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升座之前,周景圆还要在弟子的服饰下脱下身上的青色羽士袍,换上一身紫色羽士袍,以示身份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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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传承两千年之久的玄门大派,这升座仪式上有着诸多繁复的仪轨和许多普通人完全听不懂的骈文,其实,一些内容,不但是普通人听不懂,就是对于许多所谓的玄门高功而言,也是听不懂的,只是按照流程规制照着做而已,毕竟这里的仪轨,所有人都是事先排练过的……
当然,唯独没有排练过的,大约也就是前来观礼的长公主夫妇、内侍容裕、宗教管理局局长钱布石等有限的几位宾客。
对于这些宾客而言,原本对于这看起来神秘异常的升座仪式无疑是抱有极大的好奇的,甚至还会产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会不会看到什么超自然的事件……
然而,让他们有些失望的是,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看起来都非常正常,甚至有些过于正常了,什么超出他们认知之外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当然,这毕竟不是什么杂耍,而是严肃认真的宗门大典,因此,一众观礼嘉宾们无论心中如何想,脸上都保持着一副认真旁观的姿态。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整个仪式完成,三声磬鸣声自祖师堂中传来,很快,便有观中早已经准备好的弟子敲响了观中的铜钟,连续三声悠长的钟鸣声迅速传遍了整个宫观上下。
全观上下都知道新的住持已经正式就任了。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恭维
不出意外的话,整个仪式至此便已经结束了,当然,仪式是结束了,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尤其是对于周景圆而言,许多事情才刚刚开始,尤其是此时还在观内的如此多宾客,其中许多人都是希望能够与他进行一定的当面交流的。
此时在还未打开门的祖师堂中,钱布石早已经在心中打好了腹稿,既要恭喜周景圆接任新一代住持,却又要恭维老住持李景信的高风亮节。毕竟,此时前后两任住持都在场,如何让话说的场面,让前后两位住持听着心中都舒服,这是极考验说话水平的。
在心中再次过了一遍,钱布石转头看向长公主,以尊卑等级而论,此时应该是先由长公主殿下代表皇室致贺词,然后才轮到自己。
此时周景圆已经从代表住持升座的主座上起身,身着紫袍,一脸和煦笑意,向着几位观礼宾客走来,显然也是要与他们寒暄沟通一二。
长公主陈旭浞显然也进行过准备,此时此刻,脸上显露出一副笑容洋溢的表情,她从座椅上起身,向着周景圆拱手道:“恭喜周住持继承大位,早就听闻萧老真人玄门大德,不但修为高深,门下弟子也皆是道德深厚的高功,李真人便是我极为仰慕的长者,今日一见周住持,果然也是名不虚传……”
“公主殿下谬赞了,比不得师兄,比不得师兄……”周景圆先是拱手致礼,接着又连连谦逊道。
两人对话极为和睦,这种场合,陈旭浞自然也不会说什么煞风景的话,与周景圆一番恭维寒暄之后,又代表皇帝传达了祝贺,之后呈上了礼单。
当然,这个礼单是象征性的,真正的礼物早已经运到了,此时已经在云霄山的库房之中了,不过,这个流程还是要走一遍。
自然,周景圆也表现出了对于皇室的恭敬姿态,姿态摆的极为恭敬,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恃宠而骄的态度,这也让陈旭浞脸上的笑意愈盛。
