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确实,在进入巨人国度之后他就已经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呼唤,而在见到这根炎柱后那种冲动更是强烈,越是靠近便越是明显,现在他甚至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心思一动,炎柱就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我对毁灭世界可没兴趣。”
“巨人种的任务只是将它锻造出来……如果有人能得到它的认可,那么之后的事情就与我们无关了。
虽然让这世界燃烧是我们所期待的命运,但说到底是它的主人才有决定一切的权力。”
说着,巨人长老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所有的疑问,都会在这之后得到解答。”
林野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间洒脱一笑,毫无顾忌地从边缘向着前方的虚空踏出一步——
就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一般,男人一步步接近了那贯穿整个地下世界的炎柱。
“林……”
聪龙下意识伸出手想要阻拦,但却没能开口,因为林野并不是会被他人劝说就改变主意的人。
就这样他无视了能将空间扭曲的恐怖热量,穿过了在虚空中弥漫的火海,来到了距离炎柱仅有一米的地方。在此处已经完全看不到它的整体轮廓,眼前所见的只是一面宽阔的赤红墙面。
宛如微弱电芒一般的闪光在林野身上跃动,其身上受到的重压和热量足以让巨人种变成一滩烂泥而后烧成灰烬,但却无法阻挡他的动作。
缓慢伸手按在那赤红的墙面上——
嗡!!!
宛如集成电路一般的魔纹在炎柱表面蔓延开来,也在瞬间爬满了林野的手臂,黑色的短发在无形的冲击波下根根竖起,露出一双不容动摇的眼眸。
下一刻,在莫名之力的牵引下,一枚枚闪耀着不同光泽的符文宝石从空间裂缝中飞出,以林野的手掌为中心散开落到炎柱上,从背后看正好将他整个人都圈在里面。
与此同时,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灌入林野体内,虽然是从炎柱上传出,却并非极致的火精,而是包含了一切的浑浊之物……就像是将所有不同属性的精灵一股脑塞了进来一样。
如果是普通生命,这混沌的魔力足以将其体内的精灵回廊破坏殆尽,不过林野显然不在此列,这股力量还无法动摇他千锤百炼的身躯。
很快,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出现在他脑海中,令林野下意识地用另一种手捂住了额头。
随即他便明白了,无论是这炎柱存在的意义,还是巨人种真正的使命……
“……这种感觉难道说,这是……星球的意志吗?”
第1018章:炎之剑&审判之枪
巨人种所锻造的这把武器,其材料与地精种研发的“髓爆”有重合之处——【神髓】。
【神髓】既是神灵种的命门,也是某种概念的载体,神灵种的诞生便是神髓在得到信仰或者其它方式的激活后,所具现出的人格化形象。
并且,【神髓】本身并非虚无缥缈之物,而是真实存在的实体。
既然有被活性化的神髓,自然也有未曾激活,或者因为神灵种败亡而灭活的神髓。
它们的物质形态并不确定,有的显现为武器,有的显现为矿石,有的显现为日常用品……但无论是以什么形式出现,它们都是这个世界上蕴含精灵最多的物质。
地精种的“髓爆”,便是由埋藏于世界各地的材料,配合魔法通路和魔法术式制作出来的魔弹。其中最重要的材料,便是未被激活的神髓!
如果单说威力的话,这玩意甚至可以弑杀神灵种——当然神灵不会站着让你杀。
而巨人种的炎柱则还要在髓爆之上……不,严格来说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东西!
炎柱的建造过程中也投入了神髓,但在规模上却远远超过了单独一枚髓爆炮弹,乃至超过了地精种所拥有的所有!
很简单,因为那些神髓就是地精种从巨人种这里得到的残次品,而巨人种也通过交换得到了大量的物资支持,得以通过地精种的势力收集大陆上的各种珍惜材料。
巨人种在漫长的时光中一直在收集神髓,无论是未曾被活化的,还是神明陨落后所剩下的,在此过程中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为了完成炎柱从未动摇过。
在神髓数量足够后,他们便用多余出来的部分和地精种交易,换来其它物资,大大加快了炎柱的建设速度……但始终停留在最后一步无法迈出。
到底缺少了什么?
这是巨人种百思不得其解的,但如今林野却得到了答案。
它缺少的并不是任何一种物质,而是一份权限,就像是核弹的密码一样,能让它真正苏醒过来,开始执行自己的使命。
那份权限便是二十五枚基础符文!
符文是一切魔法的基础,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的具现化产物。
当林野的那二十五枚符文刻印到炎柱上,那庞大的物体便开始微微颤抖,无数魔法回路在表面不断蔓延,编制出无比繁复却又精密而有序的阵列。
在奇异的力量作用下,构成炎柱本身的物质开始了重组,以更加合理也更加自然的形态,仿佛本来就应该是那样一般,多余之物被烈火融化派出,形成仿佛鎏金一般的波纹缠绕其上。
“炎柱……炎柱在动!”
