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但是...也是我最大的敌人与仇人,是他将我送进了博物馆,他开创的博物馆,在里面我当了好多年的白老鼠,而那股疼痛...根本忘不掉。”
“那他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大概是我嫂子跟侄女的死。”
话音落下,古泽焰瞪大了眼...
“什么?”
她不可置信的问到。
“那一天,是快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我还记得,那时候的我还在读初中,因为要补习,所以没去...”
第三卷 终末期:第454章 活在过去/死在现在的亡灵(20)
诉说勾起了回忆。
银似乎想起了曾经的那天,当时的她还有姓氏,也有着家,而不是曾经身为实验体,日夜遭受着折磨。
那一天,是起始之日。
曾一度身为她兄长之人,或许是从那一刻开始才偏离了人类,最终在疯狂之中,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不怜悯他,更不会可怜他,无论经历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可他的所作所为,也是无法被否定的真实。
“那是庆祝他升职的家宴,虽说是家宴,可那时候我家父母早已因为早年的车祸而离世,虽然我现在憎恨着他,而且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当时相依为命长大,那时候的我,绝不会相信他会成为如今的模样,父母离世后,恶劣的亲戚吃了绝户,卷走了所有遗产,还将我们赶出了家,霸占了房子,我生的晚,他大我十岁,失去了经历也没了家,他便戳了学,一个人拉扯着我。”
“日子过得再穷再苦,他也永远在笑着,那时我六岁,他十六岁,四处打工,住这连三叠都没有的老旧公寓,有着上顿没下顿。”
“后来,似乎是老天觉得我们的人生太过悲惨了,他老人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突然就有一天,那时我应该九岁了,他兴冲冲的回家,是找到了稳定的工作...”
“之后之后,日子就渐渐好了起来,吃得饱了,也搬到了好一些的房子里,我见到了一个跟他年纪相似的女人,一年过去,他们结婚了。”
“后来我从他,还有嫂子的口中才知道,他们是因为某个巧合认识的,用句老话说,就是遇了贵人,在见到了她后,他才得以转运,又是互相吸引,互相奔赴,真是好不幸福。”
“但老天又怎么可能这么温柔?那个混账不过是让你松一口气,以为自己爬出了深坑,但却挖了一个更大的,等着你跌进去,摔得头破血流,嗷嗷大哭,永远也没办法爬出去。”
“于是那天便来了,我十六岁,努力工作的他得以升迁,高兴的定了家市中心高层的豪华饭店,但我没去,没有时间,因为还要补习...”
“突然,在解散的时候,我收到了他的电话,电话里面他似乎在哭,喘不过气来起,我意识到了不妙,连冲带跑的赶了过去,中途还被绊倒,摔破了手跟膝盖。”
“当我赶到现场时,我看到的是燃烧着的高层建筑,还有几乎半毁的凄惨景象,我找到了他,也看到了...没有人愿意看到的绝望。”
“两张白布,鼓囊囊的,下面盖着的,是我的嫂子跟侄子。”
“——她们死了。”
“在一个本该高高兴兴值得纪念的日子,突然的天降横祸,夺走了绝望窒息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幸福。”
“就像是前面说的,老天给了我们今后可以幸福的错觉,然后让我们跌进了深渊,沉入了逆天。”
“我哭着问他怎么了,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捏着手中的东西,最终从警视厅得到的消息,是燃气管道老化造成的事故,突然的爆炸夺走了她们的生命,还有餐馆里大多数的顾客。”
“你信吗...?”
