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剑派掌门人 第222章

作者:东方快鸟

到了第二日清晨,她将素琴埋葬,整理好心情,踏上了通向战场终点的征途。

即便是她这等霸主级的实力,在这血战魔原之中,依旧是危险重重。

要杀穿九九八十一个战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唯独这一次,她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无喜无忧,无恨也无怒。

让她一路走过来的,不再是对仇敌的愤怒,对叛徒的憎恨,而是对未来的渴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她想要用自己的双腿,踏上不同的道路,想让自己的双眼,看到更多的山川。

恩公说过,即便是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也会有鲜花绽放。

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细思,她渐渐的明白了,也许,恩公是在告诉她:

即便是像她这样的人,也能够拥有新的未来,就像那朵鲜花一般……在贫瘠的土地上绽放着。

这一次的葵水冥莲,只花上了七天的时间,便杀穿了七十个战场。

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速度,尤其是,越是她这样的高手,面对的战场,也愈发的强大与危险。

当她穿过最终的关卡,找在通往外界的、向下的阶台时,地上堆放着一个包裹。

血战魔原之主“皇天”的身影,飘飞在出口处,静静地看着她。

第300章 天外霸世之刀

“你出来得很快!”皇天淡淡地道,“抛开你在那里养伤的时间,你前后杀穿这九九八十一个战场的速度,要超过许多许多的人。尤其是后面的这七十个战场。”

葵水冥莲轻声道:“我也不太明白,当我不再去追求强大的时候,过往所修炼的、各种各样的功法,反而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不知不觉的就融会贯通。

“我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再提升过我的武学与实力,然而这一次,我明明没有怎么去做,它们自自然然地,便融汇在了一起,然后便领悟了更多。”

皇天道:“恭喜!你应该明白,这跟血战魔原无关,只是你的心静下来了。”

葵水冥莲福身道:“多谢恩公,若没有恩公的鼓励与指点,也没有现在这个全新的我。”

皇天心里想着:“你在说什么啊?我鼓励你?指点你?有吗?”

他道:“这里有一些衣裳,并不是什么值钱之物,里头还有一块令牌,唤作天商令。”

葵水冥莲道:“天商令?”

皇天道:“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它可以让你在任何一处血战魔原的入口,到达一个唤作皇天大商厦的所在,那是一处禁止动武的商场,里头的全是来自各地的生意人。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可以做些什么,那就做点生意吧。”

他的身影慢慢地淡去,心中还在回忆着:“我到底鼓励了她啥?”

在这位神秘的血战魔原之主消失后,葵水冥莲拾起包裹,将它打开。

里面的东西真的不多,一块铜金色的小牌子,加上一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布裙。

完全不值一提的布裙,犹如生活在农村的、最普通的农妇所穿。

此时的葵水冥莲,身上依旧只是在胸脯绕着一层阔带,腿上缠着绷带。

她看着这一套,自己在成名之后几乎不曾穿过的粗衫布裙,心中想到:“恩公将我先前的衣裳扔了,给了我一件这样的粗裙,又让我去做生意。

“他是希望我彻底抛开血腥的过往,从头开始,过上一种全新的生活?”

她回身拜道:“多谢恩公教导,我明白了!”然后慢慢地将布裙换上。

魔主殿中,某年轻掌门人通过幻塔看着这位霸主级的魔道女高手,忍不住挠了挠头……你又明白什么了?

送她一枚天商令,是因为这东西对他不值钱,随手送一块,说不定她以后还能够帮自己在西佛界打开一条商路。

给她一套布裙,是因为璇玑剑阁开始变穷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是的,璇玑剑阁变穷了!在他于皇天大商厦努力的收租金、赚大钱之后,璇玑剑阁竟然变穷了。

却原来,自萝曼陀师叔清理了那紊乱的灵气之后,师妹、女徒弟、天仙殿的众姑娘们打算重建仙华峰。

然后,清理废墟要钱,建造楼阁宫殿要钱,种植琼花瑞草要钱,培育仙禽瑞兽要钱。

不知不觉间,原本越数越开心的那一堆天金地银,竟然都花光了,还赊了一大堆的债。

那群败家子……

——

定兑天城外,山脚下的一处郡城,那座不太豪华的茶楼里,燕紫骝喝了一口茶,看向对面脸色阴沉的女捕头。

“怎么了?”他问道,“突然把我叫过来,是想说什么?”

