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告白
卡瑟顺着阶梯,脚步从容地踏上了这片属于紫荆帝国的土地。
身披璀璨黄金重甲的基拉紧随其后。
这位在战场上好似杀戮机器般的九阶统帅,此刻已经尽数收敛了那股狂暴的战意。
他大步走到卡瑟面前,没有丝毫九阶强者的孤傲架子,犹如一座轰然倒塌的铁塔般单膝跪地。
沉重的金属护膝猛烈撞击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尖发颤的闷响。
“启禀殿下。”
基拉深深低下那颗粗壮的头颅,嗓音中透着军人独有的干脆与绝对臣服。
“护送您安全入境的任务,至此已圆满结束。”
这位嗜血的军团长在说出这句话时,隐藏在面甲缝隙后的眸子里没有疲惫,只有深深的狂热。
“接下来,我必须即刻遵从女皇陛下的最高旨意。”
“率领【战争】骑士团原路返回北大陆南部,镇守这盘棋局的后方。”
“同时,对那片法外之地内残存的所有异端组织,进行彻底的血洗与清算!”
基拉抬起头,那张布满交错刀疤的脸庞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视异端为草芥的暴戾杀意。
一股实质化的浓烈血气从他盔甲的缝隙中溢散而出,连周围原本温暖的海风都随之骤降至冰点。
任何敢于用脏手触碰紫荆皇族威严的老鼠,都必将迎来最无情的物理灭绝。
面对基拉这般杀气腾腾、令人窒息的辞别汇报,卡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依旧没有掀起任何情绪波澜。
他只是用那双波澜不惊的金眸,静静地俯视着跪在身前的九阶巨汉。
随后,以一个轻微的颔首动作,平静地表示了允诺。
“去吧,基拉团长。”
卡瑟的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从容。
“让那些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明白,触怒帝国的代价是什么。”
在卡瑟的内心深处,他有着比任何人都要清晰的局势认知。
只要他的双脚踏上了紫荆帝国的核心领土,便等同于开启了整个超凡世界最无解的无敌保护罩。
在这里,他不需要再像在法兰边境那样步步为营。
哪怕那些信仰着世界之外神灵的异端倾巢而出,所谓的霍布斯大人强行降下虚影企图对他进行斩首,他也无须有半点慌乱。
因为只要这片土地上出现任何超规格的致死危机,她的母亲大人蒂芙雅都能无视任何地理维度的限制,凭借着那手撕裂寰宇的时空超凡之力,在零点一秒内瞬间降临,将一切来犯之敌毫不留情地碾成尘埃。
这就是他作为紫荆帝国唯一皇子最大的底气与特权。
没有任何生物,能在帝国的疆域内伤他分毫。
得到了皇子的首肯,基拉双手握拳,重重地捶击在自己的左胸护心镜上。
“臣,领命!”
伴随着他粗犷野蛮的咆哮,后方那排位整齐如刀切斧砍般的上千名黄金骑士,同时在广阔的黑曜石广场上单膝跪倒。
上千具重型骑士铠甲碰撞发出的金属铿锵声,汇聚成一道刺破云霄的音爆气浪。
这场专属于帝国最高规格的军团级效忠大礼,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与听觉冲击。
礼毕,基拉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世俗矫情。
他豁然起身回到战舰之上。
带领着手下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北方的厚重云层深处,只留下一道战舰驶过、经久不散的音爆云环。
...
目送这支铁血之师离去,卡瑟转过身,很是自然地伸手虚引。
带着一旁的贝拉,顺着军港的特殊通道,朝着皇家军港外那座宏伟的内城门走去。
宽阔的城门外,此刻早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车水马龙的交通枢纽被城卫军用冰冷的精钢拒马全面清场封锁。
数以十万计的平民被强制隔绝在遥远的警戒线外,只能向这边行注目礼。
一条宽达数十米、由珍稀的高阶火狐腹部绒毛手工编织而成的奢华红毯,从城门的正中央一直延伸到了通道的尽头。
红毯的表面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超凡恒温波动,踩上去的触感犹如漫步在云端般柔软。
而在红毯的最前端,一名身材略显富态、穿着考究的贵族中年男子,正率领着大群人恭候多时。
此人正是这片富庶南海领地的最高统治者——南海侯爵。
作为紫荆帝国政治版图上最坚定、也最狂热的亲皇党核心成员之一,侯爵在收到女皇陛下的加密密令后,直接推掉了领地内未来一周的所有政务,前来接应卡瑟。
站在他身后的,是侯爵府用无数资源堆砌出来的数百名高阶家族私军,以及他那些盛装打扮的直系家眷。
当看到那个顶着一头耀眼金发、气质冷峻的少年迈步走出通道时,南海侯爵连气都顾不上喘匀,立刻拨开人群迎上前去。
他在距离卡瑟还有足足五步远的安全警戒距离外,便谦卑地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连皇室礼仪官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贵族大礼。
“恭迎皇子殿下平安归来!”
