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后藤独抬起头来,从长发的缝隙之中,看清了强颜欢笑的大姐姐。
这一刻,得意洋洋的模式消失了。
被路德陪在身边的她,在这之前都没有真正的意识到,这次的行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游戏,而是发生在面前真正的事情。
无论是社恐还是畏怯,亦或者是其他的情绪此刻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内疚。
她不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或许是过于敏感的那种,以至于总是做出些怪异的举动。
“嗯...”
后藤独轻轻的点着头,便是颤颤巍巍的将另一只手也放在了大姐姐的手上面。
“——我们,不会有事的。”
声音并不颤抖,蔚蓝的眼眸也没有动摇的痕迹,她好像是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全身心坚定不移的确信。
后藤独并没有那么靠不住,如果是需要她坚定强硬的时候,她便会鼓起勇气。
“对。”
OL模样的大姐姐强颜欢笑着,她或许认为,这不过是互相安慰而已吧。
但只要有了盼头,就还有着希望。
灰头土脸的大姐姐的侧脸微微红肿,这是因为暴力被迫合作提供血液,所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她,与面前过于白皙,衣着也整洁的后藤独,似乎有着强烈的对比。
后藤独知道,她不该是这样才对。
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要被这么残忍的对待,三号先生带她一起来,绝对不仅仅是让她有参与感那么简单。
自己...即便是这样的自己,也绝对有着只有着她,才能做到的事情。
双手握着大姐姐的手,感受着那份竭力传递来的温暖与温柔,不想再看到大家这幅模样的后藤独,鼓起了勇气。
“大家,听我说!已经不用再害怕了!”
她本该是没有胆量的,向着完全陌生的他人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可现在,她感觉到了内心中的勇气。
她能做得到,绝对可以。
沉默有好几十秒,似乎是在想着怎么说才好,用什么词才最为恰当,这才继续喊道:
“那个抓来大家的坏人,已经被我、我...重要的同伴!打败了!他假扮成了那个家伙,正在这里面为了救大家而努力着呢!”
后藤独这么说着,而在这几天的抽血之中几乎被完全击溃了神智的其他人,没有几个抬起头。
能抬起头,感觉到希望的,只有最近两、三天被抓来的。
“真...真的吗!?”
跟后藤独年龄相仿的少女抬起头来,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是真的!”
像是这样流畅的与陌生人交流,在后藤独的人生里,大概还是第一次。
后藤独笃定的声音随着交流,在这六十平米的房间中不断回荡,被抓来的年轻女性中,还没有被压垮,但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也终于抬起了头来。
早该意识到的,这种场合有什么说谎话的必要吗?、
明明自己也陷落了,但就是要逗逗大家?
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用无聊来形容了。
而逐渐抬起头来的女性中,也有着后藤独班上那个说是请了病假,但传闻是已经失踪的女同学。
她认得出来后藤独,虽然对声音没有印象,但是在这别具一格的打扮上,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有些时候,希望就像是篝火,随着添柴,便会燃烧的愈加旺盛,温暖也会将周遭的人感染。
但却是有女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来的意思。
在希望的火苗几乎完全传播,就只剩下她的时候才幽幽抬头。
“是吗,能得救了。”
她用着几乎毫无波澜的口吻说着,似乎还有着些许的轻蔑。
这样说话的模样,倒是让后藤独感觉很像是凉前辈,但也只是像而已。
“大家绝对都能得救...出去后我要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这么多天他们一定很担心我...”
有女大学生将手放在胸口,挂念着家里人,她是从乡下来的,考上了东京这座大城市的大学。
每隔两三天就要跟家里人通一次电话,但由于被虏到这里,或许是已经超时了。
“这可不行啊。”
没有表情的女子缓缓起身,她看着唤起了希望的大学生,嘴角微微扬起,戏谑而又轻蔑。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从口袋之中拿出了银色的假面。
“那是!?”
即便是同样被抓来的关系,但她们之间此前也没有多少交流,只是知道,在她最早就在这里面了。
这下,可算是揭晓了。
为何她早早就在这里面,又究竟为何几乎不怎么跟人说话的理由...
她是赤咒者!
是专门为了避免她们中有人想要逃跑的监视者!