桥上,三人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他们都能感受到炎柱中孕育的庞大力量,但更令他们无言的是林野所展现出的压倒性的统治力,就连如此暴烈的力量都能轻松驾驭!
女巨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我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这种景象……炎柱是在慢慢变小吗?”
“啊啊啊……劳菲!你干得好!干得好啊!”
长老更加兴奋了,以完全不像是老年人的张狂姿态喊道:“毫无疑问,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没想到,我竟然能有亲眼见证这一幕的幸运!”
然而此时的林野听不到这两名巨人说话,他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重塑炎柱的过程里,魔法回路连接着他与这灭世的神兵,既从中汲取着力量,也将自身的魔力和精神融入其中。
他感觉自己已经身处炎柱内部,周围是灼热无比的火焰在炙烤着自己的身躯,这温度远比行星内核更高,就算是最坚硬的物质也会在顷刻间消融。
巨人长老将这炎柱形容为贯穿行星的“枪”,这是一个十分形象的说法,因为它确实有这个威力,但还不够精准。
因为行星与行星也是不一样的,体积、质量、结构、形态……不同的行星其“强度”也天差地别。
而这颗星球迪斯博德,无论体积还是质量都要超过正常地球,而且还能孕育出众多魔法生命,有着贯穿整体的精灵回廊,甚至隐隐成为了整个世界观的中心……
想要贯穿这种级别的星球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对林野来说也是这样。
而从它的星核之中锻造出来的炎柱,仅仅散发出的热量便足以销毁神灵种的躯体。
可林野不会,因为他是一块“顽石”,心神守一便不可动摇。
没有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形状,反而在烈火的锻造中化为精钢,不断突破着肉身的桎梏。
真是难得……他已经强大到无可复加的肉身,竟然还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机遇!
他有所预感,这将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不过,这条道路的尽头会是什么模样,林野心中已经呈现出了一个具体的形态。
就像巨人长老所说的那样,它所象征的确实是“终末”,是万物的结束,是世界的破灭。
然而这绝非就是结局!
它在带来毁灭的同时,也会播撒新生的希望……
炎柱的本质并不是武器,而是一种“装置”,在融合了二十五枚符文之后,炎柱拥有了可以“烧毁”魔法的特性。
无论是元素还是结界,亦或者其它种类的魔法,只要是在这个世界的体系之内,就会在符文之力的作用下崩溃,还原为单纯的精灵。
而被灭世之火所覆盖的土地,那些精灵死亡后留下的黑灰,将被作为燃料,释放出最后的光与热,为这个世界带来审判!
审判所针对的是所有生灵,不仅仅是普通物种,就连森精种、天翼种乃至龙精种那样的存在,也会被焰光所吞没。
无分强者与弱者,所有人的待遇是一样的。
倒不如说,在能使所有物质和魔法破灭的炎柱面前,越是支配着庞大精灵的生命,就越是会被针对!
一切都将被毁灭,火焰会无差别覆盖每一寸土地乃至海洋……
但在审判之后,留下的将是干干净净的新世界,精灵回廊将获得重生!
巨人将从地下走出,开始塑造百废待兴的地表,新的生机会从精灵回廊中显现……
第1019章:终焉时刻的靠近
如果说森精种的城市是人间天堂,这个时代少有的绿洲,那么地精种的聚居地就是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极端。
地精种决心摧毁整个世界创造地狱,为了采集锻造原料而大肆砍伐森林、破坏环境,甚至连森精种额头上的魂石也不放过,这展现出了他们对于其他种族的残忍。
所以在他们的城市中看不到任何和“柔软”、“温暖”、“生机”有关的事物,有的只是坚硬的钢铁、灼热的炉火、灭杀的武装。
普通的种族是为了适应大战而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地精种则是为了支配大战而主动改造了自身,整个社会都以此为中心运转,每个单独的个体都是庞大的战争机械上的小小齿轮。
他们用相比其它种族更矮小的身躯,创造出了最为宏伟的人造建筑,只不过那不是居民区,而是一座钢铁的战争堡垒!
是横亘于大地之上的战争兵器!
