,天空和大地都仿佛被雨幕连到了一起。
红梁子水文站位于虞山脚下,这里处于虞江下游,再往下两百余里,虞江便从这里汇入沧江。因此,红粱子水文站也是观测虞江径流量的最重要观测站之一。
然而此时此刻,大堤旁用以标记水位的水尺已经完全看不到,只能见到数十米宽的江面上白浪翻腾,如同崩腾的野马一般,风卷浪涛,向着下游滚滚而去。
红粱子水文站的站长奎涌泉领着7名民夫沿着堤坝巡查。
猛烈的风漫卷着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使得人即便穿着雨衣,都很快就会被浇的湿透,同时,如果一个站立不稳,甚至可能被卷的摔倒……
奎涌泉皱着眉头看着身侧的江水,湍急的水线已经逼近堤案不过两三米处,甚至于部分抛起的浪涛撞击在堤岸上,水花已经可以冲上堤岸,自打他在这里工作以来,二十多年时间里,印象中还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雨势,即便是十三年前的那场洪水,水势也未来的如此之猛!
这雨简直诡异,不但比南方往年的梅雨季早了足足两个月之久,而且来的也急猛,19日清晨开始下,之后迅速转大,短短两天时间,到得今天,水势已经不可遏制的上升到了如此情况!
这使得当地政府不得不紧急上报中央,同时开始启动防洪预案,打开储备仓库,招募堤坝附近的壮劳力上堤。
然而,作为当地人,他还是感到担心,这水实在是太大了!如果继续上涨,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尤其是,现在可还是四月份啊!!!
今年难道要出现特大洪灾?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可是帝国人口最密集的核心区,一旦出现特大洪灾,后果不堪设想……
晃了晃脑袋,仿佛要将脑海中的可怕想法甩出去,奎涌泉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年轻人,大声的向他们传达着巡查的经验,这些棒小伙子,有的是政府临时从附近村镇征召的壮劳力和政府基层工作人员,还有一部分是主动过来帮忙的附近民众。
奎涌泉负责的是一段一千多米长的堤坝,他将三十多人分成四组,已经开始昼夜不停的轮班巡查,以便能够及时发现漏水或者裂缝、管涌或者其他什么险情。
渗水漏水现象,主要是因为蚁穴、蛇洞、老鼠洞等小动物打洞引起的。
以前梅雨季来临前,奎涌泉都会亲自查看,不过这也不能保证堤坝就一定不出现问题。因为有时会有很隐蔽的暗洞,而有些洞,看起来无甚大碍,但却早已经贯通了堤坝,至于蚁穴,那时则无法找出。
之前雨季来临后,因为水位不高,也没发现过大堤有漏水现象。
“大家要仔细看,不要漏过一点可疑的地方!”奎涌泉反复的嘱咐身后的人,并且不厌其烦的向他们反复介绍寻找漏洞的要领。
他负责的这一段是老堤坝,建成已经几十年了,年岁比他父亲的年纪也不遑多让,因此他也显得特别小心,谁知道这些老家伙什么时候就出了问题……
虽然堤坝上目前隔着数十米就埋设有传感器材,但是对于这种东西,奎涌泉并不太信任,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恶劣天气中,错误判断的可能性很高,而在这种天气下,小型无人机也无法起飞,所以采用人工辅助是最保险的方案。
其实,要想在暴雨中发现大堤内侧是否有漏水之处,并不容易。
毕竟到处都是从大堤上面留下来的水流。
第一千零一百三十一章 军人
另外,部分堤面长满了杂草和荆棘,将土层遮盖得很严实。
因此,奎涌泉带领着一行人,从坡底到半腰,八人一字排开,两排人之间相距三四步远,站位错开,慢慢向前行进,仔细查看着。
这瓢泼的大雨,对大家的视线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啊!!”
忽然,有人惊叫一声,抱着脚跌坐在地上,奎涌泉忙走过去看,却见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奎涌泉忙左右去看,却见到有一条棕色的大蛇飞快的游进一旁的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他长出一口气:“是没毒的菜花蛇,还好……”
“大家都扎紧鞋子,小心被蛇咬伤!”他再次提醒众人,然后吩咐那名被咬之人自行回去上药。无毒蛇咬伤,回去是没有问题的。
此时暴雨的来袭,使得很多原本生活在低处的蛇虫,因为被水淹,便都跑到高处生存活动。再加上雨势又大,所以是很容易遭到意外的。
坡上的草丛里,时不时就会有只蛇虫被惊起,然后快速游走。而那些荆棘根里,蛇虫更多,经常可看到三四只蛇盘在那里。
虽说大多数都是无毒的草蛇,但也有不少是毒蛇,让人心惊肉跳。
幸好都是男人,虽然大多也怕蛇,但相对于女性要好很多。
十多分钟后,奎涌泉带领的这个小队就有人发现半坡上有处地方在流水,水量大小有如小孩撒尿。
一般来说,从大堤里漏出来的水流较大的话,因为压力的原因,会向远处飙射。若是渗透过来的,水流小,在雨天几乎很难发现。
众人使用工具,先插入一种特制的工具,这种工具的顶端有着一个可以脱落的小头,在插入到一定深度后,小头自然脱落,并且爆炸般的撑开,将漏洞封住,挡住水流,初步将漏处的水堵住,之后人们拔出工具后,直接在漏水处注入快速凝固水泥,这种水泥是专门用来堵漏的,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够凝固,堵漏效果极好。
很快,这处漏点就被堵上了,一行人继续向前行进。
此时,虞江的水势愈发湍急,并且头上的雨也变得更大了!
