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这种事怎样都好!既然找到了那就不要废话了,至于那些赎罪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等我们回了日本之后再说吧,如果那时你还会有这种听上去蠢到爆炸的念头的话...”粗暴的将清秀少年的话打断,鬼神莉莉子独自迈开步子,神色阴沉着道:“出发。”
就这样,缅北的山岭之中,三人小队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冷硬,鬼神莉莉子只顾着前行,脸色阴沉的可怕,清秀少年追着鬼神莉莉子,似乎是想要说些话逗她开心,只是不知道为何他越是说话,鬼神莉莉子的样子便越是阴沉可怕,就像是想要吃人的鬼,而那个名为井上的男人,除了鼓励清秀少年继续前进以外,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在这冷硬的氛围之中,很快,三人便抵达了目标所在的山头。
“然后呢?”站在柏树林间,停滞住脚步的鬼神莉莉子转过头,盘起双臂来一脸不耐烦的对清秀少年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接下来,按照那位小姐所说的步骤,我们应该是要破除封印...”下意识的轻声回答着,清秀少年转过头来,对一旁背着厚重单肩包的井上道:“井上先生,东西...”
“来了!”立马解下单肩包,拉开拉链,在一阵翻找过后,井上双手托着一个纯黑色的精致盒子,一边鞠着躬一边将其递给清秀少年,同时还中气十足的大声道:“岳少爷!您要的东西!”
“所以说,不是少爷...”纵使一脸的无奈,但眼下,清秀少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从井上的手中接过盒子,他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顿时,伴随着一阵轻响,一块被放置在白色手帕上尖锐碎石显露了出来,那碎石通体呈现着浑浊的黑色,乍一看似乎与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只是当其置于阳光之下时,似乎会投射出深红色的暗影。
第3章 敕 令 崩 解
将右手伸进精致的黑色盒子中,把那带着锋利边缘的黑色碎石握在掌心,清秀的少年眉头微皱,闭上双眼,开始缓缓的释放出自己的魔力,伴随着魔力自掌心间缓缓渗出,将那黑色的碎石缓缓浸透,渐渐地,黑色的碎石化作了血液一般深红色,开始闪烁起妖异的红色光芒。
“喂,废柴,那是什么东西?”眼看清秀少年正在对来路不明的石头释放魔力,鬼神莉莉子那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眼神中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钥匙...”白净的脸被掌心间弥散的光芒映红,显得分外诡异,清秀的少年眼神空洞,轻声喃喃着道:“我能感觉得到,它正在和脚下的这片土地共鸣,它不喜欢留存在这片土地上的魔力,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股魔力十有八九是那位天王留下的。”
“天王?”听到清秀少年的话,鬼神莉莉子再度愣住了,从与少年结识到关系逐渐熟络亲近到相互坦白身为魔女和术士的身份,甚至再到后来的缔结契约和滚床单,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少年如此的陌生,如今,那个以插画家为目标努力着的少年,嘴上总是在说着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这让身为魔女的她一度以为自己与少年身处两个世界。
“只是一位慈祥又可爱的前辈而已...”提起那位天王,即便是眼神空洞的清秀少年,也忍不住在嘴角勾起了一丝温暖的弧度,只不过,那弧度仅仅维持了一瞬间便消失了,眉眼低垂着望着手中那不停泛着红光的石块,他轻声道:“只不过,就像天王常说的那样,世间万物皆为刍狗,只要是行走在世间,哪怕是她也会犯错,而像她这样的存在一旦犯错,就一定会有无辜者因为被波及而万劫不复...一旦没有与力量所匹配的智慧,力量越是强大,便越是一种罪!”
说着,清秀的少年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石头,眉头紧皱着,嘴角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扭曲,他轻声喃喃着道:“不过,镇魔司的罪业到此为止了,我将会把这罪业...终结!”
