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帝国海军也好、行商浪人也好，凡是驾驶着搭载亚空间引擎的星舰指挥官都要承担在亚空间迷航的风险，他们或者死在了亚空间能量的折磨下、或者堕落为帝皇之敌、或者像德拉肯这样被扭曲成为一个怪物。
能像斯派尔一样在亚空间之中迷航了八百年，八百年盖勒立场正常运作、舰队船员团结一心的，凤毛麟角。
西格尔半跪下来，平视着泰拉之光号的舰长，用毫无波动的声音询问到德拉肯·罗斯：“罗斯舰长，我该如何做，才能将你从苦难中释放出来。”
“啊……我看到了……”德拉肯再次陷入了一种不明含义的呓语……但转瞬间就恢复了意识，他虚弱地回答着西格尔的问题：“我和……她……已经混为一体……但……她的机魂陷入了沉睡……她的引擎变得冰冷……我无法控制她离开这里……同路人……帮我唤醒她……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和她迎来最后的结局……”
西格尔伸手握住德拉肯那仅剩手骨的左手，试着让对方感受着自己的温度，同时避免太过用力捏碎对方的手骨。
“我会给予你这个机会，罗斯舰长。”亦?铃旗爸师.々齐伍」?
“谢谢你……帝皇会庇护你的……虚空的同路人……”德拉肯的精神又开始变得萎靡。西格尔拄着膝盖站直身体的时候，蕾缪乐和让巴尔一左一右地把他搀起来。
“谢谢你。”西格尔带队转身从舰桥出去的时候，听到了让巴尔低声说了一句。
西格尔看了一眼对方，让巴尔已经转头去和其他彩虹小队交流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我还以为你会给他一个体面的死亡，或许我们有机会将泰拉之光据为己有。”梅尔贤者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调对西格尔说道。
“我有这么想过……但是……”西格尔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灵族烙印上的星图，上面的节点星球大约有十几个，“即使我杀了德拉肯，我们也没办法现在就把泰拉之光号带离扩区，或者将舰船的藏宝室拆解装箱。我们的对手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这里，原本属于我们的发现现在不得不与人共享，想到这里，我觉得不如帮德拉肯一把。”
西格尔说完之后，并没有等待梅尔的评价就逃离了这次对话，而梅尔贤者看着离开的西格尔，笑了一声。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西格尔和自己的队伍在舰桥外侧和其他人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目的主要有两个：启动战舰的等离子引擎以及唤醒机魂。
梅尔贤者跟在西格尔的身后加入了讨论组，不过她并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一群不懂技术的人在想怎么解决泰拉之光的问题。
最后这些人的计划变得越来越离谱，梅尔贤者也终于绷不住了，本来想看乐子的她如今被这些人的毫无逻辑与章法的计划弄得有些破防，尤其是他们想让自己在这里唤醒这艘舰船的机魂。
【当别人开始讨论你的专业时……】
“在这里没办法唤醒泰拉之光的机魂，她的核心沉思者阵列的服务端出现问题，需要重启，在这里没法操作。”
“你说的那个东西在哪？”
“在舰船的中下层，我们需要恢复那里正常的运作才行。”
西格尔想到他们登陆泰拉之光的情况，估计舰船中下层的情况会更加糟糕，他们需要一个向导才能快速地解决泰拉之光的问题。
“你们好！”一群穿着破旧虚空服的遗民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领头的就是之前遇到的那个人，“帕利克长老，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些外来者。”
——
再次被留在这里的德拉肯罗斯，嘴里念叨着一句古泰拉时期的谚语：“泰拉之光……消失在银河的边缘……”
第二百八一章 泰拉之光内
西格尔一行人和当地的一个遗民部落展开了一次友好的会面。
盲人帕里克，虚空行者部落的领导者，他是一位失明的老者，身体干瘪而扭曲。从部落民的动作可以看出来，他们很敬仰帕利克，因为他的智慧，和他对寒冷边缘无与伦比的了解。
由于突发性的减压，帕利克失去了视力，但这也让他的其他感官变得敏锐起来。他能感知到气温的微小变化和空气的洁净程度，这让他能够把行者们带到空气，水分和热量条件最好的房间里。