闪翠无情盯着他:“我问你,你上次在那地底妖宫看到的‘大美女’,是不是这个人?”

她取出一副画,摊开在“诡捕”燕紫骝的面前。

对于捕头这一行来说,画肖像图本来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她在进入天捕司之前,原本也是名门大小姐,擅长琴棋书画,纯粹是那邪变妖女将她家弄得一团乱,她大怒之下,方才进入捕衙,发誓要将那妖女抓拿归案。

燕紫骝看向图中的美女,精致而又清冷的容颜,虽然只是肖像,却已能看出、她究竟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不错,就是她!”燕紫骝对此还是非常肯定的。

虽然那个时候,这女子披着厚重的帷幔,但她跪在那年轻人面前,从帷幔中伸出一只手来抓着什么,同时露出不甘心的神情的模样,还是让他一眼就记住了。

他道:“你找到她了?我早就跟你说了,哪里是什么女孩子?人家明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

闪翠无情站了起来,踱了好几步,看上去也有些烦躁。

没有道理的、没有道理的……当时她看到的明明就是一个小女孩。

然而,这个美丽女子,与她当时看到的女孩子,模样是如此相像,怎么看,都像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年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真的是自己,当时因为某些缘故,生出了幻觉,把一个大美人看成了小女孩?

蓦地,她咬了咬牙,道:“其实还有一个可能。”

她一转身,拍着桌子,怒不可遏:“当时实际上是有两个人在,那两个人乃是母女,所以才如此相似。”

燕紫骝抬头:“啊?母女?”

闪翠无情道:“不错!所以这女子还有一个女儿,而他当时竟对这母女二人下手,如此可恶之人,当真是天理难容。”

燕紫骝道:“这个……”未曾设想的道路。

你别说,如果他们两人真的都没看错。

那他看到的是大美女,她看到的是小女孩,其实大美女与小女孩是母女,先后被那年轻掌门人……这还真他妈说得通。

——

同一时间,极远之处,“风月无情”绝艳艳,再次踏上了那没有一丝色彩的、无色的山林。

周围是婆娑的枫叶,本该是艳红如火的枫叶,在这里,却如同灰白色的蝴蝶,在山风中飞舞。

“略晴小妹,我又来了!”她的声音,犹如搅动平静水面的石子,一下子,便让这里显得喧闹了许多。

坐在石桌边的少女,身上没有一丝色彩,仿佛只是由黑白两色勾勒而成,与这无色的山林融成一体。

“我知道你不喝酒,所以给你带了一壶茶!”绝艳艳嘻嘻地道,“这可是用北域最上好的仙龙井井水,泡出的苦心茶,他们说喝在口中,心是苦的,人却是甜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还是给你带了一壶过来。”

无色的少女道:“你去了北域?”

绝艳艳道:“这倒没有,只是有北方的商人,带着这茶到了皇天大商厦,我想你或许会喜欢,所以买下了它。”

她将茶坛放在桌上:“他们说这苦心茶就如同佳酿一般,越放越香,也不知是真是假。”

无色的少女道:“你上一次离开这里,还并不太久,这么快又到这里来,还给我带了礼物,你有什么事儿,想要问我?”

她取了桌面上本就泡好的小茶壶,替绝艳艳倒了一杯。

绝艳艳也不客套,在她对面坐下,道:“我有一件事情,怎么想都不太明白。

“我一直以为,孟春君是想要趁着京城大乱,开疆拓土,但最近有人告诉我,他对开疆拓土什么的,其实不感兴趣。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无色的少女淡淡地道:“这事并不难猜,为何你到现在才会生出疑惑?”

绝艳艳睁大眼睛:“你早就知道孟春君别有目的?你为什么都不说?”

无色的少女道:“如此简单的事,我以为你应该早就知晓。”

绝艳艳咬牙道:“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无色的少女轻轻地道:“他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得到的东西。”

绝艳艳道:“他最近招揽了两个帮手,一个叫做悲问天,一个叫做愁满城,你能不能猜出他们是什么人?”

无色的少女道:“死人!”

绝艳艳道:“死人又是什么人?”

无色的少女道:“死人!顾名思义,就是死掉的人!唉,为何连这么简单的问题,我都要帮你回答?你来这儿,是要向我展示你的智商,最近又往下掉了吗?”