“好了好了,要做什么就快点去做,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简直就像是中二病发作了一样...”看着清秀少年那熟悉却又陌生的侧脸,鬼神莉莉子没来由的感觉有些心慌,于是,赶在少年进一步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之前,她一脸嫌弃的摆着手道:“要是废柴你再这么磨磨蹭蹭,我们天黑之前可就下不了山了。”
“哦,抱歉,稍微有些进入状态了,其实我也不太习惯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只不过...好像有点...算了,不重要...”似乎是从自己的行为之中察觉到了某种怪异的违和感,清秀少年微微松开了紧皱着的眉头,空洞的眼神之中闪烁过了一丝清明,但也仅仅是一瞬间,那一丝清明便消失不见,如同萤火之光沉入万丈深渊,少年握紧着手中的石头转过身,背对着鬼神莉莉子轻声道:“你说的是对的,莉莉碳,我该抓紧时间了。”
说罢,就见清秀少年拿起散发着红光的碎石,直接割破了自己的掌心。
“喂...”眼看着清秀少年的掌心淌下了鲜血,鬼神莉莉子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却见清秀的少年就如失去了痛觉一般不为所动,任由自己的血沾染在那泛着红光的诡异碎石上,而那碎石,它就仿佛具备着某种诡异的力量,任由清秀少年的血液一点点渗透其中,直至那红色的光芒越发强烈,甚至压过了自叶片之间透射而下的阳光。
骤然间,一道道暗红色的电光自石块之中爆发而出,裹挟着强大而诡异的魔力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在一棵棵柏树上留下焦黑的印记,一旁的鬼神莉莉子见状,神色瞬间由担忧变作了惊恐,伴随着脚下泥土炸裂,裹挟着劲风的她瞬间冲到了清秀少年的身旁,一巴掌打在了清秀少年的手上,顿时,闪着红光的石头弹跳着落进了泥土之间,连带着那肆虐的红色电光也跟着一同熄灭。
“你没事吧?!”不顾自己的掌心还冒着黑烟,鬼神莉莉子急匆匆的抬起了清秀少年的右手,果然,就像她所担心的那样,诡异的石块在少年的右手掌心上留下了一道狰狞而丑陋的伤口,乍看像是烫伤,却又鲜血淋漓。
“你是傻的吗?!”终于,脸上的嫌弃绷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面对着清秀少年手心上的伤口,她急在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攥着少年的右手不停地的吹着气。
另一边,刚刚一直冷眼旁观着的井上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到意外,见少年受了伤,他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了消毒用的药水和包扎伤口用的绷带,走上前来正欲为少年包扎伤口,却见少年粗暴的将自己的右手从鬼神莉莉子的掌心间抽了出来,如野兽般咬着牙怒喝道:“站在原地!”
见清秀少年神色扭曲,鬼神莉莉子嘴巴微张着怔怔的呆立着,而井上则什么也没说,拿着药水与绷带原地退了回去,见两人不再出声,清秀的少年收回了视线,神色狰狞着死死盯着右手上的腕表,在那灰色的底部显示屏上,伴随着那诡异石块带来的魔力波动开始平息,渐渐地,不属于诡异石块的魔力波动,开始躁动了起来。
“来了...”明明眼神空洞,但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清秀的少年抬起头,注视着眼前残破不堪的柏林,一脸兴奋着道:“成功了...我成功了!”
在少年兴奋的呼喊声中,地面逐渐开始震颤,渐渐地,一股怪异的魔力自下而上,在这被柏树林覆盖的山头上升腾,感受着这逐渐弥散在空气之中的压迫力,鬼神莉莉子直接拦在了少年的身前,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土地,下一秒,在那诡异压迫感达到巅峰的瞬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连片的黑色泥土混杂着碎裂的柏树夹着一副厚重的黑色棺木冲天而起,如同地雷爆炸一般,只是一息之间,便在山头上留下了一个巨坑!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不顾几乎被埋在土里的井上与帮自己扛下了冲击的鬼神莉莉子,清秀的少年趁着鬼神莉莉子不注意连滚带爬的从鬼神莉莉子拦在身前的手臂下钻了过去,不顾鬼神莉莉子的急声呼唤,他快步来到了那巨坑之前,只见在那坑底,赫然伫立着一道身影!
一头乌黑的长发自头顶披散而下着遮住面庞,越过脚跟,洒落在地面上,与乌黑发色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惨白色的肌肤与看上去有些破碎的纯色古旧白衣,白衣外,一道道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朱红色铁链缠绕着,捆缚着,将那身影绑了个严严实实,铁链外,一道道写着朱红色字迹的黄色符咒悬挂着,每一道符咒上,都带着烧焦的痕迹。
“楚小姐...请问,您是楚小姐吗?”站在深坑的边缘处,俯视着坑底那被牢牢捆缚的身影,清秀的少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一脸兴奋道:“结束了,楚小姐,都结束了,我...镇魔司蜀地岳家岳天明,来接您回家了!”
