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主人就是她的偶像,她的信仰,她的神,她爱的人,她的一切!
泥岩真的好害怕,害怕待会儿在废墟中遇到奄奄一息的石磊。
她曾在无数个不眠之夜,以及思念主人的夜晚。悄悄来到卧室的密室,拥抱石磊的等身泥塑雕像聊以自慰。
冰冷的触感,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可是。
泥岩不希望待会儿抱起主人时,感受到同样的冰冷。
这会让她的世界,回到那年孤军奋战的乌萨斯峡谷。回到那个冰雪满天,再也没有人生意义的日子。
……
岁无力地降落地面,发现有两个女人朝废墟跑去,并没有出手偷袭。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现在摆在祂面前的,有两条路。
要么过去给那个男人致命一击,但这样做会有被反扑的风险。要么赶紧吸收体内的意识碎片,尽快恢复状态。
为了释放方才那一记能量球,岁已经榨干残存的所有力气。目前虽然强制吸收了四枚半的意识碎片,却无法像游戏里喝补药一样瞬间恢复状态。
这些源自岁的意识碎片,在一千多年岁月里诞生了独立的个人意识。
在吸收进体内后,需要将碎片的个人意识磨灭掉,才能彻底纳为己用。
岁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对那个男人补刀。当务之急是消化掉这四枚半碎片,其他事都得往后延。
至于他是生是死,正好可以由那两名女人确定,不用自己以身犯险。
只等消化完这些意识碎片,岁就能真正意义上利于不败之地。
到时候就算炎国拼尽全力,想要合力围剿祂。只要发现情况不太对,就可以脱离战场找个深山老林休养。等状态恢复的差不多了,再重新杀出来。
炎国的兵力有限,而岁复仇的机会无限。只要不贪婪冒进,每次只摧毁几座移动城市,很快就能让他们亡国。
回看另外一边,德克萨斯和泥岩已经跑到了废墟前。后者仰仗力气巨大的优势,飞快拆掉废墟最上面的砖块、木头和承重柱,把石磊给挖了出来。
“大人,大人,您醒醒啊!”
见主人并未睁眼回应,泥岩伸手试探他的鼻息,发现完全没有出气。
一瞬间,她感觉天塌下来了。
泥岩蹲下来,握住主人的右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冷冷的雨水不断地往脸上拍,她贪婪地感受着仅存的余温。
欲语,泪先流。
泥岩曾无数次幻想过,能跟石磊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但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跟主人阴阳两隔的局面。
德克萨斯咬着嘴唇,双手捧起石磊的另一只手,直接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除了很小的时候,切利尼娜·德克萨斯在家族训练时哭过一次。自打成年起,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但今天,她为了一个男人流泪。
在石磊离开监狱后不久,魏武棣听到龙吟声便回到献王府躲起来。当时令年夕三姐妹,也找到了这里。
可就在刚刚,德克萨斯亲眼看到她们三个人凭空消失不见。而天上又出现了一头巨龙,结果已是显而易见。
德克萨斯的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连她们三个加上石磊都落败。那么光靠自己和泥岩,就更没有机会打败岁。
所以接下来,是一场必输的战斗。
但是在这个毁灭结局来临之前,德克萨斯不希望留下任何遗憾。她有好多好多心里话,想对石磊说。
哪些平时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哪些羞于启齿的话,是时候说出来了。
她不想在死前,还留下遗憾。
“石磊,其实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可惜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所以一直憋在心里。现在要是不说,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了。虽然我有过几次暗示,但你就像个没开窍的石头。”
说到这里,德克萨斯低头盯着心上人的脸,咧嘴露出一抹苦笑: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身心整个灵魂都被你占据了。
看着你完成一个又一个的委托,为许多地区无家可归的人建造美好家园,我是由衷的感到开心。
看到各种优秀的女人接近你,我都会感到莫名的羡慕和嫉妒。
遇到有人想要针对你,算计你,刻意找你的麻烦,我会感到愤怒,就好像被针对人就是我自己一样。
看到你有时去外地出差不带我,又会觉得悲伤和失落。
你左右着我的情绪,左右着我的喜怒哀乐。而这一切,你好像浑然不知。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就是神灵。无论对谁,都是一样的博爱。
我们相处的时候,我感觉被你当成朋友,同事,甚至是家人对待。