银说着,抬起头来,露出了比哭还难堪的笑容来,这是嘲弄与讥讽。
“他也什么都没有说,像是在精神上已经死掉,恐怕那时候,他紧握的手里面,已经有恐惧记忆体了。”
“即便人没了日子还得过,不过那之后,他总是神出鬼没,像是已经不想再回家了,不想回到这个只剩下我跟他的家,而我也有几次撞见,他行色匆匆的跟一些奇怪的人待在一起。”
“数年过去,在我也被盖亚记忆体选中的那天,我才终于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应该说过吧,最早博物馆并不存在,是恐惧掺杂体创立了他,大概那时候,我就已经见到了雏形吧。”
“...庆贺升迁的家宴那天,餐馆卷入了两名掺杂体的战斗,它们不顾周遭一切大打出手,事情来的很突然,他根本来不及保护好妻、子,几乎是一瞬间,事情就结束了。”
“他亲眼目睹着深渊的降临。”
“而恐怕就是那时,心中强烈的感情激荡,也唤醒了另一枚记忆体,名为恐惧的地球记忆。”
“为什么那两名掺杂体事后消失无踪?因为已经被他杀了,就在当时,在他获得记忆体的那个瞬间。”
“本来,我还能在他偶尔罕见的回来时,说上那么一两句话,因为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家人,在不死记忆体直接融入我身体之后,我便直接告诉了他。”
“呵呵呵...那个人的眼神在那一刻就变了,或许之前还拿我当是家人,是妹妹,但在知道我被盖亚记忆体选中的瞬间,他就像是在看一只动物,或者说是怪物,甚至还有憎恶。”
“博物馆那时候已经成立了,他强行拽着我去做了某些检查,发现了我是超频适格者,却并没有死,还有着无视地球记忆的侵蚀的体质...”
“之后发生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话音落下,银随手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苍白的烟尘。
“这是那个人死后,我一个人寻求着可能,跟继续开发的时候,才染上的烟瘾,毕竟一个人活得太痛苦了,总得找点消遣,麻痹一下神经,要不是死不掉,恐怕我可能也会选择寻死。”
“好日子啊,又是一眨眼就消失了。”
古泽焰沉默无言,她感觉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就连飘过来的烟味都被她无视了。
她本来很讨厌这种味道,因为家里父亲并不抽烟,甚至也不饮酒。
这之前,她曾经认为自己的人生,在这突然的变故下,已经足够苦涩了,可现在却也意识到了,这世界很大,特别的大,像是这种不公的事情,随时随地都在发生。
她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甚至还相对好一些。
银的哥哥,恐惧掺杂体的变身者,究竟在那之后又经历了什么,才成了如今的模样,甚至将仅存的家人送上了实验台。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共情,只知道无论经历多少痛苦,也不能以此为借口去自暴自弃,反过来伤害他人。
如今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已经明了。
救下大叔,让恐惧掺杂体解脱。
让该活着的人活着,让该死的人被挫骨扬灰。
这世界对于恐惧掺杂体来说,太过凄惨与绝望了,那就送他去最合适的地方。
地狱。
并非是去忏悔,而是去接受惩罚,永远的在深渊之中沉沦。
“不会再让你痛苦了,今后的人生也不会再发生像是那样的事情了。”
古泽焰认真的说着,眼眸之中的觉悟,似乎终于化为了含苞待放的花蕾,而不是模仿着外表的嫩芽。
“能做得到吗?”
银缓缓问着。
“真的有信心吗?”
她说出了并非是猜疑或者质问口吻的问询。
“能,当然能,如果连信心都没有,那么干脆我就不会来了。”
古泽焰一撩头发,任由黑色的发烧微微飘扬,原本的齐肩短发已经长了不少。
她露出笑容,用着约定的口吻,开口说道:“我不会死,大叔也不会死,要死的就只有该死的。”
无论恐惧掺杂体到底有何经历,但他所造的孽,伤害的人与事,都太多太多了,那些血债都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说出来了,那就要言出必行,这是你奉行的人生道理,也是父母所教导的家规,对吗?”