甚至可以拆分为陆地用的机动要塞,和空中用的巡航战舰,无论战车、飞行器、导弹、地雷——能想象到的武器应有尽有,只不过全是魔法版的。
比起机凯种,他们才更接近于印象中的科幻帝国,只不过是重金属废土流。
他们的身体构造和一般意义是的血肉生命不同,其毛发材质为真灵银,眼睛则为感应铜,分别具有增幅精灵与同步灵魂的功能。
换言之,地精种自身就是相当优秀的“魔导工具”,也可以称之为人形矿物。
他们的魔法相性很差,几乎无法直接使用魔法,但与之前的人类是两个极端,他们并非是感应不到精灵的存在,而是恰恰相反,因为自身体质的原因只要使用魔法,就很容易将其增幅到超出自身极限的程度。
他们是过于优秀才受到了限制,不过利用传承自锻神奥肯因的技巧和天赋,地精种学会了利用道具媒介来使用魔法,这也让他们成为了“技术力”最高的种族。
众所周知,科技树爬的够高,再加上足够承载工业规模的人口,就容易变成“大力出奇迹”的情况——指不定就会搓出来什么奇观。
比如说目前正在建造中的,搭载了有史以来破坏力最强的兵器——【髓爆】的超级战舰,其体积之大已经可以说是悬浮的城市,足以容纳数个兵团的战车和护航战机,更不用说被储存在最安全的弹仓中,拥有破坏整个大陆架威力的【髓爆】了。
可以说,如果不阻止地精种的话,单这一艘战舰具备的火力,就能对一整个大陆进行大灭绝(虽说好像已经没什么值得灭绝的东西了)。
只要有个十艘战舰,百枚【髓爆】,那么毁灭世界也不是梦,而这正是地精种的本愿。
这艘战舰仍在建造之中,它就是一个吞噬资源的黑洞,海量物质倾倒进去也显得微不足道,如果不是地精种在矿产上的丰富储存,以及大量的高级技工,是绝对无法完成如此伟业的。
只差最后一步……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能完成锻神奥肯因给予的使命了!
然而在地精种的首都哈登费尔,其中央的一道直达天顶的火柱,俗称为“神火炉”的巨大造物前,一名身材壮硕,看上去颇有几分苍老但依旧精神抖擞的长者,正抬头仰望着火柱,表情有些茫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但很快,他的眼神便清明起来,神态也恢复了坚定。
“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就只能继续下去了,任何匠人都不会在杰作诞生前的一刻停手!
不管是战神还是大地女神,亦或者那头森神,他们也只是和我的选择不同,本质上却是一样的,都只不过是坚定自己的道路而已!
那就让‘它’来吧!
给火山熔炉中鼓进暴风,让神髓的木柴燃烧,让名为世界的钢锭被再一次锻造!
我不会停下的,虽然我既不是最强大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个,甚至连最有野心的也算不上,但我仍然选择奉陪到底!”
这是一个所有地精种都认识的老人,他居住在这座城市之中和他的子民一同生活,但他并非地精种的王,也没有以“权”和“力”来建立统治。
他不需要那么做,即便没有任何职位,地精种也会发自内心的爱戴他、尊敬他。
这不仅仅因为他是世间最好的匠人,也因为他是地精种的创造者——
【锻神·奥肯因】!
他是个很复杂的家伙,本身对战争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狂热地执着于锻造这件事情,甚至于想要将“世界”作为材料锻造一番。
这种执念在战争中影响了地精种的思想和行动,为了锻造整个世界,就必须获得霸权,而为了将星杯献给他们的神,地精种不断挖掘资源投入到战争机器之中,最后所创造出的就是“髓爆”。
顺便一提,那巨大的火柱名为【神火炉】,是奥肯因的神髓,并且显而易见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熔炉。
当然,若是与地母神准备的那一根相比,无论是热量还是规模,实在没什么可夸耀的,只不过两者的功能不同,奥肯因所追求的并不是破坏力,所以并不会因此而感到沮丧。
倒不如说,他现在正为即将到来的“诸神之战”感到兴奋。
他的孩子们,那些最勤奋也最有创造力的匠人,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当那遥远的地下世界中,那根本来永远都无法完成的炎柱,突然开始缓慢运转,整个世界的神灵种都若有所感。
锻神奥肯因坚定了决心,但他并不是唯一为战争做好准备的。
地精种的死敌森精种,这群生活在森林中的尖耳朵有着最为优渥的生存环境,但这美丽的绿洲并不是光靠魔法结界就能维持的。
事实上,能撑过连番大战,在被蹂躏了无数次的地表存活下来的植物,绝不可能是单纯的运气好逃过了毁灭。
现存的森林几乎都是某位神灵种的领域,他是在所有神明中都能排到前三的强者,其神髓与森林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以此蔓延扩展出来的领域成为了森精种的乐园。
没错,他就是森精种侍奉的主神——【森神卡伊纳斯】。
有着俊美外表和华丽服侍,全身上下洋溢着魔法光辉,仿佛将世间一切美好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始终居住在最为茂盛而美丽的森林之中,为自己的子民提供助力。
卡伊纳斯对其余的神灵种持较为轻视的态度,意图借由森精种的力量消灭其余的众神,最终坐上唯一神的宝座。
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与“创造物”的联系也是最为紧密的,与几乎不管事的战神不同,他深入影响了森精种的方方面面,甚至引导着他们去研发各种强大的武器。
目前森精种正在开发的终极魔法“虚空第零加护”,本质上就是借用神灵种——他的力量,来引爆幻想种的核心,进而产生连锁发应,以达到毁天灭地的威力。
他的骄傲和野心都毫不掩饰,为了达成目的从不在意手段,在感应到“那个”的苏醒后,他想也不想便通知了森精种,告诉他们终焉时刻即将到来,让他们将所有的军事力量都调动起来。
他不会坐以待毙的,在通往唯一神的道路上,不管是战神还是母神——他的神髓是地母尤弥尔赋予其活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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