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不。
现在应该是四原柱之星空了。
输了赌约的黑神,已经按照着遥远古老的约定,接过了那份邀请。
“感觉怎么样?路德。”
星空温和的说着,不同于那时见面的模样,此刻的他,就像是个躺在病床上命不久矣的老者,那份和蔼与慈爱,让星光也变得充满暖意。
“已经不再刺眼了,很温暖。”
路德指尖捕捉了自面前流淌过的点滴星光。
“能够适应就好,毕竟这在之后,会是你的东西。”
金色的人影露出笑容来。
“虽然那可能是很久很久之后了吧,若是今日能够成功的话。”
祂说话说的含糊,但路德却能知晓其中的含义。
他是星空的继任者。
而支柱会陨落,三原柱也同样难逃这般结局,祂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只是享受着的图腾,而是在地基上,扛起压力的承受柱。
“我也不瞒你了,现在的我,大概是命不久矣,来、看。”
祂回过身,露出有着无数猩红纹路爬动的背脊来,那是锚定世界、压制末日,所必然会受到的侵蚀。
身为三原柱中锚定世界最多的,星空所遭受的侵蚀,远比空想要多上成千上百倍。
“就像是你帮路黯剔除污染那样,将同样的手段,用在我的身上吧。”
星空如是说。
祂的答案已经很简单了。
“这样的话,这份力量要交给你的时间,就要从百年,延伸成数不清的岁月了,而这份继任者的身份,或许会维持到不需任何人继承的时候。”
星空知晓路德并不贪恋力量。
他并不在意自己是否真的能继承这份名为星空的身份,亦或者力量。
而祂自己,也还不想就此停下。
若是大限将至,谁又会寻找继任者呢?
“我还会继续战斗,就像是一路走来的昨天,从为了一个家,一些人的安稳,走向为了数不胜数的宇宙,无数人,无数家的安稳,不断地,几乎永远的,就算与家人与孩子离心离德也无妨。”
“路德,我其实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我与我的长女在很久前,爆发了激烈的矛盾,虽然她之前因你向我服软了,可我并不需要。”
“便让他们,好好的看看吧,我是不会创业未半而半路崩阻的。”
路德静静的聆听着,虽然不是很懂,可知道,星空已经做好了准备。
赤红的火焰在这一刻涌现,如出一辙的剥离末日侵蚀作业开始了。
猩红的冰晶在金色身影的体表涌现,而很快,星光之中蕴含的可能,便将那些被夺取的,重新的修复,甚至不用路德去反哺。
这就是力量之间的差距。
不像是路黯(光之力)所倍感痛苦的模样,星空甚至连盘腿而坐的姿势,都没有任何摇晃。
这份痛苦,被不断撕咬吞噬的感觉,仿佛对祂来说并不存在。
路德满头大汗,他要颇为精准的控制热掠夺的走向,决不能失误,虽然给生命打上价值放上天秤,是绝对错误的,可星空的存在...确实是极为重要的。
“放轻松,孩子。”
有声音从耳畔响起。
是黑神,是斗真。
无形的波动不知从何处到访,像是纱巾,抚去那汗珠,也像是抓住了路德的手臂,替他稳固。
“无需急躁,哪怕就此而消逝,星空他也绝不后悔。”
这次的声音是空想。
原柱将视线与声音送来,传递到星空的领域。
即便强如星空,这剥离也有概率失败,路德感受到的,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压力,可这些声音,这些帮助,让他开始有所放松下来。
“去放开手脚肆意发挥吧,我绝对不会有事。”
星空眼眸亮起强烈的光芒来。
在这瞬间,时间的流速是否有所加快。
但无数星光的簇拥,让路德的精神变得更加清晰。
于是...
随着冰晶浮现,星空背后的猩红痕迹,终于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消散。
那侵蚀,是累计到足以让任何抗争组织所有人即刻全部成为鹰犬的分量。
可星空咬着牙撑下来了,直到今日。
“路德。”
星空这么说着。
而在这瞬间,赤红的双眸似乎穿透了那金色的星光,与下面的真正脸庞、双眸所连接。
共鸣,并不突兀的到来。
路德此刻就像是成为了星空。
祂的曾经,祂的一生,如同幻灯片般,不断的闪过。
第三卷 终末期:第532章 希冀的尽头
路德见到了最初的星空。
那时的他,是个与自己同样的年轻人,仍是人类的模样,满心热忱。
当走出校园,不再稚嫩,便开始为了理想而奔走,他进入研究院,成为开发者,与其他同僚一起,依照着某个参照物,打造出最早的骑士系统来。
又选择身体力行,在开发之余成为着装者,一边通过战斗搜集数据,一边继续研究。
而在这之后,幻灯片的画面又开始加速。
几乎只是几个片段,星空便便几乎失去了一切,赖以为生的理想、信赖的组织、几乎与恋人无疑的人。
他走入恐惧,走出恐惧,最后选择放弃思考,用几乎是坏掉的思维模式,走完了他应该走的路,与伙伴将世界,从极限战争中拉出。
便只是暂时的安稳。
似乎世界,偌大的天地,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于是,星空走出了自己的世界。
在这期间,他结识友人,互勉共行,渐渐地,似乎又找回了最早的自己。
而之后,便没有再停歇的可能了,从只是十几人的小团体,逐渐扩展到规模庞大的【协会】。
那时候的星空,还不知道何谓末日规律,便只是与伙伴们去奔走,去消灭那些可见的毁灭要素。
所以,还是他的祂见到了世界树。
世界树所走过的世界,都会留下白色如枝芽般的痕迹,而整个宇宙,也难以活下来一个幸存者,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不见绝望,也不见希望。
那时的协会,比起银之明日,兼职小到无法直视,成员不过兆亿,绝大多数还都是从世界树的狼藉下救出的死剩种。
为了不再让【世界树】毁灭所走过的世界,星空便选择将自己一分为三。
只有世界树自身的可能性,才有可能将它自己消灭。
于是...
