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垂老的感觉涌上了心头,随着年龄而衰败的气血,也不像是年轻人那般火热。
“许久未曾感受到了,身为人而活时的感觉。”
终焉魔神眯起了桀骜的双眼,露出了不似人类的狰狞笑容来。
强健的肌肉不曾萎靡,那又何谈衰老不能胜以年轻?
早已久违的回忆,纷纷从心头涌上,就像是从图书馆里面,翻出了尘封已久的书籍。
可能封皮已经有些腐坏,连书页都已经蛀了虫,可上面的字,能够阅读的,都依旧是清晰的。
武人的骄傲,年轻时所追求的,以及最终所放弃的。
一切的一切都不曾被彻底的遗忘。
终焉魔神张开双臂,桀骜的狂笑起来,就像是一个巨人,惊世的巨人。
刹那间侧身轻踏闪躲,推掌落于袭来者腰侧,劲力爆发而出,将脾与肝硬生生的震碎成泥。
那前驱的信徒呕着鲜血,不可置信的倒下,刚要起身便被老者轻描淡写的踩碎了喉结,断裂了脖颈。
不同于年轻人了。
虽不认输,也不服输,但无论如何,气血都已衰败,不管是体力,还是能打出的力气,都不能与曾日年轻时相提并论了。
可老与少,战斗的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以最低的消耗,最轻的力气,最微弱的闪躲,终焉魔神只是付出最低的代价,便能以最没有威胁的动作,轻而易举的夺走一条生命,一只走狗。
在危险之中起舞,所爆发出的速度,当头拍下的掌,他的一切所作所为,与曾经教导他的老者,没有任何的不同。
曾舍弃的技巧,早已随着年岁,而抵达了巅峰,若不是放水,年轻的自己便没有任何能够赢下的可能。
旋即,便是不带风浪的轻轻一击。
喉结随之破碎。
这般精湛的技艺,是只为了杀戮而做出的总结,而自年轻到老去的这条路上,终焉魔神已不记得,自己究竟夺走了多少条性命了。
有该死的,也没有没收住的误杀,可前者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久久,后者终归只是年轻时到现在也无法忘怀的失误与过错。
然而。
就在这一刻,原本只是作壁上观,任由下属的信徒消耗终焉魔神体力的大教长,却突然的笑了。
“终焉魔神啊,垂老兮兮的你,如今感觉如何呢?泣爾陕冷私咎鳍m三司裠p”
它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睥睨而望。
终焉魔神无言中折断又一个脖颈,虽不想承认,可他的呼吸确实已经显得浮躁、疲惫。
老去,是无论如何都要直面的。
而这帮虫豸,甚至连正面与他厮杀的勇气都没有,就只是派来前卒,消磨他的体力。
“如此的畏惧一个老头,你们这些狗,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发笑。”
老者露出狰狞的笑容,将手中的尸体狠狠扔出,踩着步法嗖的冲出。
不能再这么继续让它们拖延下去了,不服老也不行。
可无论有多老,像是这种虫豸与垃圾,都不会是他堂堂终焉魔神的一合之敌。
连正面作战的勇气都没有...那便连对手这个字都不配称之。
曾几何时,终焉魔神也是见过的,即便是身为走狗,也依旧还抱有点滴武人荣光的家伙。
也就是说,杀起来不是很轻松。
而当碾碎它的荣光,夜碾碎它的勇气时,那走狗眼中所露出的不可置信,被彻底压垮时的绝望,如此甜美的...佳肴。
那大教长看着尸体朝自己飞来,上面带着巧劲,便毫不留情的将这昨日还侍奉自己的卒子,踢成了漫天血花。
在那飞舞成沫的血肉中,它狞笑起来,肉体骤然膨胀,化为了足足四五米不止的无皮血肉巨人。
措不及防间,终焉魔神便只能抬起双臂,挡在身前。
砰!
随着破空声传来,终焉魔神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服输的老者倒飞而去,撞破了好几层墙,才在飞舞的灰尘之中摇摇晃晃的起身。
清晰的鲜血痕迹从嘴角流下。
“超凡...”
老者皱起了眉头。
在焰潮的火焰,这一视同仁蔑视压制所有超凡的小世界里,窃取这份火焰的末日信徒,本是不该用出任何的超凡之力才对。
就像是他,被限制回肉体凡胎,可面前所上演的...却不太像是这样。
“对,是超凡。”
无皮的血肉巨人缓缓走来,即便每走出一步,都有大量的血肉从它身体上脱落,可更多的血肉便也生出,时刻维持着那血粼粼的无皮模样。
“若是所有人,都在这让人称奇的火焰中被限制,又怎么能轻易地收割呢?”
大教长抬起手臂来,延伸的血肉化为无数条触须爆冲而去,意图用最简单的方式,将终焉魔神诛杀。
而老者纵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嘴角还残留着鲜血,可还是手脚利落的跳跃腾飞而起,踩在那血肉的洪流伤,朝着源头跑去。
“超凡又如何?只是这种不入流的程度。”
终焉魔神的模样看似凄惨,可在被击中的瞬间,便用劲卸去了几乎全部的力量,那撞破了数层墙壁后踉跄起身的样子,也不过是刻意而为而已。
他没有着战斗就一定要光鲜亮丽赢下的那种可悲的自尊。
有的就只是不顾手段,不管是下套还是正面碾压,都一定要拿下胜利的...偏执。
老人往往都偏执,无法适应岁月的流逝,无法同年轻人那样享受新时代的他们便只能用倔强与偏执,作为保护自己的最后一层屏障。
终焉魔神即便不认识这大教长,可血肉的权能实在是太过于特殊,而在这末日信徒改良过的角斗场中,即便只能用出亿万分之一,也不是一般的凡人能够与之匹敌的。
那么。
便回超凡以超凡。
呼吸...