侯爵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微微发颤,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在下曾在帝都,有幸远远瞻仰过殿下在生日宴会上的无双风采。”
他巧妙且不留痕迹地提及了当年那场举国同庆的盛大宴会,隐晦地表明了自己有资格踏入帝都权力核心圈的政治身份。
“殿下这一路长途跋涉,穿越重重险阻,必然劳顿万分。”
“接下来的所有行程和起居细节,我已命人做到了完美的安排。”
“侯爵府上下,必将倾尽整个南海领地的所有底蕴,来为您接风洗尘。”
面对这位实权大领主近乎卑微的诚惶诚恐,卡瑟也难得露出一抹和蔼可亲的微笑。
“侯爵费心了。”
听到这话,侯爵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连连摇头表示应该的。
随后,他侧过身向旁边迈开半步,让出了身后那群等候多时的直系家眷。
站在家眷队伍最前方的,是侯爵最为宠爱的长女,奥黛塔。
为了迎接这位传闻中俊美无双的皇子殿下,这位千金大小姐显然在梳妆打扮上煞费苦心。
她身上穿着一袭由繁复丝线缝制的宫廷长裙,雪白的修长天鹅颈上,还佩戴着一条价值连城的蓝宝石项链,无瑕的妆容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娇艳。
看着眼前这位身姿挺拔、气质冷峻如高山之雪的金发皇子,奥黛塔只觉得心脏漏跳了半拍。
她提起华丽的裙摆,迈着优雅的碎步走上前去,在距离卡瑟两步远的地方行了一个完美的淑女礼。
“奥黛塔见过卡瑟殿下。”
少女的嗓音如同百灵鸟般清脆婉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淡淡的娇羞。
“听闻殿下此番历经磨难平安归来,奥黛塔连日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她微微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眸,目光盈盈地注视着卡瑟的脸庞,试图从这位尊贵的皇子眼中捕捉到一丝惊艳。
然而,卡瑟那双深邃的金眸中,却是一片平静。
“有劳挂念。”
卡瑟连视线都没有在奥黛塔那精心勾勒的面庞上多作一秒钟的停留,只是维持着皇族最基本的礼仪。
短短四个字,犹如一盆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浇灭了奥黛塔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粉色火焰。
甚至,卡瑟没有给这位侯爵千金任何继续搭话的机会,十分自然地侧过身,将视线落在了身后的贝拉身上。
原本那种皇室与贵族特有的距离感,在转向贝拉的瞬间融化。
“贝拉夫人,这几日的风波让您受惊了。”
卡瑟伸手示意,语调虽然依旧沉稳,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夹杂着的那一丝不加掩饰的体贴。
“请您随我一同登车入城休养吧。”
说罢,卡瑟甚至还细心地向前迈了半步,用自己那宽阔的后背替贝拉挡住了迎面吹来的海风。
这个在卡瑟看来仅仅是出于对长辈和伤员最基本照顾的举动,落在不远处的奥黛塔眼里,却犹如一根烧红的钢针般刺眼。
一股浓烈的酸楚感犹如发酵的陈醋般在奥黛塔的胸腔里剧烈翻滚。
她死死咬住下唇,在心底疯狂疑惑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人到底是谁,凭什么能享受到卡瑟如此入微的待遇。
而站在奥黛塔身旁那名年仅八岁的幼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姐姐那股冲天的怨气。
为了替受委屈的姐姐打探情报,小女孩直接凑到了贝拉的面前,仰起那张白白胖胖的粉嫩小脸,眨巴着大眼睛大声发问。
“这位大姐姐,你到底是谁呀?”
小女孩歪着脑袋,语气里透着童言无忌的娇蛮。
“你和皇子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对你这么好?”
这句看似单纯的询问,却让周遭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陷入了寂静。
这个问题犹如一记精准无误的直拳,毫无防备地重重打在了贝拉那根原本就处于极度敏感状态的神经线上。
贝拉那正准备迈向车厢的脚步,瞬间僵硬在半空中,脑海里最不愿触及的记忆闸门轰然打开,法兰边境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走马灯般闪现。
那间逼仄破败、只有一间房和一张床的旅馆客房,还有卡瑟默认旅馆老板娘那句“母子”误会时的冷漠态度。
所有的暧昧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股难以名状的禁忌感,疯狂地冲击着贝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空白,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了一抹惊慌失措的绯红。
自己该怎么回答?
直接和卡瑟撇清关系吗?
表示两人只不过是因为伊妮娜才认识的?
这样会不会让卡瑟误会什么?
还是说要把关系解释的更加亲近一些?
那小伊又会不会误会些什么?
贝拉的大脑彻底烧了。
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庞上神色变幻莫测,干涩的喉咙上下滚动,却怎么也挤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词汇。
就在这令人如坐针毡、气氛即将彻底凝固的尴尬关头,卡瑟那沉稳有力的嗓音如同破除迷雾的利剑般响了起来。
“这位是贝拉夫人。”
卡瑟用一种十分自然的语气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了这个身份,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她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长辈。”
“也是我此行必须护其周全的重要之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贝拉的身份地位,又完美地掩盖了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
那个小女孩听完,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乖巧地哦了一声。
然而,站在后方冷汗直流的南海侯爵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当即把自家女儿拉到身后,请求谅解。
“殿下恕罪!小女年幼无知,从小被宠坏了缺乏管教,这才口无遮拦地冒犯了贵客。”
“我回去一定严加责罚!”
皇子殿下亲自护送、还要用性命去保护的敬重长辈,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自己这个女儿简直是在拿整个家族的命运在刀尖上跳舞。
看着侯爵这副如丧考妣的滑稽模样,卡瑟大度地挥了挥手,不容置疑的皇室气场瞬间平息了这场风波。
“无碍,童言无忌罢了。”
而听到卡瑟那句“敬重的长辈”定性,一直处于宕机状态的贝拉,也终于借着这个完美的台阶回过了神来。
长辈......
是啊......
自己从头到尾在卡瑟的眼里,就只是一个需要尽心保护的长辈而已。
危机解除的瞬间,贝拉的心底深处却诡异地蔓延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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