“父皇常常说起,玄门是帝国唯一的本土宗教,生于斯,长于斯,有着数千年的悠久历史,历代贤德辈出。自太祖皇帝驱逐鞑虏,恢复诸夏开始,历代皇室皆信重玄门,这是本朝的传统。”陈旭浞稍稍停顿了一下,又道:“今次我来此之前,父皇还特地召见嘱咐,望周住持能够一如既往,爱国爱教,为玄门表率……”
“陛下嘱托,某虽方外之人,亦不敢有违。”周景圆一听便知长公主话中之意,当即面容一肃,拱手道:“历代皇室,对于我云霄山的照拂某,我云霄弟子无不感怀……当年恩师还在时,便总是嘱咐我等弟子,宗教,要给人民以寄托,要为国家稳定做出贡献,恩师嘱托,不敢或忘。”
长公主陈旭浞在与周景圆谈了一阵后,便将位置让给了荣裕,荣裕代表的是当今皇后,自然又是一番寒暄,期间同样送上了礼单……
而在荣裕与周景圆寒暄之时,长公主陈旭浞则继续与已经卸下了住持之责的李景信进行交谈。
在面对李景信时,陈旭浞明显放低了姿态,一口一个“真人”,将自己摆在晚辈的位置上,并且向他表达了皇帝的邀请,邀请他在有空时能够再次前往京师。只能说,人的名,树的影,李景信虽然已经卸任了住持之责,但在许多人看来,无论是影响力还是修为,都是刚刚继任的周景圆无法相比的。毕竟,即便从辈分上而言,他也是周景圆的师兄……
在许多人眼中,师兄的修为,那是肯定比师弟要高的……而且,李景信这种急流勇退的举动,无意中也给他塑造了一个淡泊名利的室外高人的形象,毕竟,如今的云霄山住持手中掌握的权利与资源都非同小可,要在看似最风光的时候退下来一心修行,这即便是在云霄山的历史上,也是没有过的。这无疑使得他的身上,又增加了一层道德的光环。
完全卸下了住持之责的李景信此时颇有些无事一身轻的感觉,在与陈旭浞的对话中态度也显得愈发谦和随意,不过,对于皇帝的邀请,他并没有一口答应。
“老夫前些日偶有所感,不日将外出云游,访寻大道机缘……”李景信伸手扶着胡须笑道:“陛下那里,还望长公主殿下替老夫代为解释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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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人,下官出京时,皇后娘娘还叮嘱下官,见到真人务必恭敬,娘娘她一直惦记着您替她调的拳架子,说练了您教的拳,这精神头都比往日好了不少了……”女官荣裕一脸笑容的恭敬向李景信问好。
“皇后信重,老夫铭感五内,老夫虽云游山野,亦会为陛下及娘娘祈福。”
“皇后娘娘特意叮嘱下官,这次可是要将您再请去京师,娘娘与陛下可都盼着能再见您一面……”
荣裕紧接着又代表当今汪皇后提出了希望李景信赴京的想法,不过,李景信依旧没有直接答应。
长公主与荣裕都是带着任务而来,自然不会轻易罢休,聊天中屡屡恭维拐弯抹角的迎请,这让李景信也有些无奈,毕竟这是当今皇帝与皇后相邀,总也不能拒绝的过于生硬。
只是不拒绝吧,他心中也是明白,如果再去京师,面对的会是什么。
以如今的情况,超凡现世,皇帝屡屡召见,目的是什么,其实是可以猜到的。这里固然有着想要进一步咨询的因素,大约也会有着某些诸如“求仙问道”的想法,毕竟,那烽燧堡外的惊世骇俗一幕,可都是被人看在眼中的。
对于皇帝而言,要说有什么追求,那大约也就是“长生久视”了,毕竟历朝历代的案例不胜枚举,贪生怕死,人之常情,皇帝也不例外。
只是,既然明知去京师是这个结果,对于李景信而言,去真不如不去,毕竟在他如今这个位置,与皇帝并无所求,不去甚至还能给人一个“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形象,毕竟,历史上屡招不至的高人可不止他一个,在许多人看来这甚至是一种美德。
第一千零四十章 手书
而皇室也不可能因为他不去,就迁怒与云霄山。如今的云霄山背后,可是有着真正靠山的。
反而去了,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真是相当尴尬……若是应对不好,反而让皇帝心生芥蒂。
更何况,打心眼里,李景信也是不愿意再趟这摊浑水,毕竟他辞去住持之位,为的便是能一心一意修行……
不过,很多东西,场面上还是要能应付过去,于是,他略一迟疑,开口道:“既如此,两位便替老夫带一副手书交与陛下与娘娘吧……”