“嘶...苏...的...呵...”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透过披散的发丝之间与少年人对视着,被铁链锁捆缚着的身影轻轻蠕动着嘴唇,却不论如何也无法组指出语言,直至感受到溢散在空气那隐隐有些的熟悉魔力,骤然间,墨绿色眸子中的瞳孔缩小了。
“仄...么...嘶...”
“吱...墨...嘶...”
“镇...魔...司...”
瞬间,狂暴的灰色魔力以坑底的身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的席卷,化作狂风带来一阵走石飞沙,在这魔力掀起的狂风之中,一根根厚重的铁链连带着挂在上面的符咒齐齐断裂,当身体彻底失去铁链的束缚,破旧的白衣与黑发一同被狂风吹起,肤色惨白的少女露出了脖颈和浑身关节处那粗暴的缝合痕迹,以及额头上那死活不肯褪去的最后一张符咒,墨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被鬼神莉莉子护在身后的清秀少年,她张开嘴,发出了如同野兽一般的恐怖咆哮...
“镇——魔——司——!!!”
第4章 修 女 祷 告
夕阳的光芒自蒙尘的窗投射上擦的不算干净的木质地板,洒下一片带着斑驳的昏黄,两排木质长椅的尽头,是并不高大的十字圣人像,受难的圣人被钉在十字架上,脸上的表情难以分辨是痛苦还是怜悯,这不仅仅是因为难以明说的宗教氛围,更是因为那遍布在圣人像脸上的裂痕。
金三角地带并不缺乏圣十字教的信徒,只不过,这些信徒只有在遇到麻烦时才会求神祷告,如果摆脱了凡俗的纠结,他们便只会躲得远远的,将受难的圣人丢在隐蔽的小教堂里,任凭圣人因无人维护而渐渐腐朽。
好在,圣人的背后从不缺乏追随者,身旁亦从不缺乏侍从,哪怕是在这信仰凋敝的末法时代,来自圣十字教的修女依然用双手握紧十字像,与昏黄斑驳的光芒之中发出最为虔诚的祷告。
“吾主,让我作你和平的使者,于仇恨处播种仁爱,于伤害处播种宽恕,于怀疑中播种信心,于绝望中播种希望,于黑暗中播种光明,与悲伤中播种快乐,哦,圣洁的主,赐我所求,不求他人安慰,但求安慰他人,不求他人理解,但求理解他人,不求被他人爱,但求能爱他人,给予,便是被给予,宽恕,便是被宽恕,在那冰冷的死亡之中,我们的意志得以永生...阿门。”
伴随着金发的修女用那仿佛要包容一切的慈爱语气柔声完成祷告,隐约间,教堂内本就昏沉的光芒变得更加阴暗了,隐约间,好像还回荡着圣人的凄厉哀嚎。
“啊!吾主!您的声音是何等的圣洁!何等的动听啊!”听到耳边萦绕着的圣人哀嚎,金发修女的面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一点点将手指收紧,一边让胸前挂着的圣人像在指间扭曲变形,一边一脸陶醉着道:“更多!还要更多!吾主啊,再让您忠诚的仆人听听您的声音吧!”
伴随着金发修女将胸前的十字挂坠越握越紧,教堂内那隐约回荡的哀嚎变得更加凄厉了,就仿佛哀嚎者上身在承受凌迟,脚下又受着炮烙一般,沉醉于这哀嚎声中,金发小姐的嘴角掀起着愉悦而沉醉的弧度,只是还未等她在这哀嚎声中翩翩起舞,一股冰冷的恶寒缓缓爬上了她的脖颈。
“啊,抱歉,稍微有些兴奋了,毕竟,作为主的忠实仆人,我很难忍住不沉溺在吾主的悦耳歌声之中,如果是善解人意的您,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嘴角挂着一丝愉悦的微笑,灰色的眼眸中带着戏谑,身穿着修女服的金发修女踩着黑色的皮质高跟靴,伸展着双臂,单腿支撑着身体如圆规一般转过身来,对坐在身后木质长椅上的男人柔声道:“对吧,李先生?”
