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石磊是个行事低调的人,在保护玉门前就没想过索取回报,也没准备对外公布。要是事后向当地的百姓宣传是自己救了他们,反而会觉得很刻意。
“没必要吧,举手之劳而已。而且说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这次天灾,确实暴露出玉门存在很多安全隐患。一支几百人规模的山海众,居然能轻易找到机会破坏防沙工事。可见守军在防守方面,仍然存在诸多问题。希望玉门守将能知耻后勇,毕竟我也不是随时都待在这里。”
……
4月4日,6:27.p.m.
左宣辽带着亲卫和儿子左乐,来到了玉门的中央广场。一边安抚现场的受灾百姓,一边有序组织他们回家。
这一次沙尘暴,就只有城东靠近城墙部分的建筑在天灾初期受损。随着那道拔地而起的岩墙在天空中聚合,玉门全程受到保护直至灾难退去。
期间,有不少百姓隔着几米远就高声呼喊询问岩墙的事情。左宣辽目前不确定是何人所为,因此避而不答。
忙碌十多分钟以后,有士兵汇报宗师抓到了盗取佩剑的嫌疑犯。
左宣辽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带着左乐前往查看。果然发现重岳和令小姐两兄妹,押运着一位女貌男相的嫌疑犯。
他很想打探关于岩墙的事情,但是直接说出来显得太刻意。便将自己的意图稍微包装一下,拐着弯儿问道:
“宗师,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不仅抓到盗取佩剑的嫌疑犯,还保护了玉门数万百姓的人身安全。”
人类天生有着纠错欲,更何况使用人类身体的重岳。见对方将功劳都扣到自己头上,他未免误会立刻指正道:
“将军大人,您说笑了。我可没有能耐,能够做出那种事情。
左宣辽瞬间秒懂,立马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不是宗师,难道是……钟离先生吗?这次天灾来临时,城里的安防出了小小的纰漏。如果没有他帮忙,玉门或许会付出十分惨痛的代价。”
重岳没有正面回答是不是钟离,但有时岔开话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将军大人,我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够答应。”
“呵呵,宗师何故如此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便是。”
重岳偏头看了一眼被铐住的睚,旋即收回视线解释道:
“将军大人,此人武艺高强非常人所能及。为了防止嫌疑犯逃走,我希望能跟令一起负责看押祂。”
重岳的佩剑虽然被睚偷走,但心里却不认为两人之间存在恩怨。
而且睚会在岁兽解封时充当先锋,可以算作一个戴罪立功的盟友。
重岳找左将军讨要看管的差事,就是想把祂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避免以后朝廷来人接手,强行打乱计划。
左宣辽因为佩剑丢失的事情,一晚上都没睡个好觉。他知道以自己手下的实力恐怕关不住这个人,遂欣然应允
“没问题,那有劳宗师费心了。这段时间,就由你来看管这位嫌疑犯。”
讨要到差事以后,重岳抱拳向将军请辞。与令押送睚,一同离开现场。
望着宗师远去的背影,左宣辽偏头向儿子左乐吩咐道:
“你现在回府里一趟,把我在地窖里珍藏的佳酿全搬出来。再去宝库里挑一把最好的宝剑,到这里集合。
等你到了,我们一起去感谢这次拯救玉门的大功臣。”
虽然太傅在信里说得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但防人,并不是说立刻成为敌人。平白受了人家这么大恩惠,得亲自上门道谢送礼,一点儿也不能含糊。
而且还能趁此机会,跟钟离先生套近乎拉近关系。依照太傅指示探探他的虚实,早日找出对方的破绽。
左乐目前是司岁台的秉烛人,主打一个听从上司命令。他所能获得的情报有限,直接遵从将军的吩咐去做。
搬出城东的百姓现在要回家,大量人员显得十分拥堵。不少携带兵器的江湖人士,开始自发维护现场的秩序。
至于少部分无家可归的百姓,可以暂时搬到军营里暂住。等士兵们将房屋修缮完毕以后,再回去也不迟。
每个人的脸上除了疲倦,大多挂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能从这种规模的天灾中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二十多分钟后,左乐驾驶着一辆满载美酒佳酿的驮兽车回来复命。与左宣辽和亲卫队一起,前往有间客栈。
