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我明白你的意思,马蒂厄大人,但言语的交锋并不能让原体认识到如今时代已经和过去不相同了,逻辑并不能使一个人屈服,但事实会。”
西格尔的想法实际很简单,反正接下来基里曼将要面对莫塔里安和纳垢魔军,他可以选择让基里曼承受一些挫折,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时代变了”,基里曼没准自己就去找《圣言录》去瞎琢磨了;他也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帮助基里曼解决问题,让他继续如今这个样子。
反正等到后面,他去找狮王的时候,这些事情也用不着他操心了,这样没准还能救下来马蒂厄。
“贸然的行动反倒会让基里曼感到厌恶,大远征和如今的我们并不一样。”
这样对付着过日子也挺好的……
“我从未打算用言语来说服原体大人,但我能察觉到原体内心中的矛盾,他声称要用理智来唤醒帝国,然而他却封闭了马库拉格的托勒密图书馆。我相信他在犹豫,他在动摇。”
“我们不应该坐等事情的发生,我相信适当的引导足以改变基里曼大人的想法,而这需要你的支持。”
马蒂厄说出了他的打算。
西格尔叹了一口气,基里曼封锁托勒密图书馆不是因为他对于曾经的理性时代动摇了,而是为了遮盖他曾经干的那些混账事情。
马蒂厄产生了一个错误的判断,他认为只需要一点点挫折和一些帝皇神迹就能让基里曼回心转意,事实上基里曼坚定得不得了。
基里曼绝对不是一点点挫折就能改变的情况。
西格尔看着面前的牧师,他表情严肃地看着对方,他知道下面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想问:“我并非不想支持您,马蒂厄大人,如果你计划的结局会导致你的牺牲呢?”
马蒂厄对于西格尔的反问没什么准备,他看着西格尔的眼睛,随后笑了一下。
“你也说是牺牲了。”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帝皇与帝国真理。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战争使徒,我可以帮助你。”
西格尔对马蒂厄说道,后者在听到行商浪人的说法之后,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你觉得摄政大人是如何看待帝皇的?”
西格尔询问,或者说考验着马蒂厄。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摄政大人视帝皇为父亲,即使到了今天也是如此,一万年前的经历让他对于帝皇与自己的神性并没有确切的认知。”
马蒂厄当然知道西格尔这个问题的目的,他斟酌着自己的语言,缓慢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同时,他抱有一种名为‘帝国真理’的信仰,所以他对宗教持有一种否定的态度。这加大了他对国教的抗拒。”
马蒂厄的要求也是目前国教中理智派普遍的想法,基里曼既然不想管宗教这摊子事,大伙也能接受,只要摄政别动不动就拆台,国教有无数种手段维持这个信息茧房。
“我希望通过实际行动来让基里曼承认帝皇和他自身的神性,在这个时代,信仰的力量不可或缺。”
“考虑到您担任这个工作的时间,这种认识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有些事情你需要清楚,这件事并不简单。”
西格尔知道马蒂厄可能低估了帝皇交给他这个任务的难度。
“在基里曼回归泰拉的第一时间,原体就进入了王座室,面见帝皇。”
西格尔对马蒂厄说了泰拉上的事情,“有一个问题摆在这里,为什么基里曼亲眼看到帝皇,也没有承认他的父亲是一位神明。”
“换句话说,为什么帝皇没有告诉基里曼,他是一位神明?祂为什么将这件事交给你来做?”
西格尔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情帝皇为什么不在基里曼进王座室的时候说,而是在不屈远征第二阶段去着重解决这个问题?
马蒂厄当然能解释这个问题,基里曼作为半神,他看到拥有如此伟力的帝皇并不会像凡人一样震撼,但帝皇为什么选中他来做这个问题?
实际马蒂厄也有理由来解释这个问题,相较于他所知的其他牧师,马蒂厄本身确实是有过人之处的。
就像基里曼也不可能随便从海量的牧师中挑中马蒂厄成为战争使徒。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可话不能这么说,这个思维逻辑仅仅在马蒂厄的大脑中转上一圈,他就开始感到下半身的疼痛了。
就算马蒂厄不回答,西格尔也大概能猜出来对方的想法,他并没有等待马蒂厄的说法,接着说道:“你知道帝国真理是谁提出来的吗?”