此时所有巡堤的人都是一脸的紧张带着疲惫的表情,生长在江边的他们,毫无疑问都清楚,水势再这样涨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就在他们继续向前巡逻的时候,奎涌泉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听,却是市水文局的一位官员,他的顶头上司,通知他会有一些驻军的人过来,到时候让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那名官员在继续询问了一下他们当下面临的水情后,就挂断了手机。
放下手机之后,奎涌泉皱眉嘟囔了一句“坐办公室的”便继续领着人向前巡逻。
走出没多久,堤坝旁的道路上,有三辆车辆开了过来,开的近了,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堤坝旁停了下来。
大雨中,奎涌泉此时才看清楚,这三辆是明显是涂装着迷彩色的军车,两大一小,最前方的是一辆越野车,其后两辆看上去应该是运输车辆。
三辆车停稳后,一些军人从中跳了下来,开始从车辆中搬运出一些不知名的器械,并且配合默契的将这些器械搬运上堤坝,看样子是准备在堤坝上组装。
而当先那辆车辆中下来三人,则顺着缓坡旁的阶梯爬上堤坝,向着奎涌泉等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奎涌泉示意巡堤的队伍停下,心中有数,这大约便是刚才手机中说的驻军的人了。于是向着三人迎了上去,这三人的组合有些奇怪,两人明显是军人,其中一人看军阶应该是一名中尉军官。而最后一人则身着黑色的公服,看样子,应该不是军队系统的,却和他们走在一起。
奎涌泉心中猜测,大概是当地政府派来了一名公务人员与这些军人一起,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
“长官你好,我是红粱子水文站的站长奎涌泉,我领着人在这里巡堤,请问你们是……”奎涌泉迎着风眯起眼睛,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脸上。
“奎站长你好,奉军区指挥部令,我率人前来安装一些设备,你叫我方中尉就可以。”那名军官向他行了个军礼。
“方中尉你好,刚才上级已经通知过我你们要过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不知道是什么设备?需要我们提供帮助吗?”奎涌泉忙问道。
“是些监控器材,用来监测水情的。”方中尉只是简单解释了一句,并没有多谈的意思,之后又道:“我带来的都是熟手,他们自己能搞定的。”
奎涌泉虽然有些奇怪,堤坝上原本就有着水情监测的传感器,为什么要另外安装设备,不过想想,大约是此前那些设备老旧了,既然有新的设备安装上去,总也是好的。
既然对方表示不用帮忙,他自然也乐的让手下人节约一点力气,风雨如此之大,堤坝上待的长了整个人都要湿透,着实不是什么好活计。
那位方中尉与奎涌泉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带着另一名看起来似乎是勤务兵的军人离开了,前去查看他的下属工作。
奎涌泉也在观察那些士兵们的动作,只见那些士兵们将一些两三米高的栏杆在堤坝顶部安装了上去,下方用专用的螺栓锁紧,这些栏杆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设计,在风雨中连一点摇摆都没有,看起来极为稳当。这些栏杆的顶部有着一个旋转的物体,看起来应该就是那种传感器了。
“必要的时候,这些围栏的中间可以加装防洪插板,用来防止水势上涨过快,漫过堤岸。”此时,一旁有声音传来,奎涌泉扭头看去,却是那位身着公服之人,此人看着年纪并不算大,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他并没有和那位方中尉一起离开,而是继续站在奎涌泉身旁。
“原来如此。”奎涌泉点头道,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拱手道:“失礼了,刚才还没有问这位先生名讳……”
第一千零一百三十二章 忌讳
“奎站长多礼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帝国***特别罪案调查局第四处的中级探员李利逡。”说着,此人掏出一个有着黑色封皮的证件打开在奎涌泉的面前,证件的左页是一枚有着盾牌、天平、麦穗和两柄交叉着的长剑的银色徽章,而右边则是眼前这人的照片,姓名、职务和编号。
眼前这个场景,奎涌泉曾经许多次在帝国的各类电视剧与电影中见到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个普通人眼中异常神秘的部门,当下便有些拘谨了起来,身体也似乎微微躬了起来:“哦哦,原来是李探员,您好,您好……”
