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剑派掌门人 第37章

作者:东方快鸟

他没有睡,却又一副随时都要睡去的姿态……然则仔细看去,那弓着的背如同猎豹,只要一用劲,就能够快速冲起,往这边扑来。

以至于杜阳无法知晓,他到底是要战、还是要睡?

不但没有出手,反而退开的少年,却让“万里狼捕”杜阳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玄门正宗的掌门人,据说只不过是气漩境的实力。

但是进入此间时,他曾一次推开镇龙铁门,一次推开闭龙石门。以杜阳之境界和眼力,自然能够看出,他外景境的实力还是有的。

但也仅仅只是外景境入门,依旧是场上所有人中,实力最弱的那一个。

虽然如此,这少年表现出来的玄虚,却也让杜阳不敢有任何的小觑。

明明只是一个外景境入门,却能够成为玄门正宗的掌门人,能够快速打开镇龙铁门、以及他用了这么多年都无法开启的闭龙石门。

这少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高深莫测的手段?

第38章 扮猪吃虎

仿佛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坐在死角里的少年缓缓抬头,回应着他的目光。

少年的嘴角微微带着嘲弄之色,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惊疑,嘲笑他的不安。

这让杜阳进一步涌起怒火,霸气卷荡,恶气弥漫。

在他那强大的杀气间,矮大豹喘了两口气,踏步上去,立在甑高鹿身边。

“对不起!”他盯着杜阳,忽的说道。

这声“对不起”却不是对杜阳说的,而是对甑高鹿说的。

这么多年过来,这是他第一次向自己曾经的好友道歉。

甑高鹿却是淡淡的道:“不用!”

矮大豹道:“我说对不起,不是因为我拐走了你的老婆,我也没有跟她睡过。”

甑高鹿道:“我知道!”

矮大豹道:“我把她劫走,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杀了她。”

甑高鹿道:“我知道!”

矮大豹瞪眼道:“你知道?”

甑高鹿道:“那个女人本就该死。”

矮大豹叹一口气:“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要向你解释,但是开不了口。”

甑高鹿道:“你根本不用解释什么……我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早就知道,她在暗地里给我戴了多少绿帽子。”

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所以,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明明这件事,应该由我自己来做。”

旁边传来一声叹息:“唉,男人!男人!”说话的却是梅不美。

说话间,她摘下了戴在美髻上的珠花,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摘下了挂在自己身上的一串串珠宝。

然后把它们全都狠狠扔在地上。

钱不破在她身边道:“怎么,刚才还看你一串串的抓起,欣喜若狂,美美的将它们戴起来,恨不得把全身上下都挂满。现在却又把它们都扔了?”

梅不美道:“我想通了,比起这些身外物,果然还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她叹气:“刚才动手的时候,我只觉得脑袋上的玉钗在摇,胸脯上的珍珠在晃,全身上下都是宝贝,耀得我自己都眼花。我怕把它们弄坏了,明明知道要出手了,却踌躇着不敢上前。

“将它们扔在地上的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刚才怎么会那么的蠢?”

宫锦琇沉默一阵,然后幽幽地叹道:“或许,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只有在清醒过来后,重新回头看自己,才会知晓自己当初是多么的愚蠢。”

“话说回来!”土猴子的眼睛如同老鼠般,滴溜溜的往后转了一下,“那小子是不是在睡觉?”

在杜阳的强大压迫力下,其他人无法回头。

但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身后的少年……似乎真的睡着了。

嘭、嘭、嘭、嘭……

远处的闭龙石门,震动的频率慢了,但却愈发的响亮。

每一次震动,都让这一整个宝库,像是被撼动的大地,剧烈的摇晃。

梅不美看着杜阳,嫣然一笑……没有了挂在身上的众多珠宝,她反倒笑得更加自信,更加美艳:“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动手吗?”

她轻轻的叹道:“我知道,你谋划了这么多年,想要进入这宝库,进入这里后,亲眼看着梦寐以求了这么多年的宝藏,你忍不住,你无论如何都想要让它们只属于你一个人所有。但你再仔细想想,你是不是犯下了这辈子以来、最大的错误?”

杜阳冷冷的盯着她,凝聚了强大魔劲的手,微微的颤了一下。

梅不美继续道:“这里的珍宝有这么多,你一个人根本用不完。霸神当年也是将它们抢来的,最初它们也都不属于你的先人,你哪怕只能分上十分之一,也不该有什么不满。

“更何况,外头还有来历不明的妖魔,有血凰教,或许还有其它敌人,你一个人也很难有机会全部搬走。

“明明分一些给我们,与我们合作,才是你最优的选择,你却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人,想要独占。现在回头再看,你会不会觉得你非常的蠢,蠢得异常的离谱?

“就像挂在我身上的那些珠宝,蒙蔽了我的眼睛一样。这一整个宝藏,也蒙蔽了你的眼睛。‘万里狼捕’杜总捕头,不该是这么的愚蠢。”

她的语声非常的轻柔,非常的舒缓。

不知不觉间,就像有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下来,让这里变得宁静,变得安详,连石门方向的震动声都在远去。

声声如弦,丝丝入扣。

杜阳双臂一振,暴喝道:“你的入魇邪音对我无用。”

两道劲气却是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击向杜阳。

出手的正是矮大豹与甑高鹿。

虽然杜阳吼着“邪音对我无用”,但他那强大的气势依旧是弱了三分,原本如同卷起的海啸似的魔劲,也变得不再那般坚固。

那句暴喝更像是对自己迫不得已的坚持——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不管是对是错都必须要走下去。

杜阳在暴喝声中,疯狂提聚功力。

但他本就是在气势上占据优势,何需被迫振动双臂,再提气势?