帕里克向西格尔介绍了他们这个小世界的情况。
泰拉之光上被分为了数个区域：舰桥所在的区域叫作“神谕王座”，舰船内部主要的居住空间则被称作“钢铁洞窟”，舰船边缘以及和虚空相连接的部分是“寒冷边界”，那些由古老的蓄水池和水管开裂淹没的空间被叫作“深井”，这部分大多数属于底层甲板区域。
最后的地方被叫做“暗影保留地”，听对方的描述，那里应该是泰拉之光的货仓，由于舰船失控，这些仓库的金属大门被牢牢锁死，只有一些因为意外破口的舱室才能进入其中。
里面有着各种奇妙的物品，只有部落的勇者才会尝试在这里拾荒，这里有着奇妙的发光的真菌丛林、以及携带具有火焰与光芒力量的武器的致命半金属战士。
而泰拉之光上幸存的遗民分为了四个部落：钢铁血亲、携战者、虚空行者和苍白之子。
从对方的讲述中，西格尔可以分辨出这四个部落曾经都属于船上哪些水手的后代。
钢铁血亲是源自机械教仆从遗留下来的后代，他们抱着已经看不懂的机械教典籍，有着简单、原始的机械信仰。
由于掌握着技术，钢铁血亲们在泰拉之光部落中有着比较超然的地位，这个部落依然贯彻着舰上机械教成员的使命：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钢铁血亲也没有单一的领导者，部落的驻地与飞地由一名钢铁血亲的发言人组织和统领着当地部落的人员。
如果打算前往“炽热之神”，西格尔他们会路过这些人的领地。
携战者是船上武装水手和火炮水手的后代，之前西格尔队伍杀死的那些人就属于携战者部落，他们占据了泰拉之光上绝大部分可居住的区域，他们的部落有着悠久尚武传统。
如今携战者的部落领袖叫作乌尔贡，他的力量和对暴力的热爱让他成为部落的领袖。与他的许多前任不同，乌尔贡梦想着控制这世界上所有的土地。
在最近一段时间内一直在雄心勃勃地扩张他的领土。乌尔贡野蛮而残忍，只会尊重力量和使用力量。
携战者和虚空行者原本冲突不断的关系如今因为乌尔贡的关系更加的冰冷。
虚空行者生活在沿泰拉之光船体分布的冰冷和破碎的房间里，居于这个世界的钢铁洞窟和超越世界的广阔虚无之间的剃刀般边缘之中。他们是泰拉之光中可以找到的最顽强的一群人，他们掌握着有关太空的独特知识。虚空行者几乎只居住在寒冷边界中，他们依靠对这片危险而不可预知的土地的了解生存下来。
如果西格尔想要一个在泰拉之光上的向导，虚空行者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而苍白之子则是由泰拉之光世界中那些被抛弃者和残渣组成的部落，这个被遗忘的部落存在于其他部落领土之间的夹缝中，或者深藏在下层甲板中。这个部落全部都是变种人，这往往是他们最初被放逐的原因。
他们住在船只的有毒或放射性区域附近，只有他们独特的生理机能才能让他们存活下来。尽管苍白之子的真实人数尚不清楚，但其他部落总是担心他们的人数可能会有成千上万，他们总有一天会从黑暗的深渊中崛起，消灭泰拉之光上的所有人。
根据伯利克所说，虚空行者和苍白之子有时候会有短暂的联盟，因此相比于其他部落，虚空行者对于苍白之子的了解要更多一些，从苍白之子口中得知的领袖是一个被称作“苍白之母”的恐怖生物。
但他们谁都没有见过那个东西。
“伯利克长老，根据你们口中‘先知’的要求，我们需要前往这个世界的各个位置进行工作，你和你的苍白之子可以为我们带路吗？”
“当然可以，来自其他世界的客人……虚空行者对这艘船的了解要比那些携战者们多得多。只是……”失明的伯利克长老沉默了一会，对西格尔说道：“我曾经梦到，虚空行者们在虚空中旅行，寻找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来自外面世界的客人，您的出现对于我的部落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苍白之子随时都会吞噬掉整个世界，而我们和携战者的冲突也在不断地加剧。对于我们来说，是时候离开这里迈向新的世界了。”
“也就是说你和你的部落打算离开这里。”西格尔看着这些瘦小的遗民，即使以底层甲板的水手的素质来评估，虚空行者的身体素质都很难称得上好，“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不过你和你的部落民要清楚，当你们抵达我的船上之后，你们就要适应我的规矩。”
“这是肯定的，我们的部落也有自己的法律。况且，我相信没有什么生活比现在还坏了。”
“好，既然你坚持的话。”西格尔招呼着一个通讯兵过来，“喂，歌蕾蒂娅，在吗？”
“我在。”歌蕾蒂娅的声音很快从通讯器中传了出来，“探索行动进行得怎么样？”