银放下燃了小半的香烟,不像是曾经自毁般的用指肚捻灭,而是丢在地上,轻轻的踩了踩。
“对。”
古泽焰缓缓说着,闭上双眼,眼前浮现的是曾经幸福的日子,那是不少人都羡慕的模范家庭。
曾经的岁月飞快的在面前流逝,有欢笑也有泪水,那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贵的,足以被称之为奇迹的日常。
而最终,回忆听在了他们咬着牙,拖住优雅掺杂体,遍体鳞伤的嘱咐着她快点逃。
他们给了她生命,又选择用自己的生命,让她的生命得以延续。
‘有意义的死,即便死在战斗里也无所谓...认为自己还活着,却已经死了的想法什么的,是对爸爸妈妈所给予的爱,不经心但却不可饶恕的侮辱。’
‘我要活着。’
‘我的生命是他们给我的,即便阴阳两隔,那份爱也绝不会消失。’
‘我要活着,让继承了他们生命与意志的鲜血得以留存,而不是潦草的消失。’
‘我要救下大叔,也要结束那条没有任何拯救价值的错误生命。’
‘这不是使命,也不是责任,而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纷杂的声音在心底不断涌现,构成了名为生存欲的事物。
“肩膀很轻,感觉身体里有数不尽的力量。”
古泽焰深深的呼吸着,她似乎看到了一道端坐着的活火身影,祂伸出手来,像是在赞许,也像是...在期待。
那是什么?
是幻影,还是某种无法言喻的存在?亦或者只是妄想,或者是心中意志的一种具现化。
只是片刻,这既视感便消失无踪了。
“呼...”
她吐出一口气来,然后便揉了揉脸。
“天快亮了,先回去睡一觉,等晚上继续。”
心里开始放开了,反而会感觉到困倦了,不再像是将自己当成工具和道具。
“吃饱再说,养精蓄锐。”
银也这么点点头。
...
...
昼夜就这么颠倒,日伏昼出的生活便拉开了帷幕,但也很快就结束了。
第二天,或者说是第二夜,二人依旧是按照着信息寻找着进入里风都这地下世界的通道。
就像是触底反弹,不幸的接连必将让幸运到来,在第一处,她们便找到了还能用的。
那是地铁隧道的一角,冰冷的铁门散发着窒息的光彩,并没有随着时间而锈蚀,但也必须要用力才能拉开。
古泽焰用力将门缓缓拉开,灰尘扑面而来,走进去是一处走廊,周围便是三五房间,里面满是杂物,还有着流浪汉生活的痕迹,但至少也是在好多年前了。
走廊的尽头,是通往地下世界的电梯,拉开闸门,再度供电,常年的沉睡并未将其毁坏,而是再度亮起了光来。
这是四周只有大约一米高栅栏的捡漏运货电梯,得益于简单粗暴,才没有随着时间而无法使用。
银先是模拟运转了一番,见没有问题,才带着古泽焰上了电梯,但也做好了电梯失事的准备。
“若是楼梯就好了,虽然可能有些比较长,但至少...不会出事故。”
她这么说着,似乎是曾经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我不怎么喜欢电梯的缘故,应该要追溯到...挺早之前了。”
银没有详细解释,而是选择了留白,其中的内容大概也很简单,无非就是被关在里面好几小时什么的,但漆黑的密闭空间,无论对谁都是一种折磨。
好在这电梯虽然沉睡已久,但没有坏掉,将二人平稳的送了下来。
下了电梯,映入眼帘的是蜿蜒崎岖的挖掘现场,似乎是当初没有完工,便潦草的废弃了。
“浑浊的空气...接下来就要往里走了,背包沉不沉?”
银说着,而变身后的古泽焰背后赫然是个大背包,里面是食物跟饮水等等物资,这是足够支撑六天的数量,当然不算银在内,这匮乏的地下只能互相掠夺,而这六天,是来回的,最多三天她们就要往回走,重新补给。
顺带出去看看,有没有要解决的事情。
“也不知多久才能找到,但大致的方向就是这边。”
整个里风都,虽然并没有完工,中心的地下空间还算完成,但周围崎岖的通道不在少数,它们错综交杂,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是掺杂体,还是穷凶极恶的法外之徒,或是因为好奇而误入其中的迷途者。
“银,你看那边。”
古泽焰抬起手,幽紫色的外壳指向三快还算整齐的石头,上面似乎正坐着一个人,祂垂着头,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
第三卷 终末期:第455章 活在过去/死在现在的亡灵(21)
那人垂着头,脏兮兮的长发随着地底不知何处而来的微风摇晃着。
看似失去了意识,相当的窘迫,可没人轻举妄动,在这无法无天的地下之中,往往这般都不意味着什么好事。
可一连过去好几分钟,那边都没有动静传来,古泽焰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打算动身。
“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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