在听完了金发修女克拉丝那一整套祷告词以及哭丧似的哀嚎之后,李夜行的表情无比阴沉,就仿佛是在参与一场沉重的葬礼...他是躺在棺材里等着被埋的那个。
虽然祷告词听上去好像挺像那么回事的,但你那个主的反应明显有些不对劲,果然,你还是褪下修女服,丢掉十字架吧,我觉得你的主挺讨厌你的。
而且,胸前的十字架会发出若有若无的惨叫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教堂里那个看上去随时都会碎掉的十字圣人像也会跟着惨叫?难道连这个大家伙也被施加了一听到你声音或者被你触碰就会惨叫的术式?
怀穿着这样的想法,李夜行低下头,看向了克拉丝修女胸前的十字挂坠,只见那挂坠早已因克拉丝修女的恐怖握力而扭曲变形,就连圣人那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怜悯的表情,也因整体变形而显得莫名狰狞。
主最忠诚的仆人?你可真够恶趣味的。
“说起来,李先生,您今天怎么有雅兴来我这寒酸小教堂呢?是来祷告的吗?恐怕不是,毕竟您似乎并不信仰我们的主,那您是来接受洗礼,想要成为我们的一员吗?恐怕也不是,哪怕是神使大人亲自前来,也无法洗去您身为渎神者的罪恶,更何况是我这个小小的修女呢?”迈着步子,如舞蹈一般才长椅之间转着圈,伴随着修女长裙的黑色下摆扬起,露出被黑色丝袜包裹住的大腿,克拉丝修女自然的侧坐在了李夜行的大腿上,将双臂环过李夜行的脖颈,一边将身体挤压进李夜行的怀里一边微眯着眼眸轻笑道:“哦,我明白了,李先生您一定是为了在天主的见证下巩固您与我之间的友谊而来吧?”
说罢,克拉丝修女直接凑了上来,一边吻向李夜行一边急切道:“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开始吧...”
一把按住克拉丝修女那努着嘴唇不断试图凑上来的脑袋,李夜行面无表情,他想要将克拉丝修女从自己的怀里推出去,奈何克拉丝修女就像是在他的怀里扎了根一般纹丝不动,那双纤细的手臂更是如同刑具一般勒紧着,就仿佛要折断李夜行的颈椎。
“罢了罢了...”另一边,从行动中感受到了李夜行的激烈抗拒,克拉丝修女最终还是放弃了强吻计划,朝着李夜行怀中又挤了挤,让两人的身子紧贴在一起,她双臂搂着李夜行的脖颈,微微歪着头轻勾唇角道:“那么,说回正题,李先生,您究竟是为何而来呢?”
“夜...夜...影子...不婚不育法会三天前抵达恶人村。”死活想不起六月香当年统领过的结社究竟叫什么名字,最终,李夜行只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知道,主已经向我揭示了一切...”嘴角依旧挂着浅笑,几秒的沉默过后,克拉丝修女柔声道:“小奈亚眼看着她们住进您那家店里的。”
所以,到底是你的主揭示了一切?还是你的魔女揭示了一切?而且,虽说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让一大群魔女进入恶人村这种事能瞒得住驻扎在恶人村外的教会修女,但是,你的魔女眼看着她们住进店里是什么意思?
你他女马的该不会是在超高强度的监视我吧?!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李先生,您可是我唯一的挚友,我偶尔会想看看您在哪里,在做什么?这不是很合情合理吗?要知道,即便是有吾主的陪伴,但一个人待在教堂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寂寞,偏偏小奈亚又总是不说话,一点都不可爱...”拿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着让李夜行血压升高的话,见李夜行眼神愈发阴翳,她凑上来,一边对着李夜行的耳孔吹着气一边小声道:“放心,小奈亚看到的这一部分,属于您与我之间的小秘密,我怎么可能会把挚友间的小秘密告诉圣地那边呢?毕竟,吾主最讨厌的就是告密者了...”
说着,克拉丝修女的红唇夹住了李夜行的耳垂,一边轻吐着潮热的气息一边轻声喃喃着道:“不过,这种事,即便是我不说,圣地那边早晚也要知道的,一旦事情发展成那样,即便是直接把我撤回圣地,换来一个一点都不通情达理还契约着神使的神父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第5章 紧 急 处 理
距离帕拉克莉丝与六月香战成平局,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在这半个多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尹建国被接回国了,据说是准备接受来自上京方面的审查,比如当初米哈尔约好帮李夜行搞的新玩具套装到手了,再比如李夜行通过白慕青将关于在教会里安插钉子的情况汇报了,关于这件事,上方的态度似乎有些暧昧,好像是对李夜行的情报工作能力存在顾虑,尽管如此,上面还是给李夜行批了一批物资和设备,甚至还有行动资金,虽然不多,但考虑到李夜行是在空手套白狼,所以还是赚了...