星空找到了还不是空想的空想。
在他的一路“引领”下,空想得到了成长,也知晓了名为世界树的,另一个他自己。
那时的记忆似乎是被星空隐藏了,可能是太过于丢人。
简而言之,几乎是坑害了空想的他,被好不容易才回来的空想,一拳打得飞了起来。
不过二人之间的情谊,却没有就此断裂,真正的决裂,是在可以自理的【军团】系统创立之后,这种过分到极致的玩弄生命,是空想万万不能接受的。
彼时,没有军团,更没有银之明日,只是世界树得到了消灭,协会仍在发展,如同这般的毁灭要素,只会增多,而不会消灭了一个后就万物皆休。
可空想在消灭另一个自己,那名为世界树的终极可能性时,从它的口中,得到了一个真相。
世界树并没有陷入疯狂,它始终都是清醒的,它消灭世界、杀戮生命,不过是将自身化为方舟而已,那些灵魂就在它的体内随它而不断前行。
为何要这么做?
不可知的真正毁灭是谁都无法战争的,只能不断的逃,就算想去反抗,也无济于事。
顺着这一消息,星空与空想一直都在搜集情报,协会也发展到了鼎盛时期,大概是银之明日的二十分之一规模。
虽然是没有军团的时期,可这规模,也已经跟一个小型的抗争组织没什么差别了。
——而命运也可能是既定的。
他们,还是他们的祂们,与孤身一人走出原本宇宙的明日,完成了合流。
与二人合流的明日,在那之前,就已经发现末日,并与其战斗了漫长的岁月,只此一身、孑然一身。
在祂的口中,他们知晓了自己一直以来寻找的,不自觉所对抗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道理的毁灭,如规则般的....末日。
谁都无法消灭,谁都无法阻止,就像是难以治愈的癌症,一旦发展到终末期,任谁有无力回天。
但怎又能甘心认输呢?
不试试看,谁又知道到底能不能赢呢?
于是,漫长的抗争开始了,银之明日在那个平常的瞬间诞生。
三位原柱开始奔走,运营组织,招纳新成员,展开战线负隅顽抗。
彼时,欣欣向荣,献身为基的明日,还没有因为伤重而选择封印自我,成为维持银之明日的最基础机制。
残缺的祂在失去意识前,向着两位友人,发出了预言。
将来,必会诞生能改变一切的人儿,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灵,而是个与曾经的祂们、他们,相同的人。
而这一睡,便是直到现在,哪怕被遥远未来,偶可观察,偶也消失的侵蚀所侵蚀,明日也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祂是为了阻止残缺的自己失控。
而星空与空想,在失去了最初的伙伴,名为明日的银之人后,便只能继续努力、拼搏,做更多的事情,谋划更长远的未来。
可不能让祂醒来后,看到一个已经人去楼空的银之明日。
于是。
直到现在。
二人也作为那地基上的承重柱,去做着只有他们能够做到的。
那其中的辛酸苦辣,哪怕有长远的岁月洗涤、冲刷,却也还是常人难以忍耐的。
目睹曾经很早便结识的友人死去,目睹一个又一个的组织,无论是前人还是后辈,在绝望与哀叹之中走到灭亡。
从明日沉睡,到祂所“预言”的人儿诞生,祂们所经历的、所走过的,是常人难以接受的,几乎无法用时间来描述的漫长。
更何况,那也不是预言。
只是前人对于后人的希冀而已,虽不当真,心里却默默的期盼着。
身为原柱,与新添的支柱,垒成墙的砖块们,奋战在看不见尽头的,一场根本没可能胜利的战斗中,直至今日、永不停歇。
哪怕与家人离心离德,哪怕数次伤重到险些就要死去。
可一路以来,祂们、他们,更多的人,都是如此这般的。
星空不曾绝望。
也不打算就此停歇。
在察觉锚定了过多被侵蚀的世界,所导致自己经受的侵蚀,几乎已经无药可救时,祂孑然一身的呆坐了许久许久。
叹息中,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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