比起其他的邪恶结社,奇顿看起来在心眼方面更多一些,或许是较为弱小的缘故吧。
“你是说,有人假扮了组织的兽人潜入进来了?”
赤咒者缓缓戴上那银色的假面,一撩长发,便是换上了赤红的衣装,胸口与手臂垂下密集的白色丝线。
露出的嘴巴扬起,戏谑的笑容依旧。
OL的大姐姐挡在了后藤独面前,这是下意识的,她本能的想让她快跑,可在这封闭的六十平米房间,又能跑到那里去呢?
刚想喊的她便想明白了这件事,眼中浮现出悲哀。
为什么会这样?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将后藤独交出去的想法。
这位妹妹重要的伙伴正在yi龄尹U?泣f司呜玖似【?蹴〇『紦外面拼命为解救大家而拼命,那么自己就决不能让她在这里出事。
不然的话,没办法去面对他,就算被就出去了,在日后的夜里恐怕也会后悔与自责。
“滚开。”
赤咒者上前去,想将大姐姐拉开,拥有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的它一时间竟是没能拉动,便有些错愕。
若不是因为这些人的血还有用,早就用更加粗暴的手段了。
拉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赤咒者逐渐有些恼了,它扬起手来就要一巴掌将其扇倒。
但就在这时。
嘎吱——
铁门的合页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门、打开了。
银铁的骷髅假面上那双锐利凶戾的眼猩红眸,在这阴暗的环境中,似乎散发着如同恶鬼般的血光。
外面,已经没有任何的动静了。
那赤咒者咬着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就在抽出钢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玫瑰花瓣的飞舞四散。
砰。
钢刀掉在地上,溅起尘土,而它的手臂不知何时不见踪迹。
还想做些什么的赤咒者正要发出尖叫,但视线便已永久的消失。
砂白风衣不知何时已到它身后,下沿微微摆动,众目睽睽之下,原本的活人便突然消失,只剩下那身赤红的衣装掉在地上,花瓣随之飞舞。
“已经没事了。”
银铁色的骷髅假面下传来的是让人安心的淡漠嗓音。
“谢谢。”
路德这么说着,走过那ol的身边,一如既往的伸出了手。
不是左手的义肢,而是货真价实的右手。
...
...
大约三十分钟经过,数辆警车停在了这废弃工厂的入口处,这连环失踪案终于得以告破,虽然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至少善后处理做了,多少也有点参与感。
失踪的年轻女性们被接出厂房,依次上了警车。
被年轻的好心警员披上外套的OL大姐姐左顾右看,似乎在寻找着那两道身影,可现在又怎么还可能找得到呢?
“谢谢你们...”
她、她们,甚至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就像是一场梦。
虽然也不知道多少人希望这真的是一场噩梦。
阴影中,路德正牵着后藤独的手,让她亲眼目睹着这事件的尾声。
“大家都得救了...”
后藤独有些感慨的小声说着,似乎是害怕因此暴露。
虽然没有得到感谢,有点那么小小的遗憾。
但做好事不留名,她又不是为了感谢才这么做的,没有也无所谓了。
“像是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路德缓缓说着。
实际上,在混进去的第一分钟,他就将里面杀干净了,无论是兽人还是赤咒者。
只是很可惜,没有十面鬼的踪迹,这里似乎就只是绑架与抽血的环境,而那些被夺走的鲜血,究竟又会送到何处,路德便不知道了。
他又不是没有“搜魂”,但居然什么都没找到。
这奇顿,这十面鬼,居然这么小心拘谨。
还是说它们分工比较明确?也是他运气不好,运送血液的队伍刚走不久,大概就是他来之前的五分钟。
路德低下头,看到后藤独似乎有些颤抖。
——是害怕吗?
这么想着,他稍稍握的更加紧了些。
后藤独同样感受到了力道的加重,但这是不会弄伤弄疼她的程度。
“那个...”
她欲言又止,似乎是对于什么事情很是困惑。
“嗯?”
路德微微歪着头,后藤独藏在刘海下的脸已经红的快要炸了。
“能松开吗...”
不是嫌弃,也不是讨厌,而是随着手套传来的那股触感,让她害臊到大脑快烧坏了。
“松开的话,你会感到害怕的吧。”
路德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未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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