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薪火相传,意志与理想会随着一代代传递,他无法完成的,便交给神敬介与他的同伴,若是还无法抵达,那便再托付给下一代。
他们并非是原地踏步,每分每秒,神启太郎都能感觉自己在那条道路上,不断的迈出崭新的步伐,纵然还尚且遥远...
那便遥远。
神启太郎曾经看过一本书。
那是蕴含着身残志坚的作者不屈的念想所留下的绝笔。
回忆着,便是走向年轻人的身边。
“但是太阳,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它燃灭着走下山去,受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晖之时。有一天,我也将扶着拐杖,沉静的走下山去。某一天,在某一处,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当然,那不是我。但是...那不是我吗?”
神启太郎如此说——
赤眸的青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般,瞳孔缩小又复原。
这句话,似乎让他有所感悟。
路德没有度过这本书,也不曾知道书作者的名字,可神启太郎没有说出的后一句,就这么在他的脑海中油然而生。
‘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生命是渺小的吗?当然是了。
可生命真的是渺小的吗?这个问题就交给时间去解答吧。
大可忽略不计。
可即便有限的生命,也一定能够化为无限的力量。
路德,早已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着带笑的神启太郎,这个一言不合就会跟儿子厮打起来的糟老头子。
他虽已经上了岁数,可却是朝阳,也是夕日。
心不老,也没有被名为现实的壁垒所打倒。
这样的人是注定要死的,虽然所有的人到最后都会死,有限的宇宙,不会存在真正的永恒。
神启太郎会死,本乡猛也会死。
不管是一文字隼人,还是风见志郎,更或者结城丈二。
——他们也是同样的。
路德知道,终有一天他也会迎来每个生命都会走向的结局。
即便是星空、空想,还有明日。
祂们也绝不例外。
银之明日的结局早已在建立最初时就已经被观测。
作为抗争组织中坚持最久,见证了无数组织生灭的他们,在某一天,也会迎来如前人般的消亡。
可后继者也绝对还会从未曾开拓的地方到来。
“燃命为焰薪火永续。”
路德自言自语着。
在这瞬间,这八个字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只是在下一刻,便沉入了记忆与思绪的最深处。
是【真名】。
却也并非是“真名”。
路德也同样感觉到了一条漫长而难以看到终点的路途。
纵然无边无际,那扇门扉尚且遥远,可本该紧闭的,却似乎松开了些许。
是现在?还是之前?亦或者它从最初就是这样。
这并不重要。
但恍惚间,路德看到了。
那扇门扉的握柄,上面模糊的痕迹。
是曾经被触摸过留下过的掌印。
意识便陷入浑浊与朦胧,当路德再度醒来之际,已是移动海底要塞的房间中。
“醒了?”
身边传来风见志郎的声音。
“嗯,我睡了应该有一会吧。”
路德缓缓说着,就像是睡着的不是他,况且他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这种情况,似二霖尔陾亿三陵捌迩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并非是共鸣之力发挥了作用,而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现象让他完全失去了意识。
就像是突然休克昏迷,但这样描述却也并不准确。
“三个多小时,不是很久,当时路德你突然就倒下去了,我们还以为是之前跟黑暗之王的战斗,又让你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势,但神博士什么也检查出来。”
风见志郎如此说着,当时他也跟在一旁,本乡猛与一文字隼人两位前辈,最开始是有些像是ptsd发作了那样。
“自从重逢之后,你也是个大忙人,几乎没用什么时间歇息,应该是太累了吧。”
他望着赤眸的青年。
“我记得之前,你说要找个机会大家一起去听听那个稚嫩乐队的live。”
风见志郎露出了笑容来,纵然他们这些改造人的肉体很难疲惫,但精神却并非如此。
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没有血肉的怪物,可精神却并非是如此。
“别将自己逼得太紧了,不然的话,说不准那一天我们又得突然失去你。”
听着风见志郎的话,路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啊。”
他这样说着。
虽然自己其实偷偷的偷懒了好一阵,虽然只是一部分的意识在偷懒,大约三分之一吧。
但风见志郎让他想起了之前始终刻意逃避的事情。
许多事情,应该有始有终才对。
答案始终都在,只是说不出口而已,可是...真的有那么难吗?
