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告白
不仅如此,她还悄无声息地夹起了一枚细如黄豆的碎石。
当那名黑袍人狐疑地眯起眼睛,右手按在腰间兵刃上准备劈开前方木桶的刹那。
贝拉屈起满是血污的食指,利用纯粹的肌肉爆发力,将那枚碎石借着雨幕的掩护弹射向了百米开外的另一条废弃街道。
碎石精准地击中了一块悬挂在半空的生锈铁牌,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音。
“在那边!”
领头的黑袍人立刻被这道突兀的声响吸引,精神力当即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身疾驰而去。
直到那三道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完全消失在巷子尽头。
贝拉才重新恢复了心脏的供血,一口夹杂着雨水的浊气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缓慢吐出。
凭借着这种令人胆寒的绝境心理素质与极限微操,她再一次生生从死神手中抠出了一条生路。
接下来的路程中,贝拉如同幽灵般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艰难穿梭,精准地计算着每一支巡逻队伍的精神力扫描间隙与视线盲区。
利用光影的死角和废弃建筑的遮挡,一次次在包围圈的缝隙中游走。
由于失血过多以及刚才强行停止心跳的后遗症,她的视线开始出现阵阵重影,连储物戒指中的治疗药水与与之相关的超凡道具都用完了。
全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在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残躯。
最终,她闪身潜入了一间门扉半掩的废弃房屋内。
这间屋子的窗户被几块腐朽的木板死死钉住。
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霉味与潮湿的腐木气息。
贝拉反手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无声地合上。
直到此时,她才敢稍微放松那根一直紧绷在脑海中的弦。
伤口处传来的剧烈撕裂痛楚,让她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
她背靠着墙壁,身体无力地顺着墙面滑坐到地面上。
冰冷的地面缓解了一丝体表因失血过多带来的燥热。
她微微仰起头,正准备闭上眼睛梳理一下体内紊乱的经络。
就在她以为终于能喘口气的这一刻。
身边的黑暗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那是属于活人的气息!
没有任何空间裂缝撕裂的能量波动。
也没有任何超凡粒子汇聚的预警。
那道气息就这么毫无逻辑、违背所有物理法则地降临在了距离她不到三尺的近处。
贝拉的神经在这一秒紧绷到了濒临断裂的极致。
她猛地扭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右手甚至已经强行透支生命力,凝聚出了最后仅存的一丝空间本源化作锋利的掌刀。
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她都会当场玉石俱焚。
然而,当她的视线穿透昏暗的光线,看清那道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时。
她高举的右手硬生生地僵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人陷入了彻头彻尾的呆滞状态。
那张年轻、英俊、熟悉的脸庞,清晰地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站在那里的,竟然是卡瑟!?
卡瑟刚刚从传送的轻微眩晕中睁开双眼。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佝偻着身躯的中年农妇身上。
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苍老面庞,卡瑟先是一愣。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超凡法则的绝对因果锁定绝不可能出错。
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妇人,必然是贝拉使用了某种易容道具后的伪装。
看着平时那位成熟端庄的长辈如今这副濒死凄惨的模样,卡瑟的心底泛起了一阵难以名状的揪心。
他快步走上前,动作极度轻柔地蹲下了身子。
一枚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高阶治疗药水,被他迅速从储物戒指里取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将药剂递到了贝拉那只还在发抖的手边。
“贝拉夫人,是我。”
卡瑟的声音温和且低沉,带着一个晚辈最真切的心疼。
“我知道您现在心里肯定有无数个疑问。”
“但那些话日后再说,您先把伤势处理好。”
繁星之始 : 290.贝拉:卡瑟这孩子,我看行!(4k)
听着耳畔这道熟悉且温和的低沉嗓音,看着递到唇边的那瓶高阶治疗药水。
贝拉陷入了深深的恍惚与震撼之中。
她那原本强行凝聚在指尖、准备随时玉石俱焚的最后一次空间本源,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属于那个少年的独特气息与眼底的真切心疼,是绝不可能伪造出来的。
这并不是异端布下的精神幻象。
眼前这个真真切切托着她肩膀的人,真的是卡瑟。
那根紧绷到濒临断裂的神经一旦松懈,无边的虚弱感便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贝拉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抬起手臂。