可当他们到了这里才得知,钟离昨天就已经退房搬走。无奈之下,只能派人去城中各大客栈打听。耗费了不少时间,才确认位置。等抵达行裕客栈时,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八点多了。
天灾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石磊让客栈掌柜烧制了几道菜肴,把隔壁的年和夕叫过来共饮。待酒足饭饱以后,四人打麻将消磨时间。夕则坐在他身后,当个安静的看客。
平时这个点,都是石磊窝在屋里看书的时间。他知道今晚必定有人登门拜访,所以才没有离开德克萨斯的房间。
八点零五分,他通过精神力扫描出客栈楼下来了大队人马。不过没有额外的行动,继续跟德克萨斯和泥岩打牌。
数人的军靴踩踏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厚重声响。左宣辽在客栈掌柜的带领下,很快找到位于三楼的房间。
石磊总共订了四间房,目前只有一间亮着灯。门保持半虚掩的状态,像是知道有客人一样,并没有彻底关严实。
左宣辽见状,眼珠微微转动。他在门外停顿片刻,抬手礼貌地叩门:
“请问钟离先生在里面吗?”
“我在,有什么事吗?”
看到左宣辽走进屋内,石磊装作没有料到的样子,起身相迎道:
“欸,将军大人?你来这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左宣辽朝外面招招手,左乐和亲卫顿时将美酒佳酿往屋子里搬:
“钟离先生,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是我珍藏的佳酿,你可以尝尝看。”
说到这里,他接过左乐递来的青色宝剑,态度恭敬地双手奉上:
“还有这把剑,是我早年间觅得的一把利器。自古宝剑配英雄,希望钟离先生不要嫌弃。”
左宣辽曾在将军府见过石磊,那个时候并未发现他使用何种兵器。只是依稀记得,他身边的女鲁珀是用剑的。所以选了这个当礼物,希望能够押对宝。
石磊时常被人感谢和送礼,现在都搞出经验来了。要是拒绝所有礼物,对方大概率会继续送下去。
于是他偏头看向德克萨斯,用眼神示意询问她的意见。
德克萨斯目前使用的武器正是由石磊打造,平日里用起来十分顺手。
不管左宣辽的这把剑有多锋利,她都没有更换的意思。
见德克萨斯摇头,石磊心中了然:
“将军,你太客气了。我平时不需要兵器,也没有收藏的xi惯。这把神兵利器赠予我,实在是暴殄天物。这样吧,酒留下,剑拿回去,如何?”
事已至此,左宣辽明白继续强求没多大用处,顺着话茬应道: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我知道钟离先生,不在乎这些物质条件。如果以后需要玉门帮忙,尽管提。无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竭力满足。”
钟离是否向求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左宣辽表达的态度一定要端正。
炎国有一句老话,叫作伸手不打笑脸人。左宣辽先把面子工程做足,至少保证礼数上不会被挑出毛病。
“不用那么客气,我也没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希望左将军能够维持现状,不要对外声张今天的事情。”
“明白,明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但因为不熟话题都比较生硬和尴尬。
后续石磊提到玉门的巡防有问题,左宣辽连忙道歉。
他这拘谨的姿态像是做错事被老板责骂的员工,氛围一点儿也不轻松。
德克萨斯、泥岩和年三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等他们两个尬聊。
有四个女人在场,左宣辽不方便聊敏感的话题。见她们好半天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只能选择见好就收:
“钟离先生,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就先告辞了。”
左宣辽虽是玉门守将,却与封印巨兽的事没有半点联系。石磊不愿跟无关人士聊这些,所以才拿她们当挡箭牌。
见对方主动请辞,他咧嘴微笑道:
“这样啊,要不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玩吧。”
左宣辽离开客栈以后,让左乐去军营监督,照看无家可归的百姓。他则乘坐驮兽拉得车,返回将军府。
此时夜色如墨,春风萧瑟。漆黑的天空,与岩石覆盖全程时并无二致。
左宣辽回到将军府,在仆人的伺候下脱去甲胄。这才推开卧室门,想泡个澡再处理城中的政务。
他刚推开门,就发现了一道人影。立刻后撤数步,厉声问道:
“谁?”