当然,以上都是小事,真正让李夜行值得认真对待的事情是...夜影魔道会来了。
最初从白慕青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饶是李夜行也被吓了一跳,按照白慕青的说法,在处理夜影魔道会的问题上,上京方面非常的头疼,因为夜影魔道会与人类社会的割裂程度有些超过了有关部门的想象,再加上语言不通和主观情绪等问题,这些在几百年间一直被灌输魔女至上主义思想的魔女们在融入人类社会方面存在不小的困难。
最初,部门似乎是打算把不想加入部门的魔女全部丢给镇魔司,让镇魔司想办法给她们找些事情做,免得惹是生非,但后来,在某位工作人员随口提了一嘴关于六月香跟着李夜行一起去了金三角的事情之后,夜影魔道会立刻选择了投奔昔日的会长,至于来了之后要做些什么...这些活了几百年的小富婆们似乎是打算集资在李夜行的旅馆附近重新开一家酒吧。
夜影魔道会的决定,赢得了上京方面有关部门自上而下的全面支持,虽然按照条例,外来魔女在境外创业就意味着无法领到外来魔女本地创业补贴,但上京方面还是相当大方的为这些根本不差钱的小富婆们拨了一笔巨款,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将这群小富婆们在金三角支起来的酒吧一点点变成第二个支援据点。
当然,虽说恶人村完全不在当地政府的建设规划之内,可以随便盖房子,但想要支起一栋二层小楼的话,还是要花上不少的时间,在这期间,夜影魔道会的姑娘们就只能住在李夜行的旅馆里了。
一想到那群在四层小旅馆里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并对听床一事有着旺盛好奇心的小妮子,李夜行就觉得一阵头疼,但头疼归头疼,她们毕竟是六月香的昔日姐妹,李夜行看得出来,六月香非常宠这些奇奇怪怪的小姑娘,所以,他有必要了解一下教会对一群在天朝境外聚集的魔女小团体有何看法,倒不是真的担心对方敢动手,只是如果圣地方面真的像克拉丝修女说的那样换来一个惹人生厌的男铜神棍天天盯着他,那未免也太恶心了。
反正被教会死死盯着这件事肯定是没法避免了,比起身高超过一米九还契约着鸟人的死脑筋肌肉壮汉,果然还是腰细腿长屁股翘而且处事圆滑的修女小姐要可爱一些...虽然这修女好像无时不刻的在想着勾引他出轨。
想到这,李夜行低下头,重新将视线聚焦在了克拉丝修女那张带着愉悦微笑的俏脸上,他知道,克拉丝修女肯定有办法避免那种糟糕的状况。
“为什么这样看我?”另一边,迎着李夜行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克拉丝修女肆无忌惮的挤压在李夜行的怀中,她轻翘着唇角,佯装意外道:“李先生,难不成您是觉得我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吗?”
说着,克拉丝修女摇了摇头,轻笑着对李夜行道:“抱歉,李先生,您可能要失望了,这件事的决定权并不在我,而在圣地,如果诸位红衣主教大人们执意将我调走,我可是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来着,真是可惜,明明我们的友谊才刚刚起步。”
没有回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克拉丝修女,李夜行在等待下文,如果不出意外,修女小姐八成是要谈条件。
“好吧,其实办法还是有的,只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哪怕是圣地真的将我换成了一位同样来自肃清部队还契约着神使大人的神父,会觉得不舒服的也就只有您而已,像我这种修女,就只会蒙主召唤,哪里需要我,我便去哪里,没什么区别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与戏谑,克拉丝修女轻笑着道:“毕竟,我和李先生的友谊...还没有真挚到这种地步,对吧?”
“什么意思?”眉毛微微挑起,李夜行沉声问道。
“友谊啊李先生,当然是您与我之间的友谊啊...”克拉丝修女轻笑着回应道:“想要我在这件事上为您出些力气的话,您总要拿出些能够巩固您与我之间友谊的诚意,对吧?”