“谁?”
“你觉得谁提出的思想会成为一位原体的坚定信仰?”
“……”
马蒂厄皱着眉头,他知道西格尔的意思。
“基里曼说得没错,帝皇曾经亲自否认过自己的神性,也曾经尝试铲除一切宗教。”
西格尔对马蒂厄讲解着一万年前的事情,相比于他给基里曼的内容,这部分更加地直接。
“原因很简单,帝皇从一开始就将敌人放在了混沌的身上,他希望根除宗教,隔断现实宇宙与亚空间,彻底掐断亚空间邪神生存的土壤,给人类一个纯净的银河。”
“……”
马蒂厄看着西格尔,这短短的几句话信息大得离谱,这种容易被发散的话只能对马蒂厄这样有着自己理念且信仰坚定的人去说,他几乎一瞬间脑补出了为人类未来劳心劳力的伟大神祇。
“你知道的,在这件事上,祂并没有成功,当然,也谈不上失败,祂坐在黄金王座上,年复一年地承担着整个银河的信仰,为人类指引方向。”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西格尔看着马蒂厄,“帝皇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神,祂只在乎人类这个整体的未来。”
“在荷鲁斯还没把一切搞砸之前,他强迫所有人不承认有神,然而到了今天,国教的兴盛,还有像圣塞勒斯汀这样的活圣人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短短几句话,说得马蒂厄老泪纵横,他不断地念诵着赞美帝皇的祷词,试图向其传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但在一万年前,他亲口告诉他的儿子们这个世界没有神,然而一些子嗣发现了这个宇宙的真相,一些被混沌邪神故意扭曲了的真相,于是叛乱开始了。”
“一个父亲在自己孩子还未认识银河的时候,就将一种世界观植入到对方思想之中。如果如此随意地打破……大叛乱说白了也就过去一万年,对于神祇来讲,那可能就像昨天的事情。”
“所以帝皇需要我们去引导祂的子嗣正确地认识到这一点。”
刚回归帝国的基里曼也算是“坚刚不可夺其志”。妮基里曼在王座室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帝皇在宗教方面的“实用主义”,但原体仍旧尝试着按照大远征时代的方式去解决帝国的问题。
基里曼当然有权利这样做,毕竟他是复仇之子,帝国摄政,很多事情在他看来,他已经给了面子,也进行了妥协,然而在这个极端的时代,那些让步并不能让彼此间的尖锐共存。
“事情从来不会和说的那样简单……”
西格尔不再看着马蒂厄,从椅子上站起身子,“你要改变的是一个半神心中的世界观,那个世界观还是神祇亲自教给他的……”
“你觉得这仅仅是一些‘神迹’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
马蒂厄已经离开很久了,但西格尔仍然坐在座位上,手中的酒杯还有一半液体,但看到空空如也的酒瓶,西格尔已经喝了不少了。
酒精并没有麻痹,动摇他的意志,但他需要一些刺激性的东西来让自己静下心来。马蒂厄注定,而且他本人也很乐意迎来自己宏大的结局。
西格尔很清楚这件事,所以他算是自作多情地在尝试着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与其说这是西格尔和马蒂厄之间想法的冲突,倒不如说是他与帝皇之间的冲突。
帝皇从来都是帝皇,他的感情并不会因为个人而改变,每个被他选中的人都有其自身的用途。马蒂厄,毫无疑问,从他在牧师中崭露头角的那天开始,帝皇就已经想好让他来唤醒基里曼。
帝皇为其安排了英雄的经历,英雄的结局。
西格尔的行为确实像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看客。
“你似乎很伤感?”
