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并未有炮那般声势浩大的响声,就只是石头落入水潭,充其量只有最轻的声音。
“当言出如箭,执法如山。”
话落瞬间,那堕落上神尊者便化为了猩红的冰雕,轰隆的炸裂开来,不管是存在还是暗之力权能的碎片,都已化为精纯的能量,涌入路德的胸膛。
清澈、滚烫。
路德感觉就连虚假的心脏都加快了,如同浸泡在清泉之内。
热掠夺将全部都夺走,化为了纯粹的力量,没有污染,也没有任何执念。
可赤红的眼眸中,却不曾有过欣喜。
毫无疑问,这掠夺是恶毒的。
路德也很庆幸,这能力是独属于他的,若是落在那种真正的恶人手中,所到之处的世界便都会被热吞没,生命不再是生命,不会被尊重,也不会被铭记,只会残存猩红的冰雕,不管是存在还是痕迹,任何的事物都会化为能量,成为强盗体内的力量。
是了。
在某种意义上,路德认为自己比末日还要可怕,是在真正的和平时,绝不可活在世上的不稳定因素。
“...火。”
路德喃喃自语着,又想起谪仙人残存的执念所说的,任何的火,即便表现不同,其本质却也是相同的。
‘我会不会也是一种...末日规律?’
这样的想法很不正常,路德也只当成是玩笑,尽管会这么想,也是因为所经历的世界中,他的力量与所面对的敌人,经常是敌我同源的。
“别想太多了。”
路德摇摇头,现在的话,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
...
——鹿目宅。
路德戴好了面具,早在面对堕落上神尊者的时候,他便先让晓美焰回去,因为那战斗过于危险。
而现在,他所要面对的,不比之前好,准确说还要更加危险。
身穿砂白色风衣,带着苍白伪装面具的路德轻车熟路的打开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并没有不走寻常路,只因是回家而已,走正门便可以了。
每走出一步,都像是石沉大海,连最轻微的嘎吱声都不曾出现过。
路德听到了少女的呼吸声,不止一道。
隔着门,他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景象,没了肉体后,精神便更加的活跃。
鹿目圆的床上正挤着另外两个熟悉的娇小身影,而地上也还铺好了地铺,睡相最不好的前修女小姐踹开了被子,嘴角流着晶莹的口水,也不知在梦里究竟怎么犒劳五脏庙,偶尔还咂咂嘴。
路德哑然失笑,在门前多停了几秒。
旋即,便走上阶梯,他看到了自己的房间,微微的敞着门,肉体正沉睡着,他已逐渐能接受燃烧的力量,至少上次偶遇时,不会凶性大发的追着所见的任何之物疯狂乱锤了,稍微有点理性,至少知道什么是必须杀的。
这房间旁,便是客房,受肉体为少女模样的暗之力,也正沉睡着。
房门只是敞开一丝,路德便化为玫瑰,涌入其中,在床边重新汇聚为一团。
他低下头,望着那沉睡的脸庞,苍白、并不安详。
她表情很痛苦,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里还呓语着什么,像是别走,别留我自己。
这漫长的走马灯不知究竟会持续多久,而被末日规律侵蚀、夺走力量的她每分每秒都在痛苦之中。
她并不是还能苟延残喘,而是已经在死亡这一过程中,不过很漫长,这最后一口气,比起人类的瞬间...漫长到让人不是那么羡慕。
“我帮不了你...谁也帮不了你。”
路德喃喃着,摘下左手套来,指尖缓缓落在她的额头上。
“我能做到的...就只是把你被夺走的...还给你。”
面具下的表情很是复杂。
赤眸的青年很讨厌被当做提线木偶的感觉,更是厌烦被控制,被过分的占有欲所左右推个不停。
可是,他却还记得那温暖的手,明明自身还很痛苦,沉睡是必须的,可她却选择醒来,为做着噩梦的另一个人,不可能称呼她为母亲的那个人,提供了掌心的温暖。
精纯的能量随着接触涌入暗之力之中,比起庞大的她,虽只是石沉大海,但比起实际能做到的,其中所蕴含的意义却是更加庞大的。
权能的碎片已经被精华,剔除了末日的污染,可却也已经不是权能了,不过是能量,是类似于止痛药的东西。
少女模样的暗之力,眉眼中的痛苦似乎是减轻了很多,她不再呢喃梦呓了,有眼泪顺着眼角留下。
噩梦永无止境。
漫长的时间即是代表了数不胜数的别离,有些时候,太过于接近人类,内心太过于柔软,反而是错误的。
她是伟大之力,是被赋予了创世神称呼的人类庇护者。
亦是母亲。
可最终却只能看到孩子一个又一个的离开,溘然长逝,她是有能力挽回的,甚至绝大多数逝去的生命,都能被她轻而易举的复活。
但若是这么去做,变等同于否定了她的孩子们,否定了他们不断跌倒,却又挣扎起身所拼命证明自己的一生。
纵然有些人是痛苦的,甚至是后悔的,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他们的人生。
孩子们能否定自己,可母亲却不能去否定孩子。
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才是解脱,才是她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事情,那便不用再经历生离死别了,不用再看着所爱之人不断的离去。
那噩梦便是如此吧。
路德垂着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坐在床边,像是暗之力曾经在噩梦中握住他的手那样,完全相同的握住了她的手。
逐渐的,那最后的痛苦,也在她的眉眼中消失无踪。
她似乎终于得以在梦境中迎来安稳。
“很快...我就能结束你的痛苦了...”