但你知道吗,我是有私心的。
我想占有你,想跟你在一起。想和你走遍世界,看尽各地的景观。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坚定的站在身边。
石磊啊,如果今天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那我仅剩的愿望,就是不跟你分开。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愿意在你身边。只希望个时候的我,能再积极主动一点勇敢一点。遇到喜欢的人,不要憋在心里。我想说的是……我爱你。”
德克萨斯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她毫不犹豫地【那啥】了下去,两人的回忆不断在脑海中闪回。
(某动作写出来要被封,见谅。)
第一次见到石磊,是在企鹅物流大厦背后的物流仓库。
当时姜齐街的黑帮寄了炸弹过来,自己全程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入职后先是可颂带他,没多久自己带他跑委托。石磊为了救人不顾一切冲进火场的样子,真是帅呆了。也许爱情的种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埋下的吧。
再往后经历各种各样的委托,石磊给她带来的安全感只增不减。
直到他为了自己去叙拉古找狼主,那种微妙的情感才彻底露出端倪。
德克萨斯跟石磊在罗德岛甲板上吹过风,在莱茵生命园区看过花,在乌萨斯冰原玩过雪,在太恒道仓库赏过月。
一幕幕画面,一点点回忆。不像戳人的刀,更像腻人的蜜。既然这些回忆都是甜的,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悲伤呢?
听到德克萨斯发自肺腑的告白,泥岩为之动容,整个眼眶通红。
她同样有着很多羞于启齿的话,感觉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主人,其实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我这个人嘴特笨,不能像德克萨斯一样精准表达自己的感受。
我有一个秘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那就是在我卧室的密室里,藏了一樽你的等身泥塑雕像。
每次想你不能自持的时候,我就会去拥抱它,抚摸它,跟它说悄悄话。可是我很清楚,真正想要拥抱的人是你。
如果这个世界有一个能被叫做家的地方,那只能是你身边。我不知道这是爱吗,但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听到泥岩向石磊表达爱意,德克萨斯咧嘴露出一抹苦笑,坦率承认道: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喜欢她。最初我是抗拒的,把你视作对手。遇到什么事情,都想要压你一头。
可是后来,我想通了。像石磊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属于任何人。以前我还小心眼的针对过你,真的很抱歉。”
泥岩对过去的事,并不在意。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恩怨放不下呢?
“好姐姐,你不用道歉。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一直都知道,主人与你的关系比跟我更亲近。我非常羡慕和嫉妒,还为此偷偷掉过眼泪。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我们的身心和灵魂,都被主人给占据了,再也塞不下其他东西。
好姐姐,我的想法跟你一样。宁愿跟主人渡过短暂的一小时,也不愿在没有他的日子里苟活。那样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我马上挖个坑,把我们三个人葬在一起。如果还有来生,我想跟你做形影不离好姐妹,一起伺候他。”
……
魏武棣听到龙吟后跑回献王府,是不想跟唤醒巨兽的事情扯上关系。
即便行动失败,岁没能唤醒或者再度遭到封印,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见到巨龙从天而降,魏武棣激动的无以复加。觉得大炎气数已尽,接下来该轮到自己当皇帝了。可他很快发现岁不知在跟谁在战斗,便躲着没出来。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魏武棣才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探头张望。
开在献王府对面的酒楼里,还有不少来不及逃走的食客。巨龙出现的过于突然,让他们没有任何时间准备。
有人认出了魏武棣,拉扯一同蹲在窗户下的朋友,感到非常惊讶:
“你快看,哪个人是献王吧。他现在跑出来,难道不要命了吗?”
正当大家为他的安危担忧时,却见到了意外的一幕。只见献王丝毫不在乎颜面,竟然噗通跪倒在巨龙跟前:
“神明在上,请受我一拜!”