“如何巩固?”李夜行面无表情的沉声问道。
“如何巩固您与我之间的友谊?”粉嫩香舌轻舔过诱人红唇,为其镀上一层迷离水光,克拉丝修女凑近着李夜行,媚眼如丝,气吐如兰道:“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说罢,当着那圣人十字像的面,克拉丝修女微眯着双眼,狠狠的吻住了李夜行,动作一如之前那般凶狠而粗暴,就仿佛是想要顺着唇舌把李夜行吸干,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是因为对方有求于自己,不需要担心对方会激烈反抗的缘故,她不再用双臂将李夜行的脖颈死死勒住,而是用解放的双手将李夜行爱抚。
不得不说,克拉丝修女的爱抚手法极度咸湿,搞得李夜行就像被蚂蚁爬了的树,浑身不自在。
骤然间,唇舌分离,克拉丝修女迅速将双手从李夜行的上衣之下抽出,飞快的帮李夜行整理了一番,紧接着,她如舞蹈一般从李夜行的身上转身而下,双手交叠着置于小腹前,微微颔首着做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紧接着,伴随一生巨响,教堂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只见一个身着黑裙,体态娇小的银发少女正背对着门外的昏黄阳光站立在教堂的门口,绀紫色的眼眸之中满是狐疑。
一时间,神圣的教堂内开始充斥起奇怪的氛围,宛若大型捉奸现场。
“您好,别西卜大人,多日不见,您的气色越来越好了,看来您一定是深受着吾主的怜爱呢...”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眼神却毫不掩饰的释放着那一丝淡淡的戏谑,克拉丝修女转过头,轻笑着对伫立在门口的帕拉克莉丝道,
没有回应克拉丝修女,只是随手关上教堂的木门,帕拉克莉丝一步步朝着李夜行与克拉丝修女走去,待到了两人中间,她骤然止步,让那带着审视的绀紫色眸子在两人的身上反复流转。
凡人衣冠整齐,而且依旧是那副死人脸,身上没有修女的味道,身体好像也没有奇怪的反应,修女也维持着还算端庄的站姿,没有留下凡人的味道,而且有好好听我的话,将与我家凡人的距离保持在两米以上...好像完全没有问题,难道只是我多心了吗?
果然,凡人和圣十字教会的修女搅在一起什么的,完全不可能嘛!
直至用自己身为魔女的感官亲自排除掉来自第六感的怀疑,帕拉克莉丝才转过身,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淡漠着对刚刚朝着自己打招呼的克拉丝修女道:“嗯,是有好几天没见了,油嘴滑舌的修女。”
第6章 油 嘴 滑 舌
虽然说起来有点难以置信,但事实上,帕拉克莉丝与克拉丝修女不仅没有剑拔弩张,反而还相处的相当不错。
能让与教会有着深仇大恨的帕拉克莉丝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话,自然是有原因的,最初,从得知附近教堂里有教会肃清部队的成员开始,帕拉克莉丝便一直惦记着上门拜访,就算不把这些教会臭虫当场碾死,也必须要给他们添点乱子,于是,与六月香结束了战斗的第二天,帕拉克莉丝便朝着恶人村外半山腰上的小教堂进发了,而作为帕拉克莉丝的契约者,李夜行自然是要跟着同去的。
老实说,李夜行还真挺担心帕拉克莉丝会和克拉丝修女起激烈冲突,毕竟克拉丝修女这个人李夜行还用得到,而且,在对于克拉丝修女的问题上,李夜行心里多少藏着点鬼,他害怕那个看上去一脸愉悦的修女在面对帕拉克莉丝的威胁时会为了保命而变得口无遮拦。
克拉丝修女所在的小教堂其实并不难找,虽然并不在恶人村的内部,但只要站在外围的街道上便能远远地看到,跟随着帕拉克莉丝来到半山腰的教堂门口,李夜行赶在帕拉克莉丝一脚将门踢飞之前率先放低姿态,如真正的奴仆一般为帕拉克莉丝打开了门,这对帕拉克莉丝而言无疑是非常的受用,但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伴随着教堂的大门被打开,还未等李夜行和帕拉克莉丝说话,就见克拉丝修女一边张开着双臂迎出来一边拿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如唱诗一般大声道:“啊!竟然是别西卜大人!我伟大的!拥有着无上神力的!可爱又迷人的别西卜大人!我那明明被吾主爱着,却又被那些卑鄙主教们假借吾主之名残忍迫害了整整七百年的别西卜大人!”
