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特摄人生模拟 第1028章

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幼年时的阴影，将祂完全的吞噬。

……不想死。

当最后的成员觉悟着准备动身，将后背显露给本认为志同道合，也是最信赖的队长时，大首领发起了攻击。

为了这些蝼蚁而死...

祂不愿意，也觉得不值得。

大首领还记得那个像是祂妹妹的成员回过头时，眼中带着惊愕与不甘的神情。

本能被拯救的千亿生命没能得到拯救，当后援抵达时，见到的是已经覆灭的文明。

以及……不知所踪的大首领。

祂本想着装模作样的混一阵子就回到银之明日，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初期的军团也有着类似黑匣子的装置，不只是为了改良技术，更是为了将宝贵的情报留存，在之后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所以，星空知晓了真相。

临阵脱逃虽是大罪，可并非是罪无可赦的。

加入后又想要退出的人，数不胜数，道不同便放他们自由。

可千不该万不该……背叛信赖，袭杀袍泽，让本可以拯救的化为乌有。

是了。

最早追杀大首领的并非是彼时还留有自我的明日。

——而是星空。

可大首领真的不在乎祂的队员吗？

祂在乎。

但一个个体的生命，在大家的延续面前，又怎么能在天秤上拥有同样的砝码呢？

已经离去的他们仍在祂的心中，是大家的一部分，只要祂还活着，他们便没有真正死去。

“你不配啊...”

路德的泪水还未停滞。

不知冲刷了多少次，潮水散去之际，狼狈的大首领奄奄一息的半跪在地。

祂已只剩下最后一条命，大家都已经远去。

第三卷 终末期：第770章 梦醒

如果再一次被杀死，那么大首领的本体便将宣告真正彻底的死去。

但流着泪的青年却也落下，几乎站稳，踉跄数步才维持住平衡。

是了，路德同样也已是强弩之末。

那百万次的厮杀，不知过去多久的时光，并不是祂将大首领压着打，而是有来有回，虽说通过取巧的手段始终维持住了生机，又因为共鸣而感受到的庞大悲伤，令生命之火暂时切换了本质，可此刻的路德，已经快连站都站不住了。

半跪在地的大首领摇晃着起身，惨白的面目并非是因死亡的逼近而畏惧，而是痛恨与悲泣。

如今的祂，听不到任何大家的声音了。

所有人都离祂而去了。

爹爹、娘亲、弟弟...还有更多更多的数不胜数的人，相遇又分离，苦涩与愉快相伴的回忆，已经变得模糊不堪，就连未曾忘却过的名字，此刻都已经成了残片。

如此一来...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祂的生存，是与大家共同的生存，而不是孑然一身、形影单只的苟活。

模糊的五官上，那对浑浊双眸大概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

无论是未来的可能性，还是那些曾经珍重，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宝贵之物。

那泪水，真切的夺走了一切。

那是犹如流水般潺潺，却比起原本的姿态更加恶毒与扭曲的忘怀之火。

人会哭泣的理由是需要宣泄，无论是愤怒还是悲伤，亦或者更加复杂的情绪，是喜悦的重逢，还是不会再相逢的别离。

而当哭泣过后，宣泄殆尽了，人总是能放下。

有关于那些曾经的一切记忆都被抹除了，在这场“哭泣”之后。

大首领并非是被杀死了那么多次，而是丢掉了那些记忆，那些对祂来说无比重要的，构成了如今这幅身躯，所走之路的几乎全部。

将本该铭记的名字忘却，那些共同经历的时光淡忘。

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会再拥有了。

若是一所无知的话，也好。

可大首领却清楚的知晓，自己究竟被夺走了什么，祂的悲伤、祂的欲求，全部的全部，都在水流之中化为乌有。

就连弟弟的模样也想不起来了，分别时心中滔天的悲伤，也在“哭泣”后烟消云散。

怎可能原谅...怎可能接受。

如此强烈的憎恨、愤怒，令大首领的面目扭曲为了一团谁也看不清的墨色浆糊。

回忆与情感同样都能化为力量，可如今，祂已没了回忆，也就失去了那一部分的力量。

可是...

还没结束。

还不会结束。

鹿死谁手，不到最后，谁又能知晓？

要活着...

即便已经淡忘，也要为了他们而活着，能够想起来的，绝对可以做到...