说着,李景信招了招手,自然有弟子迅速准备好桌案笔墨。
想了想,李景信便落笔道:
“圣人举事也,合于天地,顺于民,祥于鬼神,使民同利,万夫赖之,所谓义也。身载于前,主上用之,长利国家社稷,世利万夫百姓。
天下名轩执国士于是虚。壹言而利之者,士也;壹言而利国者,国士也。是故君子卑身以从道,知以辩之,强以行之,责道以并世,柔身以待时。
奇从奇,正从正。奇与正,恒不同廷。凡变之道,非益而损,非进而退:首变者凶。有仪而仪则不过,恃表而望则不惑,案法而治则不乱。圣人不为始,不专己;不豫谋,不弃时;不为得,不辞福。
因天之则。失其天者死,欺其主者死,翟其上者危。心之所欲则志归之,志之所欲则力归之。故巢居者察风,穴处者知雨;忧存故也。忧之则安,安之则久;弗能令者弗能有。
陛下若知之,国家之幸也。”
写罢,李景信在一角落款,盖上印章,待其墨迹干透,将其卷起,交于长公主陈旭浞。
然而,也就在此时,门外的光线不知不觉间已经暗了下来,就仿佛已经进入了黄昏一般,有一旁侍奉的弟子见状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时间,确认了还是中午没错,然而光线愈发昏暗,只得去一旁打开了灯。
祖师堂是典型的木结构老式建筑,安装的灯光是一种仿油灯的艺术灯具,并不如何明亮,好在此时屋外也不是全黑,光线虽然昏暗,却也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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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景信低头秉笔疾书的时候,祖师堂外,大片的浓雾正在汇聚。天空中的云层似乎愈发的低了,与地面的雾气渐渐混为一体……
王慧中乃是观内客堂一名弟子,因为平日里为人活泛聪慧,做事勤恳,向来被客堂总理许德全法师看中,收为亲传弟子,这次住持升座仪式,也被与另一名弟子李慧丰一同,被安排在山门外看守。
山门外此时除了他们两名弟子外,还安排有一些当地政府安排过来的警察,甚至还有一些身份特别的安全人员,毕竟此时山上高朋满座,甚至长公主殿下都架临山上,可是出不起任何闪失,必要的安保肯定是要做到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云霄观的特殊性,事实上安保会做的更仔细,许多安保人员会进入观内。
这也是许德全将王慧中安排在门口的原因,他还需要在此协调与这些官方人员的关系。
此时王慧中搬着几箱矿泉水招呼站在门口的一些警察与安全人员过来拿:“来来……大家都辛苦了,解解渴……解解渴……”
说着,他特意拿了一瓶走到一旁一名中年人身旁,殷勤道:“赵先生,来,解解渴……”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名不愿意说明自己是什么职衔,只说是京里过来的“赵先生”,应该是这里许多安保人员的上司。
“那便多谢小师父了。”赵元修微笑接过矿泉水,打量了一下,见是市面上常见的“夸克山泉水”,便拧了开来,喝了一口,同时招呼手下过来取水。
王慧中看的没错,赵元修来自内府銮仪司,是从京师直接过来的,今天在场的安保人员,正是以他为首。
此时山门前一片安静,什么意外也没有,事实上,从这里到山下还有至少两层警戒,普通人根本上不来,他们这些人也不过是在这里以防万一罢了,没人认为真的会出什么事。
一干人等在门口取了水饮着,赵元修也主动与王慧中搭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赵元修也没问什么旁的事情,就是状若不经意的与王慧中谈着观中的日常,羽士平时都做些什么,等等看起来普通的话题。
只是,王慧中在此前也是得过师父许德全吩咐的,说话之间,也是极有分寸,虽然看似与赵元修聊的言笑晏晏,然而许多话题,并不细谈。
赵元修也不为己甚,一边点上一支烟,叼在口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聊着。