这种无限接近于仇敌一见面先跪下磕个头的惊悚操作,别说帕拉克莉丝,就连李夜行都傻了。
“啊,这不是之前在船上追杀本座的那个修女吗?真是冤家路窄啊,这就是你为了活命而绞尽脑汁编造出来蒙骗本座的话吗?”站立在教堂门口,冷漠着扬起下巴,帕拉克莉丝厉声道:“你当本座是傻子吗?!”
“别西卜大人!您误会我了!您的辛酸与苦楚,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双手握着胸前的十字吊坠,不顾圣人那隐隐回荡的痛苦哀嚎,摆出一副圣母脸的克拉丝修女开始疯狂的控诉起教会针对帕拉克莉丝的残酷迫害,仿佛是为了佐证帕拉克莉丝的无辜,她甚至还开始一件一件的扒起了教会中世纪时期那些人尽皆知的丑事,对于教会干的那些缺德事,身为修女的她竟是如数家珍,一时间,帕拉克莉丝瞪圆着眼睛,嘴巴微张,一句话也接不出,李夜行那张阴沉的死人脸更是垮到死的不能再死,已经死透了。
另一边,对帕拉克莉丝和李夜行那微妙的反应视而不见,克拉丝修女还在控诉着,简直是声泪俱下,在她的控诉中,主永远都是仁慈的,主将力量赐予了被迫害的帕拉克莉丝,希望帕拉克莉丝斩断教会之恶,奈何主教们曲解甚至违背了主的意志,蒙骗诸位神使,借神使之手疯狂迫害帕拉克莉丝,除此之外,她还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只能在教会强权下随波逐流的可怜修女,并疯狂暗示当初在天朝外海追杀帕拉克莉丝时她已经疯狂放水,不然帕拉克莉丝绝无逃生机会!
思考能力被克拉丝修女一句接这一句的高强度废话轰击,帕拉克莉丝已是有些晕头转向,而且仔细想想,当初被封印到实力只有B级水准的自己能从肃清部队修女与其契约魔女的手下逃脱,这件事的确透着诡异,思来想去,除了对方放水以外好像确实是没有其他可能性...
“这...这种事还需要你来告诉本座吗?本座难道连自己的敌人是否在全力以赴的战斗都看不出来吗?”面色微红着扬起小鼻子,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眼神显得高冷而睥睨,帕拉克莉丝一脸臭屁道:“本座向来是恩怨分明!此次前来...自...自然是来表达本座的感激之情的,说吧,修女,你想从本座这里获得什么?”
“身为圣地的爪牙,教会的大罪人,赎罪乃是我作为吾主之仆从的本分,我怎能为自己本该做到的事情而向受害者索要报酬呢?”握紧着十字挂坠的克拉丝修女声泪俱下道:“别西卜大人!没有什么比能再一次看到您平平安安的活着更能让我感到欣慰了!啊!吾主!这是...这是何等令人愉悦的恩赐啊!”
倒不是帕拉克莉丝真的犯蠢,问题在于,克拉丝修女这套说法堪称无懈可击,简直是完美的逻辑自洽,既没有背弃一个修女对天主的信仰,又站在帕拉克莉丝的角度上有理有据的控诉了教会的恶行,最关键的是,当初在追捕帕拉克莉丝的时候,她好像真的放水了!
就这样,靠着一张铺了铁轨就能跑火车的嘴,克拉丝修女完美的化解了来自帕拉克莉丝的危机。
纵使不再对克拉丝修女和她的小教堂抱有恶意,但这并不代表帕拉克莉丝会放下对克拉丝修女的戒备,毕竟,嘴巴上说的再怎么好听,克拉丝修女终究是圣十字教会肃清部队的一员,其次...克拉丝修女...很危险!
本以为六月香那头狐狸尾巴母猪的身材就已经很下贱了,没想到这个教会修女的身材还能更下贱,简直下贱到了极致!堪称行走的涩情秽物!不行,不能让凡人离她太近,不然的话,凡人早晚会被她玷污的!
在了解了克拉丝修女的立场以及她对李夜行的作用之后,强忍着心中的不愉快,帕拉克莉丝姑且允许了两人的接触,即便如此,她还是为克拉丝修女定下了不少规矩,其中就包括除非紧急情况不然必须时刻与李夜行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直到目前为止,克拉丝修女似乎一直有遵守帕拉克莉丝的每一条规定,这让帕拉克莉丝觉得非常受用。
虽然身体下流,但比某个只会成天霸占凡人膝座的狐狸尾巴母猪强太多了!