怀揣着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大首领凄惨的笑了。

至于创造崭新的回忆，再度与人相逢与别离，祂却早已经受够了。

但不能停下。

停下就等于是背叛。

哪怕祂，早已经背叛了真实活着的人不止一次。

就连身心也在这个过程之中彻底扭曲。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活着当然不需要意义，因为活着便就是活着，渴求生存是生命的本能，谁也无法否定。

虽说生命如此至高无上，可有些东西，却远远比起更加重要，即便将生命付之一炬，也一定要办到。

曾经的大首领无法理解这些，但现在，祂却明白了。

“我要...杀了你...”

狼狈的人影凄厉的叫喊着，痛恨与悲戚让祂心中有了觉悟，哪怕是死去，哪怕无法再与大家一起身故才能，哪怕再也无法回忆起他们的名字与模样，也一定要杀了他...

——杀了面前这个可恨的家伙。

而这一刻，大首领的身上，才散发出真正属于强者的那股气息。

那是为了所求之事不顾一切，全心全意贯彻面前事情时，那股坚毅与并不能算是黄金的漆黑。

即便是死，也要杀死路德。

为了某些事就连生命也可以牺牲的真谛，终于被祂领悟了。

可为时已晚。

即便已经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狼狈的路德嘴角扬起，不再流泪的他笑的同样狰狞。

“想要的话，就自己过来拿——！”

想要杀人就意味着可能会被杀，这样的现实，他从最开始就明白，从来都没有什么只准我杀你，不准你杀我这种荒唐的好事。

他不会原谅大首领，而大首领也不会原谅他。

战斗，本就会带来憎恶，身心健全的畅快打一场许多时候只存在于幻想中，不会因为厮杀而互相理解，能够加重的，化为真实的，就只有蕴含在拳脚之中对彼此的憎恶。

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二人，以几乎同样的姿态，用尽最后的力气，迈开了脚步。

跑起来。

然后——挥拳。

砰！

血肉颤触，脸皮掀起蹭蹭涟漪，拳上所传来的触感，是绝对的真实。

鲜血从鼻孔流淌而下，炽热的滴在地上，冒出淡淡的白烟来，滚烫的鲜血正是生存的证明。

重，很重。

有了哪怕死去也要杀死路德想法的大首领，拳头已经不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绵软了。

祂已经被废掉了，可却比起曾经，更加贴近强者。

不。

准确说是真正成为了强者。

拳头互相烙印在彼此的脸上，路德就连化劲的力气都没有了，与大首领相同，没有倒下也不过是咬紧牙关用意志强撑。

二者同样踉跄着后退，路德呸的吐出一口血痰，带着脱落的牙齿。

没有底线，更没有武德。

血痰带着牙齿飞向大首领的正脸，两颗后槽牙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刺破血肉，嵌在了上面。

看起来很恶心没错，可现在这一刻，无论是路德还是大首领，都不会感觉到了。

凄厉的嘶吼与愤怒的咆哮响彻，意志驱动着油尽灯枯已经抵达极限的身体，抬不起来的双拳化为几乎看不清的残影。

殴打。

谁都不会对彼此新生怜悯的殴打。

现在，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意志力的战斗。

而最后的结果——是路德更胜一筹。

这是自然的，并非是机械降神那样潦草结束，早已有了即便舍弃生命也要胜利想法的路德，又怎会比不上才领悟到这一点不久的大首领？

多少次的战斗，多少次的倒下。

完全的心境，真正的觉悟，是需要不断质疑，不断捶打锻造的事物。

当最后一拳落下，大首领就这么倒下了。

模糊不清的五官上那涣散的双眸，已经证明祂就连思考也无法做到，无论是悲伤还是愤怒，都很快就要随着生命而消失了。

路德维持着出拳的动作，眼神同样的暗淡，满脸都是鲜血的他，呼吸也已经几近停滞。

或许说，这场战斗没有胜利者。

路德与大首领，都坚持到了完全燃烧殆尽的程度，只不过一人倒下了，一人仍站着。

此前在blade的世界中取得的不死者之魂，也已经濒临破碎。

不死者也能被杀死，就像是四大天王总会有第五个那样。

路德憋着这最后一口气，若是将其吐出的话，他说不定就真的死了。

即便从大首领的生命中得到的庞大能量，会让他在灵魂破碎的那一刻如不死鸟般涅槃，并非是步入死域，而是更进一步。

但现在，绝不是时候...

战斗还没有结束。

大首领纵然本体已经伏诛，但祂却还没有真正的死去。

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