随着一众人在山门口喝水闲聊,周围的雾气渐渐变大,逐渐的已经看不清楚更远处的山门牌坊,此时赵元修止住了话题,来到一旁,皱眉观察着这雾气,一边按着挂在耳朵上的耳机与下属们吩咐着什么……
王慧中喝完了手中的一瓶矿泉水,将空瓶子握在手中,他此时只觉得周围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就连稍远处的警卫也是若隐若现的,他抬起头来望向天空,只见到一片模糊,甚至连太阳究竟在何处都已经辨认不清楚。
“师兄,怎得这么大雾?”王慧中听闻站在不远处的李慧丰随口对自己道。
“不清楚……许是今天山上温差大吧?”王慧中摇了摇头。
便见一旁李慧丰伸了个懒腰道:“说起来,送饭的该过来了吧,站了一早上,实在是有些饿了……”
正当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隐约有巨大的喘息声传来,除此之外,隐隐还有着铃铛声与车轮的滚动声……
王慧中起初并没有注意,只是随着声音越来越响,明显是向着他这个方向而来,这让他下意识的扭过头去观察,却发现山门外的广场外,一片蒙蒙浓雾之间此时还什么都看不真切……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城隍道贺
此时,赵元修的耳机中忽然传来了下属惊恐而压抑的声音:“长官……长……长官,有怪物……怪物……”
“说清楚点,哪里有怪物?”赵元修皱眉呵斥,迈开步子顺着山门外的台阶向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向着耳机呵斥,只是他还没走出多远,整个人便定住了,同时也不说话了,因为就连他也已经看到了……
便是那前方的雾气之中,隐约有一些阴影正显出身形来。
更为诡异的是,那阴影并非是走来的,而似乎是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的……
只是几个呼吸间,那阴影就渐渐清晰起来,而随着那些阴影渐渐清晰,许多附近警卫的眸子都瞪大了!
“那……那是……”站在台阶上,赵元修口中的香烟跌落在了地上。
此时倒是没人注意,站在山门前的李慧丰,很是不争气的倒退了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就在距离他们十数米外的广场上,一队足有八名肌肉虬结,看上去足有三米多高,青面獠牙,赤裸上身的鬼神,当先而来,这些鬼神手中高举着旗牌。
却见当先两面旗牌上写的乃是“肃静”、“回避”。
而在这两面棋牌之后,则是另外两面更高大的牙旗被举着,上面写的分别是“灵佑苍生”、“境主尊神”。
而在这八名举旗的鬼神之后,跟着的是四名更为高大身披铠甲的鬼神,这四名鬼神分别持着鞭、锏、锤、挝等武器,只是看着,便威势十足。
而在这四名持械鬼神之后,则是两头看上去足有近三米高,似狮非狮的异兽拖拽着一架巨大的车驾,却见那拉车的异兽目如铜铃,颈部满是赤色的鬃毛,浑身肌肉虬结,鼻孔中呼哧呼哧的喷出匹练似的白气,刚才王慧中等人听到的巨大喘息声,正是这两头异兽的呼吸声。
这车架周围以及后方,则还跟随着一名名高大鬼神,影影绰绰,也不知后方的雾气中还有多少,这些鬼神举着旌旗伞扇,全份执事,跟随在车驾之侧。
雾气之中,这突然出现的车驾,显得煊赫却诡异。
王慧中哆嗦着嘴巴看着车驾向着山门行来,好悬没有掉头就跑……
不过,当他看仔细那前方旗帜上书写的文字时,心中忽然一动,隐约有了猜想……
要知道,他毕竟是玄门弟子,自小入宗门,对于鬼神之流,自是清楚的。
“师……师兄……咱们跑吧……”一旁的李慧丰腿肚子转筋,带着哭腔小声道。
“跑什么跑……你看那前方的旗子上写的什么……”王慧中强压住答应下来的冲动,低声呵斥道。
说来倒也奇怪,李慧丰被他如此呵斥,心中反而没那么慌了,人在某些危机时刻,其实就是需要有主心骨壮胆,而王慧中此时就成了他的主心骨。
他下意识的顺着王慧中的话仔细辨认那牙旗上的文字,那字虽然是篆字,但是并不难认。
李慧丰只是略一思考,便深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道:“师兄……你说这是……是城隍爷?”