“目前还算顺利，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些古老的遗民，打算先放到梦之旅号上。”虚空行者们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他们的新生活，所以西格尔不能将他们放在自己的船上。
毕竟自己的船上，有克里格、战斗修女和拜死教徒，经过这些人的筛选之后，这些人恐怕死得差不多了。
“可以，大约多少人？”
“大约……”西格尔看着虚空行者比划的收拾，“大约三千人。”
“我知道了。”
——
“搞定了，你和你的部落民会被接走。”西格尔将自己的决定告知了伯利克以及他的部落民，“你们会再见识到一个新的‘世界’，只要你们足够守规矩，你们就能得到一个新的生活，远胜现在的新生活。”
一声热烈的欢呼从虚空行者的口中爆发出来，西格尔从一名彩虹小队的背包中取出了一张蓝色织物，交给了伯利克。
“叫你的部落民带着这个标志前往暴露在虚空中的舱室，我的人会在那里将你们接到新的船上。”
“好好好……”伯利克长老非常地激动，虚空行者部落经历了多年的苦难，如今终于有机会离开这里了，他对那个最开始和西格尔接触的虚空行者说道：“卢尔德，你们带着我们的新领主前往他们的目的地。其他的部落民跟我一起前往寒冷边界，我们终于可以摆脱这里了。”
除了留下的卢尔德与其他几名虚空行者成员，其余的人都兴冲冲地离开，作为游牧部落，西格尔估计这些人没什么细软需要收拾。
而他们造成的巨大声响也引来了其他人，探索队伍在卢尔德的带领下前进了没多久，便看见了钢铁血亲部落的成员。这些部落民身上覆盖着废弃金属，脸上涂满了铁锈，用布料和钢铁面具遮盖住自己的面容。
“你们是什么人？”拄着金属章的钢铁血亲们看着西格尔等人，注意到他们身上带着机械手臂以及各种仿生装置后，看起来并没有一开始那么的戒备。
“我们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探险者，刚刚和这个世界的先知进行了交流，现在按照先知的意愿，前往‘炽热之神’去处理他要求我们做的事情。”西格尔适应了这些遗民的说话方式。
“炽热之神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我们没法相信……你你你你是什么人？”钢铁血亲本打算拒绝西格尔的要求，但当他看到梅尔贤者从西格尔的身后走出来之后，那种发自内心血脉之中的服从和敬仰让他话都快说不明白了。
梅尔贤者展露着自己的机械手臂和各种伺服装置，植入她体内的流明装置闪烁着蓝白色的能量光芒。
“我们要前往引擎室去修好那玩意，听话，别阻拦我们。”梅尔贤者的话语直接而且不留情面，但效果似乎很显著，对方崇敬地弯下了腰。
“我是17区管道井之主。您一定是炽热之神的使徒，您打算做什么，我和我的人会全力协助您的。”
梅尔炫耀地看了一眼西格尔，随后继续对着钢铁血亲发号施令，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带路吧，我要看看‘炽热之神’被你们维护得怎么样。”
“是，您请随我来。”面前属于钢铁血亲的遗民恭敬地对梅尔回复道，他接过了卢尔德的向导任务，带领着西格尔的队伍朝着引擎室走去。
第二百八二章 炽热之神
有钢铁血亲们领路，西格尔他们走进了泰拉之光的巨大引擎舱内部。
这是一个充满了光与热的巨大房间里，炽热之神站起来比一百名部落民还要高，引擎室和泰拉之光舰体内部空间一样宽。
在部落民的眼中，是炽热之神在温暖和照亮这个世界。他们说得没错，舰船的等离子引擎供应着舰船所有部件的运作。
西格尔看着那些倒在四周的尸体，尸体的样式看起来来自不同的部落，他们的身上有着严重的烫伤和烧伤。
“这些都是勇于来到炽热之神身侧朝圣的部落民，为了表示对他们行为的尊敬，我们将他们的遗体摆在这里。”一名钢铁血亲向西格尔解释着这里的情况，西格尔在这里已经感到到等离子引擎带来的高温了，他带上墨镜，看着梅尔贤者拄着自己的贤者之杖走进了引擎舱内。
梅尔并没有在意这里的高温，她检查着引擎室里面的情况。从泰拉之光的能源供应情况来看，这艘船保持着最基本的供电和照明，虚空盾也同样保持着运作，这说明目前是由应急能源为船只供能，经过检查之后也确实如此，只有少量的能量从主引擎向外输出，大部分能量是由两侧的应急能源组供应的。
泰拉之光的木星式战列舰等离子引擎的反应堆只有一部分还在运作，大部分引擎装置已经陷入了沉睡，需要重新唤醒才能运作。
梅尔贤者看了看引擎的运作情况，找出了引擎下线的原因。她轻车熟路地从一侧维修站中拿出了修理所需的备用件，等离子引擎的问题很简单，把受损的部件进行更换就好。
问题是需要有人进入那些冷却的引擎中检查里面具体的情况，他需要进入这些引擎反应堆的内部，将损坏的部件更换或者直接按上，这并不容易。
