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但站在西格尔身旁的亚瑞克政委和塞特诺圣女都听出了西格尔言语之外的意思。
——
碎骨者萨拉卡看着逃回来的兽人们，失败对于兽人来说并不可怕，它并没有惩罚这些失败者，兽人社会中的嘲笑和鄙视就够它们受的了。
它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虾米们的士气会因为这场战斗的失败而有所回升，他们会更加坚决地守卫着面前的巢都。
不过对于它来说，这只是征服乌兰诺这个过程中的“小小困难”而已。相反，它现在的情绪变得越发的兴奋，它带来的兽人们也同样如此，它能够感受到它们的情绪。
这才对劲。
来到乌兰诺的路途中，它带着小子们车了无数的虾米、恶魔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虾米们就像沙子堆的堡垒，一碰就碎；恶魔玩意稍微麻烦点，但自己背后挂着的那颗脑袋就证明了恶魔玩意也同样不堪一击。
但在这里，在乌兰诺，绿皮的应许之地，碎骨者找到了他出道以来最过瘾的对手。
既然士气打击的战斗方略已经失败，它也不介意转换一下自己的作战思路。碎骨者看着那些小子们将各种赃车的残骸推进弹坑和裂缝当中，用工程装备将地面夯实，压平，让大地能够承受更加沉重的东西。
第一千一六九章 夜谈
在击退了兽人之后，双方的阵地上出现了短暂的停火。趁着这段时间，前沿阵地得到了来自火山巢都中的民兵，而西格尔和亚瑞克等人撤到了第二道防线的指挥所中。
兽人已经将火山巢都包围起来，在正面战场结束之后，其他的几个方向也发生了一些战斗，但总的来说，并不算激烈。
背靠着火山巢都，士兵们并不至于在战壕里吃战地军粮，火山巢都将所有的物资都拿出来抵抗入侵。
西格尔拿着勺子将碗中的烩菜送入口中，这是蕾缪乐亲自送过来的，同时送来的还有传教士的白眼，她在谴责自己没有将她一同带到前线上来。
“告诉达武，”西格尔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对通讯官下达着接下来的指令，“他还有最后几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布置反泰坦阵地，巢都正面需要一个影剑超重坦营，每个方向都要布置一个超重坦营作为预备队。”
“兽人抢攻不成，它们肯定会选择提高战场规模，搞毛金刚，古巨圾之类的超重型单位要登场了。”
“骑士们呢？先前的战斗可能并没有让玛利亚满足。”劳伦缇娜和西格尔搭着话。
“数量差距太大，骑士们在旷野交战会被兽人集火，玛利亚她们要留守巢都，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兽人周旋。”
亚瑞克皱着眉头听着西格尔对接下来战斗的布置。
“海航部队专精于轰炸的时间也不会持续下去了，兽人们不会让天空任由我们驰骋。”
看着外面的兽人军队，任何有理智的指挥官都清楚，坚守或许还有机会，突围注定是死路一条。火山巢都与次大陆的漫长距离，再加上赤道森林的阻隔，从地面逃到其他巢都的概率如同海底捞针。
风暴巢都发生的事情已经证实了在这种级别的灾难面前，他们那些巢都贵族和平民没什么区别，一旦巢都防御失败，只有少数人能够从这里逃脱。
“或许我们有机会守住这里……”亚瑞克说出了心理的想法。
西格尔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四周，在确定不会有言语散播出去之后，反问着亚瑞克：“我以为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我知道，但从今天的战斗来看，我们未必不能守住火山巢都。”政委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这不可能，他很清楚此时碎骨者手中的牌要远大于他们手中的，但他还是希望行商浪人能同意他的看法。
因为失败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他已经牺牲了一个风暴巢都了，他不想牺牲另一个。
“这不可能，亚瑞克政委，守住火山巢都有两个前提：第一，我们至少要保证轨道的敌我态势是平衡的；第二，我们需要次大陆的支持。这两个条件在任何一个不满足情况下，派遣超过千万规模的部队来到主大陆，都是一场犯罪。而此时，这两个问题，我们哪一个都解决不了。”