他的暴喝虽然做足声势,但在梅不美的“入魇邪音”攻击下,心气已弱。

他无法反驳梅不美的话语,只能强说梅不美的“邪音”对他无用。

若是真的无用,明明占据上风的他,又何必这般暴怒,这般逞强?

梅不美不愧是活到两百九十八岁的女人,一旦放下眼障,立刻展示出了她的智慧。

矮大豹与甑高鹿同样了得,不给杜阳再提气势的机会,同时出手。

矮大豹的厚背大刀劈出凌厉的刀气,刀气滚滚,显现出龙象之兆。

甑高鹿的三尖猎叉诡异多变,一叉击出,竟化作了十多条毒蛇,从多个方向斜击向前。

两人皆是外景境的好手,劲气变化,或是凶猛,或是刁钻。

嘭的一声震响,杜阳全然不惧,翻起的掌劲,同时接住了“豹鹿双雄”的厚背大刀与三尖猎叉。

龙象之势溃散,十多条毒蛇似的厉芒也陡然消失。

矮大豹与甑高鹿口喷鲜血,向后抛飞。

杜阳自己却也摇了一摇!

刷!一道剑光,犹如蛟龙入海,划过一道玄之又玄的轨迹,闪电般击向杜阳。

出手的正是宫锦琇。

杜阳是内景境的巅峰,豹鹿双雄明显差他一个大境界。

按理来说,即便是以一敌二,杜阳也应该犹有余力。

然而此刻,双雄虽然一招即伤,杜阳却也跟着晃动……若是犹有余力,怎会下盘不稳?

杜阳冷哼一声,左掌再拍,爆裂出熊熊火光。

紧跟着化掌为指,五指扣向宫锦琇的宝剑。

火光冲腾,指剑阴冷,叠加在一起,就像是汹涌火海中飞出的阴毒邪鸟,惊人的炎气下隐藏着至寒。

五指还未扣上宝剑,便以有一股寒气沿着剑身袭来,令宫锦琇几乎要打个寒颤。

宫锦琇曾经对上过修炼六阴剑指的“毁月魔女”蓝语芊。

然则蓝语芊的六阴剑指只不过是从霸绝阴煞掌分化出的三种武学之一,与杜阳此刻的剑指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宫锦琇不敢让他扣住宝剑,于是向后退。

她后退三步,剑尖颤了三下。

每一下都抖出玄之又玄的剑花,啪啪啪连着三下,化解掉杜阳追击而来的三道无形剑气。

这三道无形剑气诡异异常,哪怕只是被一道击中,她也将立毙当场。

接完这三道剑气,她便已脸色苍白,酥胸起伏,连握剑的手都在颤动。

若没有失去在整个内景境时期修炼出来的天霞冰玄功,就算杜阳拥有内景境巅峰级的功力,她也不怕。

但是此刻,终究还是有些勉强。

杜阳三指未竟全功,便想要追加第四指、第五指。

一块砖头已袭了过来。

出手的却是钱不破,他抓着从后背袋子里掏出的一块砖头,直接就往杜阳砸了过去。

嘭!这一砖狠狠砸在了杜阳背后的墙壁上,震出一道精光。

杜阳提前拔身而起。

土猴子与老树瞬时间跟着出手,两人俱知,对上这等功力强于他们、武学高于他们的高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有回气的机会。

土猴子身形诡异多变,左右两手各挚出一把短刀,短刀呼啸,在他的身前反反复复的切割,切割出密密麻麻的光线。

老树却是挚出了一条三尺长的铁棍,使出了一套疯魔杖法,棍影如同旋风。

在他们齐上的同时,矮大豹、甑高鹿、宫锦琇趁机调息回气,等到他们两人被逼退,立刻接替。

杜阳大怒,他的身影在这几个人中不断纵跃,掌法大开大合,狠辣凶猛。

呯呯嘭嘭,他爆发的劲气如同到处宣泄的洪流,震得几人如同逆流的朽木,随时都要被冲毁。

梅不美飘飞在外围,娇笑道:“杜总捕头,就算你杀了我们,又有什么用呢?杀了我们,外头那妖魔你对付得了吗?杀了我们,你以为你就有机会独占这宝库吗?为什么你这么的愚蠢?为什么呢?嘻嘻!”

她的身影曼妙而又惑人,她的娇笑如同这世间最美妙的歌声,悦耳动听。

梅不美本就是清修,她并不擅长与人动手。

但却从一开始,就为大家取得了先机。

若没有她的“入魇邪音”,几人在杜阳强大的气势压制下,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车轮战。

而现在,她那充满魅力的体态,充满诱惑的嗓音,始终在干扰着杜阳的耳目。

但是真正让杜阳无法用出全力的,依旧是坐在远处角落里的少年。

因为唯有那少年,到现在都还让他想不通、看不透。

但他有一种感觉,那个少年,他无论如何都忽略不得。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此刻对那少年的感觉,那就是……或跃在渊!

箭在弦上,将发未发之时,是它威胁最大的时刻。

就如杜阳还未动手,仅以内景境巅峰的气势压制这些人时,对他们造成的恐惧和威胁是最大的。

若是那时,他趁势出手,挟着强大的压迫感和更胜一筹的武学,再加上雁落书的策应,必能够将这些人打得落花流水,快速解决战斗。

可惜乾离书的“诈尸”,着实超出了他的预计。

而现在,那少年无形间散出的瞬杀之气,亦如同将发未发的冷箭,让杜阳感受到了强大的威胁。

但这少年只不过是外景境入门,如何威胁得到他?

杜阳决定不再拖延。

他的实力虽然在这些人之上,但若是与他们的车轮战拖延下去,时间一长,他消耗过多,也难有胜算。

他决定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