久未现身的太傅,站在阴影中。屋内没有光源,看不清他的神色:
“平祟侯去见他,可有收获?”
“没有。”
左宣辽凭借声音确定对方身份,知道这里的‘他’指得是谁:
“不过他跟那两个女人关系很好,说不定她们就是钟离的软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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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双刃剑(4K)
炎国流传着一句老话,叫做‘祸不及妻女,罪不及父母’。但这种道德上的标准底线,只适用于普通场景。
如果钟离的存在,以后严重威胁到了大炎。那怕会因此受尽万人唾骂,冒天下之大不韪。太傅也会使用各种卑劣的手段,为国家扫清前路上的障碍。
目前最好的发展,就是钟离是个彻底的和平主义者,并且与大炎交好。等岁兽被唤醒又重新封印以后,他会自觉退出炎国腹地,永不干涉大炎朝政。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国家兴亡面前,在大炎数万万子民面前。太傅从来只考虑最坏结果,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措施。
不出现那样的局势发展,最好。如果出现,则需要及时补救挽回颓势。
现在对太傅而言最坏的结果,并非钟离与大炎起正面冲突。
而是在‘岁’被唤醒以后,他突然反水倒戈。到时候两者联合屠杀大炎子民,为一千年的封印之事报仇雪恨。
不到最后一刻,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尤其是一个国家命运这种大事,太傅再谨慎也不为过。
一千年前,大炎真龙集结全国的能人异士。加上岁的鼎力相助,将境内的巨兽全部击杀或驱逐。
从那时起,没有神灵凌驾在头顶的大炎才能算是真正的大炎。
纵观这片大地1000年以来的政局变化,以及其他国家的内部纷争。太傅以历史为鉴,悟出了一个道理。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果相信所谓的‘感觉’做出重大决策,通常会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比如钟离现在对炎国很友善,但不能推理出他以后对大炎友善的结论。过去和现在,也可以是不同的状态。
太傅位列三公,缝补天下事。见过太多前后不一,道貌岸然之徒。他刻意隐藏踪迹,就是为了暗中提防钟离。
关乎国家存亡的事情,不能用‘我觉得’‘我以为’他是友军为前提。
太傅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打赌,他需要更加确切的以及令人心安的证据。
反不反,是钟离的事。
但假设他反水并提前制订出策略,则是太傅的事。
现在光消灭解除封印后处于虚弱状态的岁,就能让大炎精锐十不存三。
一旦赌错,炎国必亡。
就像曾经的高卢那样,以后只会沦为其他国家民众茶余饭后的调侃。
当然,太傅也不是傻子。他心里非常清楚,找别人软肋是把双刃剑。若是让钟离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把这位强力的盟友,推到大炎的对立面。
为此,太傅必须严格保密。
他让尚蜀知府梁洵转交信件,在没有碰面的情况下将意图传达给左宣辽。
后续只需要将知情者的数量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太傅做事非常谨慎,连监视钟离的人都没派,只等左将军提供情报。这样查探的进度虽慢,但贵在安全:
“平祟侯,如果以后有关于钟离的最新消息,可找梁知府转交信件。兹事体大,想必你应该知道泄密的后果。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之外,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左宣辽闻言,郑重地点点头。
如果换做几日前,他或许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但在亲眼看到能将整个玉门包裹起来的岩墙以后,才意识到钟离拥有足矣毁灭炎国的离谱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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