路德这么说着。
他要尽快的解决这事情,而不是默不作声的享受着富裕的时间。
暗之力还在痛苦。
时间拖得越长,她便越是痛苦。
“至少让我给你一个痛快。”
路德能感受得到,在那股占有欲与支配欲下的珍视。
她不想在看到曾经的长子死去、痛苦了。
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了,轻易的放手又怎么能安心的走呢?
“他没有那么脆弱,而我也是。”
“便让我再擅自立下一句誓言吧,也是约定。”
路德没有说出来,只是闭上眼,在心中说出来了。
只有他知道的誓言与约定。
于是,便松开了暗之力的手。
“我走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路德似乎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轻飘飘的起身,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一秒、一分、一时。
指针摇晃着、旋转着,滴答的响声突然的停下了。
暗之力缓缓的睁开双眸,纯白所簇拥的温润黑色之中,是泪水。
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祂,不。
她。
她与被侵蚀的半身,被撕裂的自己,纵然已经不同,可也还是能够彼此感受,她能看到它所感觉到的,反之亦然。
在污染与油尽灯枯体内流淌的,那股从未感受到过的能量,波动很是微弱,但对于那个孩子来说,却是足够庞大的。
明明自己留下来更好,可他偏偏没有这私心。
即便心里在忐忑,不想再成为被控制时的样子,却也还是来了。
暗之力早已经意识到了,那孩子没变,他还是始终如一的样子。
若非如此的话,他也不会是自身最钟爱的长子。
‘明明早在那时便说好了...不会再如此任性了...’
‘可我...怎么还是...’
那孩子仗义执言以死明志的瞬间,还在眼前,而早在那时,如孩子般随心所欲的创世神,便已经消失了。
神的部分早已尽数消散了,留下来的只有以泪洗面,想找回最爱的孩子,却怎么也做不到的母亲。
有着复活的力量,也选择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去复活他...可没能做到。
‘你还想再逼死我们的孩子吗?’
似乎有声音在另一端响起。
路黯闭上眼,看到了白衣的自己,可那一席白衣,却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血色。
是了。
被末日规律所侵蚀、夺走的,正是她的侧面,是希望孩子们茁壮成长,连自己也能超越的...【光之力】。
“不会的。”
路黯轻轻说着,她怀抱着胸口,那股被精华的能量中所蕴含的心意,是最好的安慰剂。
她不再那么痛苦了,即便无时无刻都在被侵蚀,慢性的死亡。
血衣的光之力也点点头。
她似乎在看着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
‘是呢。’
撺掇的星球力量每时每刻都在试着去指引赤眸的青年仪⊙衣_霓罒舞*是jiu捌,纵然会被末日的力量所扭曲,可只要继续努力,终有一天,道路会出现。
【路黯】、【光之力】也明白。
她大概并非是光之力,那半身应是已经被嚼碎了,可暗之力的高位格,足以将侵蚀她的末日,也同化成曾经的模样。
‘无论我究竟是谁,都无所谓,我要做的,便是给那孩子他最缺乏的...’
猩红的光芒中,曾为末日规律之物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来。
第三卷 终末期:第488章 游戏
“军团长,以确认代号·燃烧与鲜血之神失去存在反应,灭杀指令执行完毕,【神国】确定坠落。”
有报告声传达到了某处舰队的主座上,而路德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光幕,他微微皱着眉头,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回应。
上面亮着的,是一支又一支的战团,以及交战情况。
除去已经被歼灭的鲜血与燃烧之神外,还有共计三十五个的战团正在与【神祇】交战。
有光明与太阳之神,也有死亡与审判之神,诸多掌握了复数神职的神明,但都在同样的困境之中,从代表健康的绿色,下跌为刺眼的红。
“确认歼灭...”“神国坠落...”“观测失去存在反应...”
不断有战报传来,这似乎不能说是战斗了,只是一边倒的屠杀、灭门。
这些所谓的神祇并不能与银之明日的支柱相提并论,反而是路德亲自冲锋,也能拿下的那种。
大概五分钟过去,所有在光幕上显示的交战地带都进入了停火状态,而全部被赋予简单代号的神祇,都已经不再是绿,也不是红,而是黑。
“完全歼灭执行成功。”
便又有战报传来。
路德这才站起身来,随手一拨,便让光幕上的内容变了。
本次的目标共计四十位神祇,只有五位没有被银之明日的军团正面冲杀拿下,不是直接被判下死刑,有无需审判的,也有活罪便能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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