她就着卡瑟那双沉稳的手掌,仰起头将那瓶珍贵的药水一饮而尽。
精纯的生命能量顺着干涸的喉咙流淌进四肢百骸。
犹如久旱逢甘霖般,疯狂滋润着她体内那些支离破碎的超凡细胞。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淡淡的白雾从她体表的伤痕处蒸腾升起,带着一丝腥甜的气味。
肌肤深处传来犹如万蚁噬咬般的麻痒感,那是细胞在极致透支后迎来新生的本能反应。
那些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边缘,肉芽开始缓慢交织愈合。
就连那层因为力量枯竭而显得有些不稳定的易容幽光,也重新稳固了下来。
废弃房屋内的空间异常逼仄。
斑驳的光影在卡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交错跳跃。
他深邃的五官在半明半暗中,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坚毅与温和。
直到呼吸稍微平复了些许,贝拉心中的惊涛骇浪才彻底爆发开来。
“卡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干涩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骇。
作为稀有的八阶空间系超凡者。
她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清楚空间穿梭的底层法则。
无论是多么高阶的阵法,还是凭借强悍肉身硬生生撕裂虚空。
在降临的那一刻,都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剧烈的维度涟漪。
哪怕是刚才那名不可一世的九阶异端领袖,撕裂空间时也引发了恐怖的天地异象。
可是卡瑟刚才的出现,却完全颠覆了她的常识认知。
没有任何空间裂缝的撕裂痕迹。
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超凡粒子汇聚预兆。
他就仿佛是从一开始就站在这片阴影里一样,毫无逻辑地凭空生成。
这种近乎于直接篡改世界底层代码的降临方式,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卡瑟看出了她眼底的震骇与不解。
“这是我的超凡能力之一。”
他并没有刻意隐瞒,只是用一种平和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具体的原理涉及到一些高维度的因果线,解释起来会非常复杂。”
卡瑟随手抹去贝拉脸颊上沾染的一抹泥污,动作自然且充满了晚辈的关切。
“如果有机会,日后回了帝国我再向您慢慢阐述。”
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蹲在贝拉面前的姿势,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屋外。
外面的街道上,异端的气息此起彼伏。
“贝拉夫人,看您这副重伤的模样。”
卡瑟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贝拉的身上,语气里透着一丝心疼的询问。
“外面那群异端,是冲着您来的吗?”
贝拉靠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再次被这个少年一针见血的洞察力所折服。
对方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去询问那些无用的废话。
永远能在最混乱的局势中,精准剥离出事物的核心本质。
“确实是冲我来的。”
贝拉苦笑了一声,那张伪装成农妇的苍老面容上透出浓浓的无奈。
“我还是低估了那群躲在阴沟里的畜生的行事底线。”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用伊妮娜亲生父母的真实遗物,来布下这个绝杀的诱饵。”
提及这件事,她那双凌厉的眼眸深处依旧闪烁着自责与怒火交织的寒芒。
如果不是为了拿走那两件东西,她绝对不可能错失最佳的逃生时机。
说罢,贝拉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经络拉扯的痛楚直起身子。
她伸出沾满泥水与血污的右手,在腰间的储物道具上轻轻一抹。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能量闪烁。
那半截折断的星辰长剑,以及那枚沾染着干涸血迹的银色徽章,静静地浮现于她的掌心。
在这阴暗逼仄的废屋内,这两件遗物仿佛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剑刃的断口处极度不规则,隐约还能看到昔日星辰法阵崩碎后留下的黯淡纹路。
徽章边缘已经被岁月的风沙打磨得有些圆滑,上面那暗红色的血污却仿佛永远无法洗净。
冰冷的金属表面散发着属于十几年前那场惨烈战斗的凄凉气息。
贝拉双手捧着这两件物品,郑重其事地将其递向了眼前的卡瑟。
“既然你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想必一定有办法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托付后事的决绝与释然。
“帮我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替我交给伊妮娜。”
作为一个历经风雨的聪慧女人,她的逻辑推演能力异乎寻常的强大。
卡瑟既然是孤身一人降临法兰王国。
就意味着这种能够无视距离和物理屏障的逆天传送能力,必定有着严苛的规则限制。
最大的可能,就是只能进行单人传送,无法携带任何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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