“应该就是城隍爷驾到了……”王慧中扭头小声道:“提起气来,别哆哆嗦嗦的,若是丢了咱云霄观的人,回头不得被师父责罚……”
“可……可这师父也没说……”李慧丰嘀咕着,只是声音中到底不带哭腔了。
两人此时的判断可不是没来由的,依据正在那队伍当先两面“灵佑苍生”、“境主尊神”牙旗之上。
在大昭对于各地城隍的传统祭祀之中,阴官体系与阳官体系一一对应,尤其是本朝太祖自得天下后,将此进一步进行了规范,因此不同城市的城隍神其实是有封号的。而其封号依据其管辖区域的级别有所不同。
因此,传统上将京师城隍视为“王爵”,称为“福明灵王”,各府城隍为“公爵”,称为“威灵公”,各州城隍为“侯爵”,称为“灵佑侯”,各县城隍为“伯爵”,称为“显佑伯”。
而此时那两面牙旗之中的“灵佑苍生”,对应的正是“灵佑侯”这一爵位,定海市如今是市,但依照古制,定海乃是州城,这正是定海城隍的爵位。
至于另一面牙旗上的“境主尊神”,则更为明确,在大昭一些地域的传统之中,将城隍、土地这一类地祇称为“境主神”,概因此类神祇都有着各自的区域划分,守护一境之地。
就在两个弟子心思百转之际,那车架已然停止不动,整个队伍整肃严整,没有丝毫喧哗之声,只有那异兽粗重的喘息声隐隐传来。
“所有人注意,镇定!!不要做出有敌意的动作!!重复一遍,不要做出有敌意的动作!!!镇定!!!”赵元修压低了声音在耳机中反复强调着,同时自己不断快步后退,很快退回了山门前,面色发白的一把拉住门口的王慧中,压低声音道:“小师父……你可知……这……这……这是何方神圣?”急切间,他连说话都结巴了……
“这……这兴许是……城隍爷到了……”王慧中见到此前一直表现的从容稳重,一副专业人士风范的赵元修如此神态,也不知怎么的,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优越感,他竭力维持着镇定的神态,轻咳了一声后道。
“城隍爷?!”赵元修一时间有些发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很快便不再说话了,因为便见那车架在山门前停下后,便见一名右手手心托着两根粗大钢鞭,身披铠甲的巨大鬼神越众而出,踏着沉重的脚步向着王慧中与李慧丰走来,这看着足有四五米高的巨大鬼神,就如同寺庙中的天王泥塑活了过来,看的山门前诸人都下意识的吞着口水,李慧丰已然悄悄退后几步,背靠山门,面露惧色,憋不住的想要尿出来……
好在,这鬼神走到山门前,并没有做出什么失礼之事,似乎是觉得眼前几人太过矮小,那鬼神蹲下了身,辨别了一下,完全无视了一旁的赵元修,巨大的双目盯着身穿羽士袍站在最前方的王慧中,将手一拱,嗡声嗡气的道:“这位黄冠请通传则个,城隍大老爷前来道贺。”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没有开玩笑
“好……好的,请这位将军捎待,在下这就去通传……”王慧中抬头看着头顶那鬼神凑近的巨大面孔,不得不说,在他这个角度,是极有冲击力的,眼前鬼神青面獠牙,赤发虬髯,活脱脱是寺庙中的天王相从神话走入了现实。不过,在听到对方说辞后,他心便已经放下了大半,心道果然没错,他咽了口口水,竭力摆出一副见过世面的姿态,拱手应是。
便见那鬼神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手捧两根超过人腰粗细的钢鞭,就这么静静站立在宫观门前。
王慧中向着一旁的师弟李慧丰打了个眼色,也顾不得一旁赵元修,扭头从侧门进入了山门。
进了山门之后,被山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王慧中方才吐出一口大气,剧烈喘息着,额头上也渗出汗珠来,就仿佛刚刚跑完了两千米一般。
他刚才完全就是死扛着面子,要说心中不慌,那就是扯淡!面对刚才那种场面,那可不是网上看那种玄幻电影,那可是实打实的面对未知鬼神,要是换一个人来,怕是当场尿裤子都说不定……
他定了定神,在身上迅速摸索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手机。
毕竟是现代社会了,山门距离山顶那么远,真要跑去通传那怎么来得及……
他迅速找到了自家师父许德全的号码,拨通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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