岁正在消化半枚意识碎片,连看一眼渺小的人类都欠奉。当务之急可是恢复实力,其他事情都放到以后再说。
魏武棣见巨龙不予理会,恭敬地进行解释,替自己邀功道:
“神啊,这次将您唤醒的行动,就是由我策划的。
见岁依旧默不作声,魏武棣还以为它不相信,继续拿出更多的证据:
“为了帮您脱离封印的束缚,我一手创立了山海众组织。前些天,来了个准备重新封印您的男人。为了拖延他们的进度,我甚至牺牲了儿子魏毅。诬陷对方行凶杀人,硬是拖到其他地区的山海众精锐赶到京城。像攻入皇陵和破坏城里的阵法,都是我派人干的。
您也许忘了,我在很小的时候曾经跟您见过。当时还捡到一片龙鳞,将它视作精神象征留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魏武棣取出一枚干巴巴的龙鳞,并双手捧着举高。
献王平日里行事谨慎,做任何事情都是步步为营,生怕留下把柄。
如今岁被唤醒,四象天地大阵又遭到破坏。那个能徒手碎椅的石磊,也落个生死未卜的下场。这个时候不跳出来向神明表明忠心,更待何时?
要是憋着不说,被岁无差别攻击弄死在献王府里,那可就亏大发了。
有祂出手相助,那十万御林军和天师就跟玩具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岁终于肯低头瞥了一眼,确定那是自己脱落的鳞片。但光靠这个能证明什么?证明这个人类有收集癖吗?
见神灵还是不予回复,魏武棣有些急了,这跟预想中的可不太一样:
“神啊,城里的阵法已经用炸药彻底破坏。我会协助您君临皇宫,将背叛过您的大炎真龙彻底处决!”
原本不说这句话,岁还会看在魏武棣帮忙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可是一听到背叛这个词,祂就感到十分恼怒。
一千年前,大炎真龙放下尊严跪地磕头哀求岁帮忙解决境内的神灵。
要不然凭借炎国当时的国力,哪儿来的资格跟众多巨兽抗衡?
再加上祂那个时候比较自傲,总想跟同胞决出谁才是最强。便答应了大炎真龙的请求,击杀和驱逐无数巨兽。
等到事成之后,岁因为参与了多场战斗和遭遇诅咒弄得浑身是伤。
就在此时,大炎真龙却背叛了祂。集结所有天师,强行将自己封印。
至于他下跪磕头一事,自然被抹除的无影无踪。甚至连过河拆桥这种恶心的背叛,也被历史书粉饰成岁心甘情愿接受封印,让大炎迎来千年太平。
所以说人类啊,总是愚昧无知的。
稍微动动脑子,就该发现这些所谓的历史有着明显的逻辑漏洞。
一个整日被神灵欺压的国家,要是有能力杀掉巨兽早动手了。正是由于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才需要请祂出手。
岁杀掉了许多巨兽,还有部分巨兽侥幸逃脱,再也没有踏足炎国境内。
光凭这点,就能证明祂是一头好战的巨兽。到底是什么样的弱智才会相信岁被大炎真龙感化,自愿接受封印?
但凡有点脑子,都该知道是背叛。
不过历史书由胜利者书写,这一点无可厚非,没什么好辩驳的。
只是魏武棣提到的‘背叛’二字,揭开了岁心里一道不愿触碰的伤疤。
祂盯着下方的献王,脑海中快速闪过大炎真龙背叛的恶心模样。
这些蝼蚁啊,都是反复无常之徒。
下面这人连儿子都敢杀,以后为了讨好其他势力岂不是重演背叛戏码?
在被封印的一千年里,岁的肉体和精神力都遭受严重的打击和摧残。同一个坑,祂绝对不会踩第二遍!
与其相信善变的人类,还不如相信自己。只等把四枚半的意识碎片消化完毕,这片大地就再也没人能够管住祂。
不说恢复到一千年前的巅峰水准,能有巅峰四五成功力就天下无敌了。
以后再遇到刚才哪些巨型章鱼、乌贼、水母等海洋巨兽,或者是可以召唤岩石的男人,都能轻松应对。
想到这里,岁拿定主意。祂看向卑微的献王,向下方伸出了一支龙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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