轨道的状况如果不能达到均势，绝望之爪的威胁就无法解除，西格尔不能指望兽人在失败的时候不掀桌子；而阿米吉多顿政治环境的隐患一天不解除，远征主大陆的计划同样不会成型。
“就算我动员了在海尔斯瑞奇的全部武装力量。等他们来到主大陆的时候，长途跋涉会让他们的作战能力大减。这种情况下，面对以逸待劳的兽人部队……”
“结果只有一个……”
失败。
亚瑞克也明白了西格尔的意思，行商浪人不可能在没有行星总督的支持下在星球的另一侧维持一支数量庞大的部队，一个海尔斯瑞奇根本支撑不起远征主大陆的支援。
他应该怎么做？他在这场战争中应当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亚瑞克不认为自己的职责是枪毙一名失职的总督，他在星球政治问题上吃了太多的亏。无论是打破星球的政治生态，还是维持它，每个选择都有道理，每个选择都有利弊。
“您应该处死冯·斯特拉布，如果您下达这个命令，我想我很愿意执行它。”突然的言语让亚瑞克惊了一下，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塞特诺圣女向西格尔提出了她的想法，“阿米吉多顿应当在您的领导下。”
“打住……”西格尔抬手制止了塞特诺的发言，他已经习惯了一些国教信徒对他的狂热，包括蕾缪乐在内的一些传教士或者修女也会说在跟随他的过程中，有时候会得到一些启示一样的场景或者梦境。
但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的行为还是算了。
“我和冯·斯特拉布有很多的不同，塞特诺圣女。但我们有一样是相同的，我并非超然于帝国的政治生态以外。”他向塞特诺解释道：“如果没有亚空间风暴，这场兽人入侵在几年之内就会得到缓解。”
“但此时，我们只能依靠自己。既然亚瑞克政委在之前没有毙了冯·斯特拉布，现在动手只会让星球内部陷入更加紧张的境地。我会推翻他，但不是现在。”
听着西格尔说辞，在场的人也开始放松了下来，冯·斯特拉布给他们的压力丝毫不亚于碎骨者，在前方拼死拼活的时候，一个拖后腿的总督实在是太恐怖了。
“阿米吉多顿此时是一颗孤星，我们要谨慎地规划如何使用这颗星球上的剩余力量。而火山巢都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消耗掉兽人的有生力量，打断他们征服阿米吉多顿的计划。”
“他们可能没有计划。”斯卡蒂用毫无波动的声音吐槽了一句兽人的战斗风格。
房间里愣了一下，然后响起欢乐的笑声。
“兽人确实不擅长那种长期的作战规划，但是各种阴谋还是会有的。”就像他们之前差点被兽人的射击吃掉了几个师的部队那样，亚瑞克还是察觉到了碎骨者的威胁，在笑了几声之后还是嘱咐了众人几句。
“碎骨者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西格尔也同意这一点，他对众人说道：“但这场战争的结果注定只有一个，那就是它的失败。”
就在西格尔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应该是黑夜的时间，天空却突然变得锃亮，紧接着整个巢都响起了防空警报。
西格尔等人从指挥所中走出来，眯着眼睛看向了如同白昼的夜空。
飞机的阴影不断地从上空掠过，但它们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利用枪火在天空中画出了一副高夫氏族的纹章。
还TM是个笑脸。
第一千一七十章 势不可挡
战争很快再次打响，兽人们在第二天清晨就对帝国的阵线发起了攻击，这些野兽就像当天要去游乐园的孩童一样迫不及待地从己方的阵地中发起冲锋，向帝国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经过了前一天的交手，前沿的帝国部队提高了自己的防守强度以适应绿皮的攻势，汉斯伯爵动员了更多的民兵用来填补阵线。火山巢都的兵工厂正在用库存的物料不断地生产着战争所需的物资，这座巢都以它的军工复合体闻名，从激光枪到地震炮，各种武器应有尽有。
