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无月
彷如被黑色绷带缠绕的下半身，肢体形成了角质状的外壳，流露出渗人的淡蓝。
下颌与脖颈都开始描绘出恶鬼般狰狞的恐怖轮廓，头顶恶魔般的黑蓝双角，耳朵成为长长的精灵耳，背后肩胛骨出半展着一扇似龙翼状的羽。
裸露的上半身，纤瘦的身体和冰白的肌肤，很容易让某些男酮闻着味就来喊‘兄弟，你好香！’。
这外表看起来有几分像男魅魔的姿态，便是凯文接收终焉之力后将力量压制到最低，却依旧无法控制展开的不完全【业魔】态。
业魔状态下，凯文本就强大的崩坏能素养进一步飞跃，以另一种形式抵达了近乎崩坏能免疫的级别。
凯文扬起手中的天火大剑。
大剑原本炫酷的外表因无法承受那过于庞大的力量而从中间裂开，剑尖都彻底融化成火焰纹路状。
魂钢与核心如被揉碎的大把枯叶和残枝，在涌动的熔岩中生长蔓延，最终交织成一道造型粗犷的异型大剑。
异型天火大剑落下，携裹着铺天盖地的豪火，落在那背生赤鸢双翼，身体部分同样被红色角质层包裹，手持黄金之剑而来的白发红眸身影上。
赤鸢身上的焰光生生不息，然而却根本无法与那毁天灭地的魔焰对抗。
“我已领略了你的意志。”
那道红色的身影便随着豪火倒飞而出，在本就破败荒芜的终焉陨坑旁，融化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坑洞，洞内的月壤被烧红成岩浆。
“呼……呼……未必。”
颤抖的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死死捂着左肩，恢复成正常姿态的符华艰难地从熔岩坑中站起来，可她几乎已经握不住手中的剑了。
心脏的不断传递来抽搐的痛苦，那是进行人为崩落带来的钻心之痛，此刻正不断沿着神经侵蚀她业已耗竭的身体。
识之律者核心虽然在符华体内，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识之律者，就算小识允许她自由使用权能，可她能够动用的律者之力依旧有限。
不到四分钟……这就是半个【识之律者】和【迦楼罗】在【业魔】面前所能够坚持的极限，但是。
“战斗，还没有结束。”
闻言，凯文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把剑收起来吧，我无倁意与你继续战斗下去，这对你、对我、对其他人，都毫无益处。”
“凯文……你知道，我不会如此轻易地让步。”
凯文以某种方式因禁了其他所有律者，单独对她网开一面，而她之所以来这里，其一是作为‘华’送上对凯文的认同。
凯文达成了逐火之蛾的宏愿，即将带领人类战胜崩坏。
然后，作为‘符华’，她选择成为凯文的‘敌人’。
“你和德丽莎很像。”凯文抽出异型大剑，没有任何攻击意愿。
“德丽莎？”
“就在不久之前，我们进行了一场决斗……别担心，她只是沉睡在一场梦中，当圣痕计划完成之时，她也能和你们一样，在新生的世界自由生活。”
那是在卡斯兰娜圣痕空间中的战斗，而就算有卡斯兰娜圣痕意志的帮助，德丽莎依旧无法撼动业魔。
“你们终究没有力量跨越业魔。”
何况【救世】。
符华咬了咬牙，她知道，在这场信念之争中，言语完全没有作用。
作为华，她清楚的知道凯文经历的一切，能够揣摩到凯文此刻的想法。
“我相信，这个时代的人们能够做到。”
“华，空口无凭。”凯文微微摇头。
“正因如此……凯文，我的战友，‘符华’才会成为你的敌人。”符华扬起了那剑刃已然出现裂纹的支配之键，踏前一步。
凯文默然，在符华的眼中，他看见了和德丽莎一样的神情，那是任何挫折与苦难都无法掩埋的，对美好未来的期望，以及以身证道的觉悟。
“我明白了，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那便来吧——符华。”
异型大剑上燃烧起死寂的黑色劫炎。
