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她反而尴尬起来了。
“喜多?”
凉用树枝轻轻的戳了戳。
“噫...!”
喜多身体微微一颤,随后僵硬的转过头,用已经没了神采的双眸说道:“那...那个...我是后藤同学...不,不对,是鼻涕虫——”
“噗。”
凉没憋住笑意,而路德也有点忍俊不禁。
喜多说话向来很直率,偶尔就会用这幅人畜无害的模样来说一些很鬼畜的话。
甚至路德还在她绷不住的时候,听到过一句什么“这个厚颜无耻的前辈”之类的对凉不是很友好的话。
近距离接触自然会导致崇拜的滤镜破碎,但自适应这时候就会发挥作用,不要小看人类的进化与可能性啊。
滤镜碎了就造一个新的。
就这么简单。
“之前不得已匆忙动身离开,甚至连个招呼都没跟你与独说,是我的错,或许在那个时候,我虽然决定好了答案,可到了最后,还是有些畏缩了吧。”
突然地,赤眸的青年以平稳的语气说着。
“诶?”
喜多看向路德的所在。
“虽说你可能已经暂时遗忘了,可我接下来的话,足以让你想起,那一天...你见到了什么?在我的记忆里,又得以看到了什么?”
随着淡淡的话音想起,被潜意识放在认知深处的记忆逐渐涌上来。
不同于山田凉,喜多与虹夏都是会被影响的类型,哪怕当时记住了,可很快就会逐渐淡忘,除非是被外力刻意的回忆起。
“前辈...”
喜多慢慢的站起身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那些看到的记忆,那些与现实与日常截然不同的片段,可以用冒险来形容的曾经,并非是一般人类能够经历的。
如果说是幻想的话,那也太过于真实。
“不管是世界还是你们,亦或者是更多的生灵都要拯救的,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这便是赤眸的青年要给出的答案。
喜多想起来了,在那天的离别道来之时,后藤同学对前辈所问的简单话语。
【“——那这个世界,包括你自己吗?”】
后藤同学她一定很后悔这么问吧,但不同于自己,更加感同身受的她绝对是看到了什么,是她们这些生活在和平与安稳中的少女无法接受的事情。
对于一个人来说,绝对是痛苦的事情。
而这种事,是前辈所承受的,所不得不承受,必须要承受的。
“我要拯救的世界之中,当然不包括我,这是那时候,我从心中就已经知晓的答案。”
赤眸的青年缓缓说着。
“但这不是我能对她说出来的答案,比起杀死会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险象环生中恶敌厮杀,我居然唯独对一个少女发出的问题,感觉到了退缩,以及——逃避。”
“我的答案大概会伤害她,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面前,就只是这么简单。”
“说谎不就好了吗?可我并不想欺骗她,就像是不愿意欺骗你们这样,即便有些时候对于想要保护并相信着我的人们就只能说谎,但我...拒绝着如此的现实。”
“想要动身去保护、拯救,便不能再顾虑自身的安危,无论是安稳还是和平,在这其中生根发芽的小小幸福,是注定要建立在【牺牲】之上的。”
“擅自决定让他人去牺牲,那种所谓的牺牲不过是杀害而已,而我能决定的,就只有亲自的奉献,以及...【牺牲】。”
第三卷 终末期:第740章 誓约已成
牺牲是什么?
是为了什么而放弃什么。
通常,无论放弃的是究竟是利益还是生命,都必须建立在自愿的前提下,才能被称之为牺牲。
不然的话,另I霖玐鸸就只是迫害与杀害。
若是人类濒临毁灭,海洋吞没了陆地,仅剩下六百的人类,分作两艘舰船在无边的海上航行艰难的求生。
而你是唯独拥有维修养护舰船能力的人。
两艘舰船大小不同,那艘相对来说小些的,就只能容纳两百人而已,可另一艘相对庞大的舰船,却有着四百人。
——某天某日。
两艘舰船同时发生了故障,可你只是一个人而已,没办法同时修复两艘舰船,修好了一艘,而另一艘注定会沉没。
而另外的两百人也没办法转移到四百人的船上,无论是区域大小还是分配的物资,他们都只是勉强够用,没办法分给这些人们。
于是。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了。
就只能“牺牲”掉那二百人,从而保全这四百人。
但他们真的会甘愿为此而牺牲吗?
谁又不想活着呢?
可最终他们依旧会被放弃,被用“牺牲”这种冠冕堂皇的字眼掩盖了被杀害的事实。
不自愿的牺牲,就只是杀害。
牺牲是什么?