一间又一间军用仓库被启封，里面的战略储备被调动，尽管正规部队严重不足，尽管将武器大规模发散下去会给未来带来无数的难题，但此时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只有守住，才有活命的机会。
和之前不同的是，天空中不再是王朝海航的舞台，绿皮快速地打造了一支飞行队来与人类进行对抗。此时这些绿皮飞机在空中不断地被击毁、不断地坠落下来，可他们都清楚，这个场景不会持续太久，绿皮兽人很快就会拿出更多的更强大的飞机与海航对抗。
要知道，兽人培养一名飞行员可比帝国简单多了。
——
【那个大铁嘎嗒归你了。】
【真的吗？！怎么用？！】
【按那个红的，然后拉杆，然后使劲按那个红的！】
——
压力最大的正面战场上，风暴领主作为防御支点不断地压制着兽人的进攻，相比于前一天，兽人的进攻队伍中的绿皮坦克和战车要比前一天的数量还要多，异形们利用火炮凿开了前线阵地上一个又一个火力点，绿皮已经不考虑在占领战壕之后复用的问题，看得出来，他们的打算就是直接一路拆到火山巢都城下。
中间有多少兽人小子死在这里，别说碎骨者在不在乎，兽人们肯定不在乎。
而帝国方面对这种情况的发生乐见其成，城外和城墙上的阵地上，部队建制齐整的时候，各级指挥官才能够让那些动员起来的民兵们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西格尔已经带着人回到了火山巢都，站在城墙上，看着在老兵、牧师和军官的动员下，一批又一批沿着交通壕和地道被送到前线的士兵们。他们当中前两天可能还在工厂中工作，在巢都中好勇斗狠，还在庆祝帝皇升天节，而此时他们都因为各种原因被送进了民兵队伍中，被送上了战场，保护火山巢都。
一旦城墙被兽人突破，城市陷入巷战的境况，这些民兵能发挥的作用要远小于现在，火山巢都利用生命来推迟沦陷的时间，而兽人也在用生命去换得战争的胜利。
即使是风暴领主也没办法让这种规模的兽潮退却半分，大地被尸体所覆盖，战壕的掩体被抬高，那些隐藏在兽群中的特工小子们开始对阵地的防御设施大肆破坏。
双方的炮弹在交战区域的两侧落下，
一支由黎曼鲁斯、奇美拉组成的装甲部队被派往了前线，试图加固前线阵地的防御，人类和兽人在战线上反复拉锯。
兽人们开始发挥自己的数量优势，既然战场宽度限制了它们的攻击力，碎骨者便让小子们以自己的方式拓展战场。
为了阻断帝国方面的增援，兽人的风暴小子们背起了被技工小子改造的喷气背包，带着火焰与浓浓的黑烟窜上天空。这种难以控制，粗制滥造的装置理应在起飞的时候就杀死它的佩戴者，然而对于兽人来说，它们的效果足够好，火箭的呼啸声和兽人的欢呼声融为一体，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高耸的弧线，落在了前沿阵地的后方。
异形们在落地之后攻击着自己能够看到的所有人类单位，无论第二道防线的守护者，还是试图通过交通壕前往前沿阵地的支援部队。
更多的风暴小子越过了第一道防线，整个战场变得混乱不堪，但西格尔并没有被兽人们的攻势吸引目光，相反，他在城墙上一直看着远处兽人营地中的动作。
战场上的硝烟让他很难用肉眼看清兽人们在做什么，西格尔扶着城墙的垛口皱着眉头看着远处。
兽人们在拆除它们用来充当营地巨大赃车。
它们要做什么？
西格尔下一秒就意识到了兽人的打算，他转头对副官说道：“告诉达武将军，兽人部队出动了古巨圾（注）。”
古巨圾，这些巨大的战争器械是兽人侵略性的具象，是兽人邪恶信仰的怪诞表现，巨大的机械构造体浑身上下喷吐着黑烟和火焰，又矮又宽。尽管没有泰坦级别造物的威严，但随着它们的行进，空气中充满了恐怖的气息，那种毁灭一切的气息。
“摧毁那些怪物！”在城墙上指挥着地震炮组的炮兵指挥官冲着穿过硝烟的巨大造物喊道，想要瞄准这些金属巨兽很容易，但想要摧毁它们却很难。
装填手操纵着工程器械将“食尸鬼”地震弹送进炮膛，再一次确认了目标位置之后，军官挥下自己的手臂。
“开火！”
“轰！”
炮火轰鸣。
传言中，地震弹的材料来源于被执行灭绝令的星球碎片，上面蕴含着一颗行星临死前的痛苦。
而炮弹出膛之后覆盖在整个战场上的恐怖尖啸声则是源自于星球上死于灭绝令的所有生物的痛苦。
炮弹精准地命中古巨圾的腹部，整个钢铁怪兽被巨大的爆炸云所覆盖，古巨圾的大半个身子被地震炮的冲击波扯碎，随着结构被毁，这台钢铁巨兽再也承受不住自身的怪异设计，轰然倒塌。
“为了火山巢都！为了阿米吉多顿！”无数看到异形的巨大造物倒塌的士兵们都高声欢呼，呐喊。
这一刻他们仿佛握住了胜利的尾巴。
但在下一刻……