这意味着他需要进入等离子引擎屏蔽层的内部，承受等离子引擎带来的巨量辐射和内部的真空环境。
通常情况下这种工作会交给机仆来完成，梅尔看了看周围，整间引擎舱一个可以用的维修机仆都没有。她不太想让西格尔或者他手下的其他人进入其中，目前探索的形势对于王朝很有利，她不想增添一些没必要的伤亡。
梅尔看着旁边的钢铁血亲，把手中的替换件交给了其中的几个人。
“以欧姆……炽热之神的名义，你们被选为拯救神的勇者。你们将进入神的身体中，为祂拔去毒瘤。”梅尔贤者尊敬了一下泰拉之光上的机械信仰，或者说为了指使他们进行一场“善意”的欺骗。
对于这些部落民来说，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他们身上的虚空服根本无法阻挡等离子引擎的高温辐射。
但梅尔并不在乎，她看着那些人狂热地从她手中接过那些零件，她向对方解释了各个引擎反应堆出现问题的位置，并告知对方如何修复。
随后他们穿戴好不知道过了多久的虚空服，义无反顾地冲进那些熄灭的等离子引擎中。
在他们修理引擎问题的期间，梅尔检查着引擎室里面悬挂的金属大钟，大钟旁边的尸体残骸属于曾经的机械教机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只有些许的人体组织和大部分身体植入物遗留下来。
这就是血肉苦弱，机械永存的最最直接的写照。
梅尔不太喜欢机械教一些烦琐的仪式，或者说，随着对万机之神理念了解的越深入，机械教的贤者们会简化那些复杂的仪式，当然他们也会掌握一些更加复杂的东西。
但对于星舰引擎这样的庞然大物，或许统御大贤者那个级别的机械教高层可以用贤者手杖或者动力斧轻轻一敲就将其唤醒，梅尔贤者还做不到那个程度。
她拉动了一下大钟下面的绳索，洪亮而厚重的钟声在引擎舱内响起，梅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东西还能用。
“西格尔！”梅尔贤者将西格尔喊过来，把大钟下面的绳索交给他，“一会听我的指令，晃动大钟。”
这活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应该是西格尔做的事情，不过既然贤者发话了，西格尔也就愉快地当了一把敲钟人。
“看来我要充当一次卡西莫多了。”
准备好熏香之后，所有人等待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梅尔再次对战列舰的等离子引擎进行检查，她随后又点了几个钢铁血亲的成员，将替换的部件交给他们。
“刚才的勇士中，有人辜负了炽热之神的信任，我希望你们不要像他们那样。”
又一批人冲了进去，又过了两个小时。梅尔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一手拿着机械香炉和贤者手杖，另一只手拿着欧姆弥撒亚之斧，站在巨大的等离子引擎面前高声喊道：“鸣大钟一次，推动杠杆，启动活塞和泵。”
“鸣大钟两次，按下按钮，发动机点火，点燃涡轮，注入生命。”
“鸣大钟三次，齐声歌唱，赞美万机之神。”
西格尔跟随着梅尔的祷词拉动着巨大的金属钟，洪亮的钟声环绕在引擎舱内。
但战列舰的引擎依然平静且冰冷。
“似乎有些问题？”西格尔看着没什么动静的等离子引擎，疑惑地说道。
“不，没有问题。”梅尔相当肯定地回答说，她的贤者手杖轻轻点在地板上。
刹那间，湛蓝色的等离子溶液充斥引擎燃料舱内部，即使隔着层层防护也能感受其中蕴含的巨大的能量。战列舰的庞大引擎恢复了运作。
所有人都在庆祝这次行动成功的时候，西格尔听到梅尔说道：“现在有问题了。”
“什么？”
哀号的警报声和房间内不断闪烁着的琥珀色符文告知着在场的所有人，引擎舱似乎出现了些问题。
钢铁血亲们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他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用各种姿势和手段试图安抚面前的巨大机器。
除了碍事之外，毫无作用。
梅尔推开了一个钢铁血亲，她检查着引擎舱内已经恢复运作的数据面板。
“发生了什么？”西格尔凑到梅尔身边问道。
“连接等离子引擎和舰船的各个舱段继电器不少已经损坏了，我们需要修好这些部件。”
“但不需要全部修好，只需要把其中一部分修好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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