“看来,你有好好遵守本座为你定下的规矩,本座感到非常的欣慰...”站在李夜行与克拉丝修女的中间,帕拉克莉丝神色冷漠着对克拉丝修女点了点头,随即,她话锋一转道:“你和本座的奴仆在聊些什么?”
“信仰,对吾主的信仰,别西卜大人...”对着帕拉克莉丝微微躬身,克拉丝修女轻笑着道:“果然,我还是希望李先生能够接受洗礼,聆听吾主的福音,别西卜大人也是一样,您是接受过洗礼的对吧?如果您能诚心向吾主祷告的话,说不定...”
“找准自己的定位,修女,你僭越了,不过这一次本座原谅你,记住,本座接受你的身份,并不意味着本座接受你的信仰...”冷冷打断了克拉丝修女的话,帕拉克莉丝转过头,拉住李夜行的手,轻声对李夜行道:“凡人,回去了。”
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在帕拉克莉丝的拉扯下,李夜行朝着教堂的门外走去,只是刚推开了教堂的木门,就听站在长椅旁的克拉丝修女轻笑着道:“对了,李先生,关于您委托我做的事情,放心,我会认真完成的...”
“毕竟,您与我之间的友谊,可是被吾主祝福着的呢。”
第7章 天 朝 特 色
“你让修女帮你做事?”
终究是对教会以及那位看上去油嘴滑舌身材还极端下流的修女小姐信不过,才刚下了山,帕拉克莉丝便微蹙着眉头问道:“你让她帮你做什么?”
“不婚不育法会...”这件事,李夜行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牵着帕拉克莉丝的手,他沉声解释道:“六月香的姐妹们,可能会招来鸟人,那个修女,能帮我们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哈?你这是在害怕吗?”小鼻子轻轻翘起,绀紫色眼眸中流露着睥睨,帕拉克莉丝单手轻拂着平坦的胸口,一脸神气道:“那种东西完全不用担心嘛!她们要是敢来,我就敢把她们的翅膀全部拔下来!”
停下脚步,一言不发的转过头,李夜行垮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的盯着帕拉克莉丝。
“能...能拔下来啦,至...至少六月香一定会帮我的对吧?再说,我们还有底牌呢!那个印记的力量...”脸上的神气因李夜行的眼神攻势而一点点瓦解,帕拉克莉丝眼神游移着小声嘀咕道:“只要凡人晚上再辛苦一点,每天都把我灌的满满的,教会的鸟人什么的,肯定是不成威胁啦...实在不行就把那头狐狸尾巴的母猪也灌的满满的,她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哦,把你和六月香灌的满满的,然后放着你和六月香冒着秘密暴露的风险疯狂作死吗?你和六月香是不栓绳子就会撒着欢到处破坏公物的宠物吗?
想到这,李夜行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将手指插进了帕拉克莉丝的银色发丝之间,然后粗暴的揉搓了起来,任由帕拉克莉丝发出着小动物似的悲鸣,待帕拉克莉丝面色微红着双手抱住了头,李夜行便转过身,将双手塞进裤子口袋里,自顾自的朝着自家小旅馆的方向走去,在他身后,银发紫瞳的娇小少女迈动着两条被黑色丝袜包裹住的纤细玉腿快步跟上,一边将他的胳膊抱在怀中,一边微蹙着眉头控诉起他的大不敬行为。
在帕拉克莉丝的叽叽喳喳声中,李夜行与帕拉克莉丝走过门前土路,一同回到了小旅馆。
“李先生,欢迎回来,啊,还有别西卜小姐...”才刚推门而入,就听一道隐隐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顺着声音,李夜行抬起头,只见一个留着一头金色短发,表情看上去一本正经的高挑女孩正身穿着女仆装站在柜台后,而另一边,见李夜行看了过来,带着骑士气质的金发女孩操着纯正的英伦腔沉声道:“格里菲斯大人刚刚出门,斯蒂芬和布拉克希望能在新酒吧的选址问题上获得一些来自格里菲斯大人的宝贵意见。”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注视着柜台后的高挑女孩,李夜行的神色变得有点微妙。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只魔女的名字好像是叫克拉特,当初在布里斯托尔时还拿着双手重剑指着我来着,自那个特拉修斯挂掉了之后,夜影魔道会似乎一直都是她在主事,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穿着六月香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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