圣塞勒斯汀走进了房间,看着仰头看着天花板的西格尔。
“我只是在惋惜一个殉道者的结局,尤其是在我亲自往他的火刑架上添了一把柴。”
西格尔任由对方将自己贰冥倭陾syiIII澪+w巴=迩曰=易.的酒杯拿下来,有些遗憾地回答着:“原体厌恶着这个时代,但哪怕是如此黑暗的时代,人类依然有足够的闪光点。”
“当然,这就是祂爱着我们的原因。”
圣塞勒斯汀看着西格尔阴沉的脸色,“如果你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我想大部分人都会接受这个决定。”
“并不。”
西格尔摇了摇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再多愁善感也没有意义,他站起身来,腰背绷直,“马蒂厄的到来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战斗群在等待任务,但我们不能停下。”
“复仇之子正在计划他的行动,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泰丰斯,堕落原体莫塔里安,大不净者“瘟疫之父”库嘎斯,“败血病”赛文,瘟疫战争中纳垢方的聚集力量可谓是“群英荟萃”。
在面对恐虐和奸奇围攻的情况下,帝国仍旧要面对一方混沌全明星级别的战斗力……
啧……行不行啊。
西格尔毫不留情地吐槽着在瘟疫战争期间入侵纳垢花园的另外两名邪神,正如他所说的,瘟疫战争中,帝国面对的是全明星级别的纳垢战力。
除了上面那些人,当然也少不了……
“雨父”罗提格斯。
第一千六九十章 排外。
第一舰队,马库拉格之耀。
西格尔并非第一次踏上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与永恒远征号上那种沉重,肃杀的气氛不同,马库拉格之耀的装饰看起来更加地“富有朝气”,而且有更多的大远征时期的纪念装饰。
大叛乱给全帝国带去了数不尽的伤痛,但极限战士,在某种意义上是那场叛乱的最终胜利者。当然,这句话如果拿到明面上来说,无疑是大逆不道的。
菲利克斯在西格尔的前面为他带路,但话又说回来,极限战士内部一直以来的骄傲传统无疑加剧了这个刻板印象。
行商浪人毫不留情地腹诽着他一路上见到的极限战士,距离自己会见马蒂厄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周了,自己刚刚接到觐见基里曼的通知,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按照西格尔的地位,他应该在三天前就完成和基里曼的会面。
然而自己被摄政放了几天鸽子,等到他来见摄政的时候,新一轮作战部署的文件都直接下发到各个战斗群中了。
西格尔看着菲利克斯,他从文件中得知,第一舰队的编外之子已经全部解散了,包括厄普西隆战斗群的灰盾,也按照各自的血统成立了新的战团。
面前的菲利克斯加入极限战士战团。而他小队中的其他人,有的加入了新星战士,还有的加入了狼矛战团。
在第一舰队离开芬里斯之后,仍有一部分太空野狼血统的原铸星际战士跟在基里曼身边,并没有留在芬里斯,到了今天,这些鲁斯之子被抽调出来,组建了一个太空野狼的子团,按照计划,他们将守卫拉科斯星系周边。
这种行为毫无疑问,让鲁斯之子们感到愤怒,但摄政的命令显然不会更改,他们只能选择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
为太空野狼组建子团并非没有缘由,抛开那些阴谋论不谈,基里曼组建野狼子团的原因在于,他要为回归奥特拉玛做准备。
纳垢的魔军在现实宇宙中为它们的主人开辟了一片地上神国,被人们称为天灾群星的腐败宙域正在不断地向其他区域扩散。首当其冲的便是奥特拉玛星区,恶魔原体莫塔里安,大不敬者库嘎斯,败血症等率领的纳垢魔军与驻守的极限战士们反复拉锯。
在和福根,马格努斯的对决之后,基里曼将要面对另一个堕落的兄弟,老十四莫塔里安。如果说前两次是被堕落原体找上门来,那么这一次,基里曼的心中还有些期待这次“久别重逢”。为此,他需要让自己和自己的队伍处在最佳的状态,基里曼渴望一场大胜,足以重振帝国士气的那种胜利,如果能干掉莫塔里安……
就算没有先知先觉的事情,西格尔也能看出来基里曼的兴奋,对方想要弄死莫塔里安的想法毫不掩饰。在文件中,前往奥特拉玛星区作战的星际战士战团,几乎清一色地都是极限战士的血脉。