绝艳艳气绝:“问题你这等于什么都没答啊?”

无色的少女道:“你才是那个在外头东奔西走的人,而我已在这里待了一百年之久,为何你会觉得,我比你懂得更多?”

绝艳艳笑道:“因为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聪明人总是会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些。其它事情也就罢了,你告诉我,孟春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总是令人觉得莫名其妙,那或许,是因为别人还不知晓他心中的执念,”无色的少女缓缓站起,移到树边,抬起头,轻轻摘下一片无色的枫叶,“执念可以扭曲一个人,让其他人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判断他。

“但是执念绝不是无来由的,只要回顾他的人生轨迹,必然会有所发现。比如一个人在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被一个异性所救,那他接下来的余生,很可能就会为那个人而活,那个人是他最大的幸福,也会是他的执念。

“同样的,若是一个人,他所有的一切,都被某一种事物所毁去,那么那样事物,也有可能成为他的执念,成为他一生中最大的追求。”

绝艳艳道:“既然他的一切,都是被那事物所毁去,那事物又怎会成为他最大的追求?”

无色的少女道:“因为他亲眼见证了,那事物的强大,于是在他的心目中,只要拥有那件事物,就能够变得强大。强大到征服所有人,强大到压迫所有人。”

她转身,看向绝艳艳。

绝艳艳愣了一阵,意识到她是要让自己思考,于是顺着这个思路:“毁掉孟春君一切的事物吗?他可是王侯啊,他……等一下。”

忽的,她睁大眼睛:“孟春君好像是金阳殿的幸存者,五百年前,在他小的时候……喂喂,开玩笑的吧?他是为了那种东西?但是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在定兑天城?”

无色的少女道:“八大天城,暗合八卦之数,离为火,兑为金!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实际上,布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八大天城又是阵中之阵。既是那等事物,自然需要这等八卦大阵,才能压制。”

绝艳艳跳了起来:“我要去告诉凌定神侯,我要去……”

无色的少女淡淡地道:“你要去的话也无妨,先把这杯茶喝了吧。”

她慢慢地行至桌边,将那杯茶端起:“就当是为你送别。”

绝艳艳怔了一怔,喃喃道:“所以说,凌定神侯其实早就知道?而我要是也知道了那东西跟定兑、镇离两座天城有关的事,他会杀我灭口?应该不会吧,凌定神侯这人,我相识已久,他人还是不错的。”

无色的少女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号称中原女流氓,却能够活到现在。因为你天真得,让人不忍心害你。”

绝艳艳坐了回去,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来,道:“好妹子,那里再告诉我,炎帝女到底是谁?这一次的七魔会议,她又问起了季毅,她为什么要问他?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无色的少女道:“你不需要知道,我这是为你好!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就会去阻止,但你阻止不了事态的发生,最终只会害死你自己。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可以开始做了。”

绝艳艳忍不住问道:“什么事情?”

无色的少女坐了回去,道:“你可知道‘从龙之功’?”

绝艳艳睁大眼睛:“谁是龙?”

见她不回答,过了一会,又自言自语:“他吗?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看他也很稀松平常啊?”

无色的少女默默地喝着茶,显然是不打算跟天真的笨蛋解释太多。

“略晴小妹,”绝艳艳想了想,双手握着自己的那杯茶,身子往前探了探,“我上次问你,现在天下大乱,对于你们鬼谷派的智者来说,岂不正是出世的最好时机,你说你要等。

“但既然那个人是你所说的‘龙’,那你还在等什么?”

“不急!”无色的少女放下杯子,“如果他只是一条即将飞上九天的龙,那他并不值得我去追随。以他之能,有你这等程度的帮手,也就够了。”

绝艳艳捧着茶杯:“哦……”忍不住又问道:“那他还得厉害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够让你出山?”

无色的少女轻描淡写的道:“至少得是、毁灭世界的魔与神!”

绝艳艳方自将茶水送到口中,忍不住又一口呛了出来。

——

同一时间,镇离天城的某处,那神秘而又宝气深浓的密室。

高处散出神圣气息的宝光,光芒照耀着整个华美的屋子,灵气缭绕,光华遍地。

卧在病榻上的病弱男子虚弱而又无力地,看着上方铺满鲛丝的锦缎。

完全靠着这里的丰浓灵气,与上空那神圣宝珠吊着的生命,依旧在显而易见地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