想着自己突然不告而别,甚至这段时间任何的联系都没有过,路德便觉得自己也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这么想着,突然噗呲的笑了起来。
就像是个还年轻的少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见志郎吓了一跳,用看神经病的表情下意识的起身,他有些害怕是路德压力太大,以至于有了癔症。
但很快,他便从这笑声之中察觉,路德是真的在笑,愉快的放声大笑。
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
或许生活处处都是感悟,昏了个迷就突然大彻大悟某种意义上,跟龙场悟道,其实也没什么区别,虽然一点也不沾边吧。
风见志郎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但路德的笑声意外的很有感染力。
为同伴的喜悦而喜悦,为世人的悲伤而悲伤,这样的人,一定是很伟大的吧。
虽然风见志郎并不认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他始终都知道,假面骑士三号,他的同伴、战友路德,与他不一样,准确来说,是与他们都不一样。
风见志郎还记得,本乡前辈曾经露出过挣扎与自责的情绪。
那应该是路德这混账终于舍得从假死之中脱身,摘下了脸上伪装身份的骷髅假面后。
准确来说,应该是路德被暴虐亚瑟王“偷袭”昏迷时。
本乡猛低压的情绪并非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在他休息的房间里。
风见志郎没有偷听,而是正大光明的推开门走了进去,跟好大哥聊了又聊。
不同于他们这些假面骑士,三号...曾经是修卡的怪人。
他也还算是知道些,只是笼统又模糊。
怪人与改造人是同一种东西。
某种意义上,他是铁死龙混杂修卡技术的怪人,而一号二号两位前辈也是修卡怪人。
但是...
路德曾被脑改造,虽然后来濒死时奇迹的走出了这种状态,可之前发生的事情,却是怎么也没办法改变或者抹去的。
蝗虫男。
这是三号还不是假面骑士前的代号,作为修卡组织的蝗虫改造人初号机,为修卡执行了许多暗杀、虏获的任务。
本乡前辈曾经便是被蝗虫人掳走,才导致被改造为了正式版本的蝗虫改造人,也就是——假面骑士一号。
虽然是修卡的脑改造才导致了这种事情的发生,本乡前辈也不再在意这些事情了。
可他们,并非是三号,并非是路德。
【“三号他……从来没说过想要被复活,修卡覆灭的那一夜,拂晓再度照亮大地的时候,他是释怀离开的。”】
【“但我与隼人不想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我们才一直在寻找着“复活”三号的办法。”】
【“死亡对他来说,可能才是一种解脱,从可憎的现实中离开,重新回到家人身边,志郎,当时路德他还是蝗虫男,却已经走出脑改造的时候,我跟隼人曾经问过他,与修卡敌对的理由是什么...答案,你猜一猜吧。”】
风见志郎回忆着当时他的答复,明明就是不久之前,却想不起来了。
疑柒遛q翼 II陾久贰 玥— —C衣只是,他唯独能笃定一点。
——他猜错了。
【“……是仇恨。”】
本乡前辈当时苦笑着摇了摇头。
被修卡夺走了一切,无论是家人还是原本的人生,追寻着修卡的踪迹,想要去做些什么,却反而被捕获,自我与存在都被扭曲与剥夺。
从无辜的受害者,被迫转变成了助纣为虐的加害者。
【“志郎,如果是你的话,当恢复清醒的那一刻,想起手上沾染的血,想起自己明明憎恨着那样的行为,却也做出了同样的事情,你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无法接受。
甚至对还活着这件事感觉到作呕。
这是风见志郎的答案。
可能有些人会将这一切都甩给脑改造,甩给修卡,自己不过是个受害者而已。
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没有错。
但不管是他,还是路德,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哪怕意识已经被改写,可亲手做出的事情,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
那些被伤害的人就是被伤害了,而死去的人们,也绝对没有办法再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了。
于是。
三号做出了他认为正确的事情。
在那个夜晚,拼尽全力的保下他们,如梦似幻就如昙花般短暂的盛放,却又飞快的凋零。
对于幻之三号来说,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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