毁灭性的气息让符华重伤的身体摇摇欲坠，迦楼罗因子的恢复能力，对此时的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可她却没有停下，挥动出现裂纹的支配之键，如追逐星火的飞蛾般冲向凯文。
带着一丝不忍，凯文挥剑斩向这只飞蛾。
然而就在这只飞蛾随着黑色劫炎坠落之时，仿如感知到什么那般，凯文突然睁大双眼，眸光瞬凝，偏头向着符华坠落的方向去。
“嘿咻~！”
伴随着活泼轻盈的声线，白发少女从星空般的空间门中跃出，以公主抱的形式将坠落的符华拥入怀中。
轻盈落地后，琪亚娜手上泛起盈盈白光，空中似乎有纯净的白花随之盛开，飘荡。
那是生死人肉白骨的创生之力与巴麻美的生命魔法，旺盛的生命力正在促使着符华的伤势不断修复完整。
当然，能够这么快醒过来且恢复，跟凯文手下留情有着相当程度的关系。
“琪亚娜……”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最终映入符华眼帘的是少女那如诗如画般的笑颜，是如此的纯粹无瑕，让符华都恍惚一瞬。
“……你回来了啊。”
温暖的感觉正在不断涌入身体，将体内的虚弱感和疼痛感全部拉远。
“嗯！”
对符华轻轻点了点头，琪亚娜浅浅笑着，星眸晕着灿烂的霞：“班长，辛苦你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将符华递给表情有些不情愿，但身体还是相当诚实接过来的识之律者，琪亚娜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曾经最终之战的战场，如今的终焉陨坑。
“琪亚娜！”
“我们来帮你。”
雷电芽衣、安娜和幽兰黛尔看到白发少女英姿飒爽的背影，纷纷想要跟上，却见琪亚娜举起白嫩的小手晃了晃，轻快的声音旋即传来。
“不用了啦，这是很久之前我们和他约定好的一战。”
琪亚娜俏皮的眨了眨大眼睛，竖起双手比作枪状，用着玩笑般的口吻说道。
“请大家做一次观众，这次的舞台，就让给我吧~！”
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凯文视线扫过远方的女孩们。
包括正在照顾符华的识之律者和塞西莉亚，以及雷之律者、冰之律者，以及如今能称得上是现文明最强人类，觉醒了卡斯兰娜和沙尼亚特之力，开创天元的幽兰黛尔。
可无论是普通的律者，还是天元之人，都远远不够。
视线在普罗米修斯身上停驻片刻，似乎透过她看到了什么，凯文眼神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柔，转瞬即逝。
“你来了。”
从半空落下的凯文站在终焉陨坑的一侧，注视着走到面前的白发少女淡淡道。
圣痕计划中值得他注意，或者说，让他投入全部期待的人只有两个。
“是的，我来了。”
琪亚娜稍微收敛了一下表情，却还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你本不该来的。”
“可我已经来了。”
“？”
凯文微愣，就连远处观望战场的少女们表情都是一顿，旋即额头垂下道道黑线。
琪亚娜，这个场合居然还抽风……
“呵呵，别这么严肃，我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让氛围轻松一些。”
标准对话的开头，琪亚娜知道凯文接不住这个梗，西琳遂默契地以凯文的语气说了那句‘你本不该来的’。
活跃气氛也是好心，毕竟她也让老祖宗这最后一段路走的开心点嘛。
但很显然，凯文并没感受到来自卡斯兰娜后辈的孝意。
“白祈呢？”
让他投入全部期待的两个人，琪亚娜和白祈。
双方很久之前就默契地约定了未来这一战。
“很抱歉他没能来，因为在另外一个世界，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琪亚娜摇摇头，唇角自然掀起好看的弧度。