碎骨者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这个想法有多可笑。
又一台古巨圾从硝烟中走出，但还没有结束，似乎是嫌拆卸装甲赃车的效率太低了，更多的古巨圾选择直接撞开了这些车辆。
就连西格尔也惊讶于阵地前方古巨圾的数量之多，每间隔几百米就出现一台，这些机械造物势不可当地朝着火山巢都的行进。
第一千一七一章 古巨圾
希尔博拉斯第一小队的风暴领主型超重型坦克在战线的前方作为桥头堡支撑着战线的稳固，火神爆弹炮从战争开始之后就没有停下过转动，两侧和副炮塔上搭载的激光和重型伐木枪也在清理着射程范围内的一切敌方目标。
五台哨兵机甲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一台风暴领主的身后，坦克的周围已经堆满了火神爆弹的弹壳，这给哨兵机甲完成自己的任务造成了一些阻碍。
但这些哨兵机甲还是在风暴领主的后舱门处站好，在几秒钟后，风暴领主的舱门打开，哨兵机甲将自己携带的重型弹药箱送进了风暴领主的车厢。
有一个重装侦查团专门为这三个车组服务，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突破兽人的阻截，将风暴领主需要的弹药送到前线去。
这并不容易，它们要突破兽人炮兵的轰炸，还有风暴小子的拦截，每一次运输任务都会伴随着牺牲。
但这是必要的，这三台风暴领主是维持正面第一道防线不失的关键，然而，正当哨兵驾驶员们打算离开的时候，风暴领主周围堆积的弹壳突然以一种不自然的状态向四周散落。
而坐在“哨兵”这种双足轻型机甲中的驾驶员抬起头看向震动来源的方向，一台巨大的绿皮战争机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帝皇在上啊！是古巨圾！”
但仅在几秒钟之后，巨大的炮声和炮弹划破天空的声音就覆盖了战场，就在他们的面前，地震弹造成的冲击波将古巨圾的身躯撕碎。
其壮观的破坏力让哨兵驾驶员也忍不住大声欢呼。
然而震动并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更多的古巨圾从兽人的营地中走出来，而这个数量，足以让任何人心脏绞痛。
“黄金猎犬呼叫希尔博拉斯第一小队，发现兽人超大型古巨圾编队，你们应该立即撤退！重复！你们应该立即撤退！”
“希尔博拉斯第一小队收到！我们不会把后背露给敌人！后方的炮兵阵地会帮助我们尽可能的坚守！弟兄们，尽可能地杀死这些异形！”
超重型坦克的笨重程度意味着它们将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古巨圾死亡加农炮的炮口下，这对于一台固定炮塔的坦克来说是致命的。
在旗车的要求下，风暴领主们并没有撤退的迹象，反而仍旧在战场上杀戮着射界内的所有异形。
战壕中的士兵们也注意到了兽人庞大的战争器械，士官和老兵们利用通讯器开始为后方的火炮单位定位目标。
在他们的头顶上，地震炮和火山炮开火的轨迹格外耀眼。后方部署在城墙上的地震炮组和在第二道防线上待命的影剑与毒剑在这个时候开始发力，攻击着兽人派出的古巨圾们。天空中，在海航战斗机部队的掩护下，掠夺者轰炸机也朝着古巨圾投下了巨像炸弹。
一架又一架古巨圾被摧毁，但帝国为了摧毁这些东西同样要付出代价。
兽人的古巨圾们开始还击，肩膀上装备的巨大导弹朝着天上的掠夺者轰炸机发射出去，天空中被“超级导弹”的爆炸覆盖，大范围的爆炸和破片将王朝海航和绿皮飞行队从天空中一同打下来。
死亡加农炮利用古巨圾这个平台带来的更好的射界，清理着火山巢都城墙上的重炮平台。
这是一场铁与血的疯狂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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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特诺圣女带着两名战斗修女在城外的阵地上与兽人作战，她并没有和行商浪人与帝国政委一同返回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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