让垂老的心脏不顾一切的跳动,让血液的流动加速,若是寻常的老者,恐怕定然会在这之后死去吧。
路德所习得的,他们曾经所开创的,一切劲所开源节流的分支,都存在了某个不可知的“库”中。
——扑通扑通扑通。
一秒数十次的心脏作为泵体,足足寻常人数十倍的血液流速,让这老者的脸一下子变得涨红。
砰。
踩在血肉触须上的他,一下子爆发出了远超于数十倍,以及任何常人上限的,一秒上百米的速度。
“什么!?”
当纳大教长意识到的时候,终焉魔神便已经踩着它爆发的触须作为通路,来到了它面前。
食指中指瞬间拟作剑指,气力化为实体,剑光便闪过,毫不犹豫的将头颅斩下,又是跃起,于其背后落下。
一瞬间,剑光如花瓣疯狂的绽放,无数重叠的剑光在物理层面的加速上,在老者眼中缓慢的世界里呈现。
但这切割,却不足以带走这血肉孽物的存在与生命。
终焉魔神向后退去,躲开突然破土而出的血肉尖刺。
便见那无皮的血肉巨人,接住自己那被切下的可憎丑恶头颅,按在断口上,滋啦的粘合。
“真让人吃惊呢。”
它吐出腐烂而恶臭的吐息。
“可这样的状态,你又能坚持多久?看看你,终焉魔神,垂老的你...真的能靠着这种肉体,战胜我吗?战胜那伟大救世之火的...前驱。”
大教长沙哑的说着。
然而,它似乎却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它很不对劲。
终焉魔神突然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气力作为火引点燃,即便老去的身体中,不存在多少能够压榨出的潜能。
可只要能压榨出生机来,让肉体能在结束前不崩溃,就已经足够。
桀骜而锐利的老者眸中倒影出的血肉孽物,那再生的痕迹里面,橙红的火焰已经混杂了进去。
这帮窃取焰潮火焰,还为之窃喜的末日走狗,还没有意识到,天下不存在着白吃的午餐,一切看似无私的馈赠,都在幕后默默地写清了价格。
毕竟,那是在位格上,与末日没什么不同的东西。
当生命跨越了末日这一绝望,在无数希冀与愿望之中诞生的崭新火焰,又会再度成为毁灭一切的要素。
“你口中的伟大救世之火,又是什么呢?”
终焉魔神以嘲弄的笑容与口吻说道。
那大教长狞笑依旧。
“自然是...”
话还没说出口,它却突然变了脸色,虽然无皮而狰狞,可那脸上还是表现出了无法遏制的...惊骇。
“自然...自然是...”
它想梳理喉中的话语,可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这是!”
当它意识到什么而失神之际,终焉魔神再度的动了。
使用劲·燃点燃自己的他,还处于加速心跳跟血流的物理加速状态中,即便脸颊已经通红到随时都可能炸裂,但多亏了这还坚朗结实的身体。
“对,你意识到了啊。”
终焉魔神的掌心已经扣在那惊骇而失神的面门之上。
还留有一定超凡的大教长,即便在杀伤性上被终焉魔神归咎于不入流,可头颅离体,还能拼合的强大自愈性,是依旧残留着【不死性】的特征。
哪怕这种常见的不死性,在消灭上并没有什么难度,可对于如今的情况来说,却是怎么都不可能的。
不过,一山更比一山高。
办法...总是有的。
“你跑不掉了,就像是...”
终焉魔神所爆发出的力量瞬间将这血肉无皮巨人按到在地,轰的压入地面里面。
他那掌心之中,橙红的火焰涌现而出。
那是被污染的痕迹。
在因果的尽头,终焉魔神想将路德送出的那时候,便已经被焰潮攻击,即便勉强重伤逃脱,也还是承受了污染。
虽然轻微,意志力足以抵挡,但无论如何,这都是现实。
“什么改良...”
终焉魔神露出狞笑。
“你能在这里面动用超凡,不过是被焰潮污染了而已,你们还以为自己是末日的使者,殊不知...已经是那从生命中诞生,夜终将覆灭生命的火焰,所打入的楔子而已...”
老者已经摸清了原理,现在...他也可以动用超凡之力了。
但他并不打算用。
“就借着你,帮我刮骨疗毒吧!”
随着话音,那火焰愈加旺盛,咆哮之声是如此清晰。
就像是水滴会与水滴合拢,污染也是同样的,较小的污染,会被较大的同化,而即便是面对焰潮本体所经受的污染,终焉魔神理论上才是大的哪一方,可他...有劲。
那被化掉的污染,一股股的涌入大教长的血肉之中,一点点的...由整化为散,由大化为小...就是这么简单。
那一点点被释放的污染,被较大的那一部分汲取,而大教长疯狂的挣扎着,无数条血肉触须也这么贯穿了终焉魔神的身体。
可他却死死不放,即便脏器被搅碎。
“感觉如何!感觉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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