对于一些拎不清现状的人来说,基里曼的行为意味着“军团再临”了。
而对于西格尔来说,作为守旧派的代言人,他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阻止基里曼。显然,基里曼预料到了这种可能,前期的作战会议并没有让西格尔参加。
他完全可以找个国教广场,抱着帝皇圣象的大腿就开始哭,大声控诉基里曼是多么的不为人子。
如果那样做的话,西格尔很可能连带着国教一起,被基里曼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事实上,当不屈远征进入到这个阶段,西格尔的“守旧派代言人”也就当到头了。毕竟他还想在瘟疫战争之后抓紧前往帝国暗面,这个时候坑队友容易把自己也埋进去。
等到了帝国暗面,他自然而然就成为改革派。那么现在对于西格尔来说,他要怎么做,才能把那些家伙卖一个好价钱……
……
基里曼翻看着面前的文件,这是一会儿要交给厄普西隆战斗群的作战任务,和之前计划的一样,他打算将厄普西隆战斗群,或者说西格尔福斯特带在自己身边。
基里曼在这段时间,除了处理公务和阅读历史文件,剩下的空闲时间都在研究西格尔的生平。大裂隙的展开让原体很难细致地了解这个独特的凡人,好在历史部从来不缺少“勇者”,一些成员为他搜集了关于西格尔的更为详细的档案资料。
从档案中,原体很容易就发现了一点,就是行商浪人对于紧急事态的敏锐感知能力。西格尔三番五次地赶上紧急战役,这肯定不是巧合。
记录上面说的是行商浪人受帝皇的启迪,能够看见未来的危险。当然,基里曼相信帝皇可能在西格尔身上做了什么,毕竟圣吉列斯和科兹也能够预测未来。尽管兄弟们没讨论过,但基里曼有理由相信那是父亲在制造他们的时候做了什么。
当然,基里曼决定把西格尔带在身边确实有稍微压制对方的想法,比如前几天没让他参加早期作战会议,就是一步闲棋。但他更多的还是从战局方面来进行考虑,所以,接下来在马库拉格的作战会议,原体会让西格尔在身旁。
诚然,基里曼事无巨细的指挥风格,让他对于西格尔这种“主观能动性”(特性:擅自冲锋)过高的下级指挥官不太感冒。但这一次的对手,让基里曼必须全力以赴。
在一周前原体就已经解散了编外之子,留在他身边的星际战士清一色地都是极限战士的血脉。毫无疑问,基里曼的行动让他自己承担了一部分政治风险。但他要面对的是自己的堕落兄弟,原体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曾经的叛徒。
对于原体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终结一万年前遗留下来的错误。经过计算,基里曼确信自己有机会杀掉莫塔里安。
带着西格尔,就是希望他能够在和恶魔原体对战期间给予自己一些建议。
基里曼看着桌子上的历史档案,除了有关西格尔生平的历史,就是西格尔编撰的历史档案。随着时间的推移,西格尔这个历史部主任除了时不时地“演义文本”外,就再也没什么存在感了。毕竟人权,事权都在基里曼手中,原体这一路招了不少历史部的侍从,事实上,西格尔都不知道历史部有多少人。
调查行商浪人的历史部成员就是一个新人。
亚里斯苏莱曼亚,一名行商浪人。
第一千六九一章 作战计划。
当西格尔走进了原体的房间,他发现基里曼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等着他。他和基里曼已经十余年没见了,尽管在星际时代,十余年并不是一个漫长的时间,但对于现在这个日(江)新(河)月(日)异(下)的时代,帝国政坛的变化,哪怕是西格尔也同样不适。
和十几年的谈话的过程相比,如今的基里曼可以说得上是锋芒毕露,就算他坐在那里,西格尔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锐气。
锋芒毕露……
基里曼的回归就像是一潭死水中投入了鲨鱼,帝国政坛随着他的活跃而翻涌。原体在刚刚回到泰拉的时候,围绕在其身边的政治漩涡成为了帝国政坛的核心;随着原体扫清了泰拉周边的混沌威胁,巩固了泰拉的安全,基里曼这个帝国摄政真正地控制了帝国的权力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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