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比起想为父母报仇,却被修卡擒获改造成走狗的九条刚来说,用酒精不断麻痹自己,只愿在梦中沉迷的源凌的死,相当的可笑。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一昧的折磨自己。
‘源凌,有我在,我会替你完成你曾经没能做到的事情。’
路德在心中庄重而又严肃的说着,就像是在向逝去的灵魂立下必将完成的誓言。
虽说复仇根本无法换回源凌妻子的性命,但这也是他一定要去做的事情。
即是给生者一个交代,也是为死者送上安魂的弥撒。
路德胸口不断起伏,持续的在特定的频率下深呼吸着。
在外人看来,这是源凌争取尽量不让躁动的心情浮现于表面的表现。
也就是说,他已经怒不可遏了。
轻轻拍了拍五代雄介的肩膀,路德平静说道:
“谢谢你了,五代。”
但那深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火在燃烧。
随后,他便转过了身,朝着警视厅门外的停车场走去。
一条熏下意识的问道:“源哥...你这是?”
在未确认调查组共事的这些日子里,他早已清楚了源凌的为人。
知道对方究竟有多重视家人。
一条还记得,在嫂子还活着的时候,源哥曾炫耀的带着他回过家,口里说着让他常常手艺如何。
在未确认调查组里,不管是还活着的或是已经死掉的警员,几乎都被源凌带回去过。
那个温婉柔和的嫂子的死,也是他们当初不愿相信的事情。
‘源哥他一定还...’
一条熏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方现在恐怕还没彻底的恢复过来,只是在逞强而已。
而这也是一条不打算向路德透露这件事的理由所在。
笃笃。
这时,指节敲打玻璃的声音传来,突兀的打断了一条的追忆。
“还愣着什么?该出发了吧?”
路德正站在警视厅的大门口,又轻轻敲了两下大门的玻璃。
眉眼间没有任何消沉与低迷的痕迹,反而充满了沉着与冷静。
见状,二人立刻跑了过来。
“源先生,我会去战斗的,请相信我,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重演了。”
五代雄介认真的说道,语气庄重的像是在发誓。
“我相信你。”
路德微微点头。
现如今,G3还没有选出装载者,也就是说,未确认生命体四号,也就是空我,还需要孤身一人沉重的战斗。
————
p.m:02:31。
神奈川县警,小田原警局,箱根分局。
路德跟在一条与五代的身后,沉默着走了进去。
在绿川学院发生的惨剧中最后幸存者就在这里。
但这样说或许并不妥当。
在箱根分局内被保护的是刚报道不久的转学生。
——生田和也。
他因此躲过一劫,没被种下钢针,成了最后的幸存者。
为了不让他也被杀害,警视厅选择将其送到了这个偏远的箱根分局,以此来保护。
箱根分局二楼,警员宿舍。
生田和也缩在墙角,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滴泪横流。
“为什么是我们啊!为什么它非要杀我们啊!”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少年的声音满是哽咽。
他无力的蹲下下来,用尽全力的挤在角落里,不断的颤抖着。
医护人员们手足无措,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去安抚他。
路德站在门口,默默的注视着与源陇岁数相仿的生田。
在他眼前浮现的记忆,是源陇七窍流血,绝望惨叫着在痛苦中死去的画面。
无言,拳头紧握。
生田还年轻,他不想死。
所以,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四十二号袭击的焦虑之中,不可避免的绝望了。
一条熏与五代雄介坐在床边,看着那瑟瑟发抖的绝望少年。
“没有任何理由。”
五代雄介的站起了身。
“我不会让它杀死你的。”
他认真的说着,生田僵硬的抬起了头,看向了青年的所在。
“在这里的我们所有人,都是抱着这个想法来保护你的。”
一条熏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生田喉间耸动,咽了口口水,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的鼓动着,说他可以去相信面前的这个人。
这一刻,激动的神情突然平复了下来。
医生见状轻轻的将生田扶起,让他坐到床边,这一过程,生田也没再抗拒。
可当医生们拿出一根针剂,生田的眼中再度浮现出了一缕惊慌。
“这是什么...?”
“加了少许镇定剂与安神剂的营养液,好好的睡一觉吧,再这样焦虑煎熬下去,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医生这般说着。
“但那家伙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来了该怎么办!”
生田再度激动了起来,眼中满是抗拒。
“请你相信我们。”
随着一条熏的话音,路德终于迈开了步伐,走到了生田身边。
“你是生田对吧?我儿子也是绿川学院的学生,要是没有这件事,你应该能认识他。”
路德这般说着,微微颤抖的话音里闪过些许的悲痛。
“大叔...难道你...”
生田喃喃着,立刻便明白了路德的身份。
路德蹲下,凝视着生田的双眸,用平静但却充满信念的声音再度说道:
“放心吧,我们会保护你,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再发生到你的身上。”
以受害者的家属所说的这番话,充满了可信度。
当话音落下,生田微微点头,伸出手,让医生将针剂顺着静脉打入。
他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那个未确认曾经说过,我们越痛苦,他就越开心”
逐渐,生田的语气中充满了困倦。
针剂在起效了。
“当时...它的眼里充满了喜悦...真的很可怕...所以...”
生田还没说完,便一低头睡了过去。
医生轻轻的将他放到床上,安稳的呼吸声从少年的口中传来。
这大概是他在至少一星期的时间内,睡过最平稳的一次了。
“...一条先生、源先生,我下楼去打个电话。”
五代雄介的呼吸逐渐沉重,他这么说着,转身便下楼去了。
路德也跟了下去,他看着五代站在公用电话前,跟电话的另一端聊着天,嘴角满是歉意。
粗略听听,大概就是五代爽约了去某个幼儿园的表演,但电话的那一边也没有责怪他。
看来,这家伙就是那种少有的老好人了。
就像是本乡猛。
挂断电话后,五代雄介立刻便转身朝着楼梯冲去,期间还差点撞到路过的文职人员。
“抱歉。”
他双手合十,不好意思的道着歉。
但突然间,办公室内的显像管大头电视上播报的新闻,吸引了五代雄介的注意力。
路德见状也走了过去。
五代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电视上,没能发现他的到来。
“加上自杀的学生,未确认生命体四十二号已经害死了九十个人。”
电视台中,女记者报道着此次的事件,眉眼间满是悲痛。
“就在刚刚,绿川学院高二D班的大仓芳树、E班的二宫胜、高二G班的大河内伸辉、桥本清孝也像是之前的八十五人那样,因为脑出血而导致的脑梗塞...”
电视上,一张张尚且年轻的面孔闪过,路德的眼前不经又想起了源陇惨死的模样。
这些高中生,他们都跟源凌的儿子一样,在绝望之中痛苦的死去了。
五代雄介的拳头早已紧握,他想起了生田此前跟他说的话。
——他们越是痛苦,它就越是开心。
“刚刚举行的是大泉陇之的葬礼...让我们转接现场记者。”
电视中,突兀传了来被害者家属痛苦而又绝望的哭声。
五代雄介咬紧牙关,额头绷起青筋,而这份愤慨,路德也同样感同身受。
“畜生...”
路德皱起眉头,喉间下意识的流露出了唾骂。
他没有将自己带入源凌,但只是看着那一张张被害者的脸庞,再因源凌痛苦的脸庞联想到他们痛苦的死相。
内心,就无法平静。
“源先生...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时,五代雄介才终于发现了身边的路德。
“没多久,走吧。”
路德深呼吸着,转身朝楼梯走去。
‘源先生的呼吸很有规律,好像从今天见面起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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