是二百人自愿放弃了生的机会,将希望与可能赠与最后仅剩的四百人。
这样,才能称之为牺牲。
若非如此,将他们放弃的行为就只是杀人而已。
路德不认为这种事情可以用牺牲这么崇高的词汇来粉饰。
可有些人就是这么自欺欺人,口口声声说着为什么只能为了多数而牺牲少数,不愿承认杀害的事实。
但在觉悟与共同的“信仰”与“追求”之下,为了明日的曙光,为了战斗的胜利,人们会选择牺牲。
无论是付出利益也好,还是付出生命也罢,前仆后继的扑向必死的局面,只为了身后的战友,以及想要守护的人们,能够打开通往下一段道路的大门。
这样的人是一定要尊敬的,也是绝不可遗忘的。
尤其是在无法笃定胜利是否会到来,就连自己的牺牲是否会被赋予意义也无从得知的前提下,却依旧悍不畏死的人们。
路德尊敬着这样的人们。
他们在历史上存在着,在真实中存在着,即便时间已经让他们大多都被人遗忘,存在与名字被尘土所掩埋,可创造了新世界的他们,哪怕注定了会消失,可他们的风险与牺牲所造就的,却无论如何都会成为永恒。
为了还不确认的明天而众志成城,甘愿付出生命成为一切的基石。
无论是和平与安稳,都建立在这样的牺牲之上。
所以——
路德才痛恨着将杀害二字粉饰为牺牲的荒唐。
银之明日的战士们,跨越了时间而战斗的他们,始终与末日抗争,坚持在最前线,不断牺牲着的他们。
哪怕败北,也为了迎接胜利的到来,而甘愿赴死的他们。
或许有些人加入的时候,想的就只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想要寻一个靠山,以及安稳的身处。
可最终,这些人大多都会被这种如同黄金般的精神,充斥着觉悟勇气的牺牲所感染。
在见证了前人之后,他们变成了新的前人,引领着之后到来的人们,走上相信并且一定会胜利的,这条不断败北的道路。
世界是由牺牲所构成的。
骸骨托起了楼宇,支撑了繁华,他们纵然已经消亡,可建立在这之上的繁华与欣欣向荣,以及人们的幸福与欢笑,便是他们牺牲的意义。
赤眸的青年闭上双眼,或许也是被感染的其中之一。
但其实,他从最开始就已如此。
哪怕死也要胜利,即便付出生命也必须要做到。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去战斗,不断地战斗,就如同那些如昙花般匆匆一现,便在黎明之前凋零,未曾知晓曙光是何等模样的“蜉蝣”这般。
有限的世界不存在无限。
故此,任何战斗从最开始便无法拯救所有人。
——会有人因此而死,因此而牺牲。
那些未能被拯救下来的人们,以及为了试图拯救他们哪怕死去也要战斗的战士们。
战斗,注定要伴随着牺牲,不可能有拯救所有人的现实发生。
但路德认为。
他可以。
坚信着能够做到,将未来扭转为就只是牺牲他一人的最终结果。
如果战斗必然伴随着牺牲的话,就由他来。
由他来牺牲,由他来受伤,由他来流血,由他来愤怒,由他来悲伤。
如此自大的傲慢,目空一切的想法,或许是可笑的,路德也在这般想法涌现的时候,无可奈何的笑了出来。
他不是至强者,还没有成为至强,说不定最终也无法成为,就只是倒在半路上,没有走到终点而中道崩殂。
但这又如何。
人固然会因此而牺牲,可他的精神会不断的传递下去。
许许多多数不胜数的人们将会走上同样的道路,走上这条名为觉悟与勇气,由牺牲与骸骨所铸造的,现在仍看不到尽头的“不归”路上。
可是。
如果可能性只有零点零零零零一的话,赤眸的青年也仍希望,如此的道路,曾经有人走过,倒在中途的道路,只有他一人继续行走,并且行至终点,大笑着将其逆转就好。
傲慢、自大。
被这样认为又如何。
既已决定了牺牲,心甘情愿的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那么便要坚定信念,将心中的踌躇与迷茫尽数撕,用坚毅的信念与觉悟,以及充斥着内心的觉悟而奔跑起来。
——跑起来。
不回头的跑起来。
这是自己能够做到事情。
不是或许可以,是绝对可以!
若是连自己都质疑事业是否会胜利,那么便绝对如何都无法胜利,即便拥有着胜利的可能。
那些看不到渺茫的胜利曙光却依旧甘愿牺牲,哪怕是死去也要战斗的前人与袍泽们,他们曾经质疑过吗!
没有。
绝对没有。
若是有所质疑,信念有所动摇,那么便无法怀揣着希冀与思念牺牲,先一步的撒手人寰,将信念传承给仍战斗的袍泽,还未加入的袍泽,以及注定会走上同样道路的袍泽。
坚信、践行,并笃定。
若是连甘愿牺牲的觉悟都无法坚持,那么就没办法走到那条道路的尽头,更别提打开门扉,成为【支柱】了。
肯定自己,笃定自己。
哪怕是傲慢的,是自大的,也没有关系。
早在名为救世之誓的誓约立下之际,路德便明白了,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便是——除却自身无需任何人牺牲的世界。
他没有余力来保护自己了,要将一切的全部,都放在了坚持的信念,以及笃定的理想上。
如此想着,便是一股股的轻松感,还有发自内心的愉快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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