老实说，这个世界为了创作同类而轮回文明的终焉之茧和隔壁意识意志统括者那赤裸裸毁灭一切的侵略，虽然对人类文明都是不可承受之重，但两者的残酷程度天差地别！
前者是善意，而后者纯粹的恶意……不，或许称不上恶，而只是扩张、毁灭、同化一切的本能。
“这样么。”凯文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自家都处于火烧屁股的阶段，他没有心思和精力去思考平行世界地球文明的情况。
“我并不否认——圣痕计划不能算作战胜崩坏。”
无论是这版圣痕计划，还是之前那般，都是与崩坏和终焉同化，从终焉企图拥抱同类的弱点切入，以它无法拒绝的方式将其支配。
“付出代价并战胜崩坏，这是属于人类的课题。”
凯文肩胛骨侧的魔翼展开，仿佛有风雷之音弥漫，崩坏能的潮汐动荡不休。
“琪亚娜·卡斯兰娜。”
缓缓漂浮而起，凯文眼眸低垂，瞳底似有隔膜覆盖了一层般，寒冰幽蓝与漆黑劫火交织。
“你觉得，鸟为什么会飞？”
在凯文话音落下的瞬间，好似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缓缓复苏，展露的气息如波涛般朝外扩散，在须臾间堆积至无边的盛大！
手持异型天火的业魔，与其背后大日交相辉映。
“这股气息！它就是……”
在这股气势扫过的瞬间，雷电芽衣的身体瞬间被凝固在原地。
不仅仅是她，无论是律者少女还是开创之人，少女们不约而同僵硬一瞬，猛地抬其脑袋看向凯文，心神为之凝固。
哪怕她们不知道凯文此刻的状态是什么，可仅是这种凌驾世间万物的压迫感，便让少女们理解了现实——
那已经不是和自己一种级别的生命体！
第922章 因为生命克服了重力
“那就是……终焉！？”
那陡然间对四周的存在倾轧下天然的压迫宣告着层级的不同。
樱红色瞳眸收缩成针，安娜呆呆的望着那怔然间仿佛遮蔽一切的身影。
在白祈的帮助下彻底掌握冰之律者的力量后，安娜改变了很多。
她认真，成为律者的她再也不偓会产生刚刚成为女武神，踏上战场，面对崩坏时的紧张、恐惧感，她再也不会害怕崩坏了！
可此刻，无关乎任何意志，只关乎确凿存在的位格。
那份力量就宛若地载云垂，天覆云扬的风暴，而她们就好似路边那些在风暴压迫下飘摇倒地的杂草。
塞西莉亚和幽兰黛尔面色凝重而愕然地注视着凯文的影子。
在来到这里之后，她们发现凯文并非在推进执行圣痕计划某个重要步骤，他就单纯只是待在这里而已。
两人心中有过疑惑，为什么凯文会选择待在月球崩坏能最浓郁的终焉陨坑，又为何会主动远离文明植根的地球。
现在她们明白了——那影子若有实质，其中涌动着不可名状的异象，足以让任何初见者惊骇万分！
终焉，这一对大部分人来说都过于抽象的存在，即使以某种方法现于人前，它也是那么地难以理解，那么地令人毛骨悚然！
幽兰黛尔和塞西莉亚不会胆怯，可站在这里的她们是人类，对于人类这一物种来说，在面对那种未知时会无法自控地产生恐惧。
“这就是英桀们曾经面对的压力吗？”雷电芽衣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
往世乐土中的历练，让她了解前文明纪元的全部。
她也知晓凯文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前文明纪元的人们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才勉强得到了这个最差的圣痕计划。
在此之前，她对在往世乐土里一旦提起就会让英桀们陷入沉默的终焉之律者并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
她记得乐土中的凯文曾经说过，宇宙中的任何智慧都受到存在方式本身的局限，那不是意志能够克服的障碍。
上一篇：奥特：因为我是加坦杰厄
下一篇：想和兵器结婚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