“不知您这次过来是因为……”他试探着询问道。
“只是过来随便看看,听说这边水势较为急迫,所以过来了解一下情况,顺便亲眼看看水情……”李利逡明显看出他有些紧张,于是摆了摆手笑着解释了几句。
之后,他便信步跟在奎涌泉身旁,一边跟着他们一起继续巡堤,一边随口如同聊天一般的了解着最近的水情。
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防洪这种事情会和传说中往往与间谍、颠覆行为、恐怖组织、国际犯罪集团等等普通人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犯罪行为联系在一起的特别罪案调查局的人联系在一起,但是奎涌泉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了解的情况介绍出来,反正当做上级视察一般硬怼便是没错。
聊了一会儿,奎涌泉发现这位李探员似乎不像电影电视中那些调查局精英那般生人勿进,不但颇为健谈,且脾气也是极好,总是面带笑意,甚至于,和他还是同乡,于是便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最近的暴雨,工作的辛苦,孩子成绩不好……两人一路闲聊,李利逡是个极好的听众与捧哏,总是能在聊天时捧到奎涌泉的痒处,让话题继续下去。
随着话题越来越随意,两人聊的颇为投机,渐渐兄弟相称起来。
奎涌泉谈意渐浓,甚至还给李探员介绍了这江边的白鱼洄游的盛况,还有此前他在这附近曾经见人掉到过一只磨盘大小的老鳖……
“李老哥真是见多识广……”李利逡夸赞了几句,捧的奎涌泉一脸笑容,连连摆手:“哪里的话,哪里的话,老弟若是得了空,待到汛期结束,不妨来我这里钓钓鱼,老哥给你淘弄一些江鲜……”
“那我可就当真了,到时候真要来叨扰的……”李利逡也不客气,哈哈大笑一口应下。
当下气氛更是和睦,奎涌泉拍着胸脯表示绝对安排好。
“对了,奎老哥,话说这江边,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见到气氛不错,李利逡忽然状若随意地开口询问道。
“奇怪的事情?”奎涌泉微微一愣,然后有些不明所以道:“老弟指的是哪一种事情?”
“哦,小弟是个好打听的性子,从小就听说,这虞江边上的一些神神怪怪的事情,最近还听人说起,说是这雨下个不停,一定是龙王爷发怒了,说是水上有这个讲究……也不知真假,我想着这就有些不信,这科技昌明的,下雨想来也就是今年雨季提前了。不过既然来到这儿,想着老哥是这里的老江湖,水上的见识远胜于我,就随口问问……”李利逡笑道,一脸的轻松。
“若说是神怪之事,这走水上的,还真就不少,这老话说的好,‘欺山莫欺水,瞒天不瞒海’别的不说,在这一片行船的老船工,哪个不能说出个十七八件的。”奎涌泉闻言一愣,之后随口便说道:“不怕老弟你笑话,老哥我祖上就是在这一代做船工的,这船上的讲究啊,说起来可就多了……”
“老哥不妨说说……”此时一行人顶着大雨沿着堤坝行走,李利逡递过一支烟,点上,自己也叼上一支,用手挡着雨吸,奎涌泉吸了一口后,便道:“以前老一辈行船船上禁忌很多,我们这儿叫‘口风’、‘撞口话’。”
“以前啊,这行船的第一餐,船主要给船工打牙祭。这‘打’字不吉利,这就犯了禁忌,所以船上改‘打’为‘开’,叫‘开牙祭’。这餐酒肉要特别丰盛,据说这餐吃得好不好,这船就行的不安稳。”
“这船上忌口可多,当年啊,我父亲和我说,这龙、虎、鬼、梦、翻、滚、倒、沉,为船上‘八大忌口’……”
“比如啊,这‘翻身’、‘翻边’等,都不能直说,要说“黄斗边”、‘转身’;‘滚动’、‘滚水’要说‘干动’、‘开水’;对船主,只称‘东家’,而不称‘老板’,因为这船上的船板如果老了,没换,就会烂,所以‘老板’不吉利。”
奎涌泉用手挡着烟,又吸了一口,扭头见到李利逡似乎听得有趣,便继续说下去:“这用的巴斗、碗不能扑着放,只能仰放;吃菜时,第一筷子夹荤,不许说话,要鼓起眼睛看清楚,夹到的不论是精肉、肥肉或骨头都要吃下,不能吐掉;第二筷子起,方可说话和吐骨头。每天早晨和开船时,忌讲不吉利的话,忌做不吉利的事,要是你如打破锅碗、打断用具,那是要被赶下船的……”
“就连这行船的里面有姓陈的,也不能叫陈,一律改叫‘浮’,连城陵矶也要改称‘浮陵’。”
“明白,行船的都怕沉船嘛……”李利逡捧哏道。
“就是这样,你刚才说起那龙王爷,这一片的人还真信这个,我们这里水上讨生活的,以前这姓‘龙’的也不能称‘龙’,要改称佘(蛇),或叫‘扭河里’,怕的就是冲撞了龙王爷……”
“话说,以前在江对岸,还有一座龙王庙,每年六月十三是供龙王的日子,要去庙里专门祭拜。”说着,奎涌泉伸手指了指江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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