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子全是混沌魔女该怎么办? 第227章

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别胡思乱想了!姓李的!不要因为她们的几句玩笑话就忘乎所以了!也不要因为她看上去似乎不那么招人讨厌就忘记了!她可是个女神棍来着!搞不好下面还是实心儿的!

  想到这,李夜行抬起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面颊,直至挂上了一副死人面孔,他才推开面前的金属门,默默着走进了另一侧的审讯室中。

第104章 他 的 癫 狂

  铁门开合,发出了一阵不轻不重的沉闷声响,伴随着审讯室的两侧被重新隔离,李夜行径直走向了位于房间中央的金属小方桌,在扎伊玛姆那漠然的目光中沉默落座。

  将手伸进裤子口袋,从中摸出半包香烟,李夜行交叠双腿,轻咬烟蒂,一边用打火机将唇间的香烟点燃一边头也不抬着道:“说吧。”

  回应李夜行的,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隔着飘荡在刺眼灯光下的袅袅白雾,李夜行眉梢轻拧,微微抬头,就见在他对面,扎伊玛姆正冷峻着一张脸,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唇间的香烟。

  几秒的对视后,李夜行没有说话,只是将本该被塞回进裤子口袋的烟盒递到了扎伊玛姆的面前,同时轻轻抖动手指,从烟盒里甩出了半支香烟。

  被铁链捆绑着的身躯微微前倾,被特殊装置束缚的脖颈更是竭力拉扯,待扎伊玛姆将李夜行递来的香烟夹在了唇间,李夜行收回烟盒,默默着点燃了打火机。

  顿时,又一阵白烟袅袅散开,与那片被李夜行吞吐而出的云雾纠缠在了一起,伴随着香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悬挂着的灰烬,扎伊玛姆放松了身体,靠上了椅背,两眼略微翻白,神色稍显舒缓。

  “说吧。”掸去了指尖的烟灰,李夜行沉声道。

  “看得出来,你和我一样,都是战士...”眯着一双眼睛,望着头顶白光,似是没有听清李夜行的话,扎伊玛姆兀自问道:“你之前在哪里战斗?伊拉克?阿富汗?叙利亚?还是说...都打过?”

  “你在审我?”渐渐的,李夜行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向至高无上的唯一之主起誓,我不会对唯一之主的信使、众使徒的总督说谎,今天过后,我所知道的,你一定也会知道,只不过,在回答你关心的问题之前,我想先为自己解惑...”面对李夜行的质问,扎伊玛姆瓮里瓮气着问道:“你有信仰吗?圣十字教?新月教?还是圣人教?难道是新十字教?或者是东方正统十字教?”

  几秒的沉吟后,迎着扎伊玛姆的目光,李夜行耐着性子,沉声回答道:“我,不信教。”

  “荒谬...”对于李夜行的回答,扎伊玛姆并不满意,他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着问道:“唯一之主的信使、众使徒的总督,怎么可能会选择一个不信仰唯一之主的人作为代行主之意志的战士?”

  看着扎伊玛姆那张愤愤不平的脸,李夜行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潜台词...

  凭什么是不信神灵的你?凭什么不是信仰虔诚的我?

  很明显,加百列的出现,让扎伊玛姆曲解了之前那场行动的缘由,把一场由各大强国联合开展的反恐行动,当成了一场针对自己的宗教审判,把身为天朝有关部门外勤人员的李夜行,当成了替加百列践行主之意志的宗教战士...

  原来如此,怪不得非要由我亲自审讯,厌恶A国人是真的,瞧不起女人是真的,不能同加百列直接对话是真的,尊敬同为战士的我可能也是真的,但更多的,恐怕还是那股不敢在加百列面前直接表露出来的怨恨与不解吧?

  自认为理解了扎伊玛姆,李夜行只是默默的吸着烟,并没有开口回应,在他看来,他没有义务去解答扎伊玛姆那荒谬到不知该从何谈起的愚蠢问题。

  “尊贵的总督正在注视着我,对吗?”片刻后,情绪趋于冷静,扎伊玛姆低声询问道。

  依旧没有回话,李夜行点了点头。

  顿时,扎伊玛姆的脸上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懊悔,他吐掉了快要燃尽的香烟,朝着那面单向透明的玻璃大窗低下了头,似乎是在请求窗外的加百列能够宽恕自己的愤怒与嫉妒。

  “这回,能说了吗?”为扎伊玛姆续上了一根香烟,李夜行沉声问道。

  “既然没有信仰,那你究竟为什么而战?”少了几分漠然,多了几分颓丧,仿佛是没有听到李夜行的问题,扎伊玛姆低声询问道:“是为了金钱?还是为了权力?或者说是为了世俗的荣誉?”

  “没完了?”眉毛微微挑起,李夜行的眼神越发阴翳。

  注视着渐渐失去了耐心的李夜行,扎伊玛姆沉吟片刻,默默着张开了自己的嘴巴,朝着李夜行吐出了舌头,只见在那有些发红的舌面上,赫然铭刻着某种怪异的几何图案,由圆形与填充着圆形的三角形与曲线共同构成,让人分辨不出究竟是刺青还是烙伤。

  “她自称被唯一之主选中的圣人,在我面前变出了你之前看到的那些东西,那种长着翅膀,像蛇一样的东西...”半晌后,扎伊玛姆收回了舌头,神色漠然着道:“她说那些东西是唯一之主的猎犬,而刻在我舌头上的印记是圣人使者的证明,可以让我暂时获得驱使猎犬的权力。”

  “她在哪?”终于聊回了正题,李夜行抖落烟灰,下意识的前倾了身体。

  “你为什么要战斗?”迎着李夜行的目光,扎伊玛姆再次询问道。

  “嗤...”嘴角拉扯出一道干冷的弧度,李夜行被扎伊玛姆给气笑了,待狠狠嘬了一口香烟之后,他歪着脑袋,漠然反问道:“你,为什么而战?”

  “我为我的信仰而战,为至高无上的唯一之主而战。”面对李夜行的提问,扎伊玛姆回答的斩钉截铁。

  “狗屁...”目光中透着嘲讽与戏谑,李夜行扯着嘴角道:“你,就是为了你自己。”

  “如果只是为了自己!我完全没必要去战斗!”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侮辱,扎伊玛姆厉声反驳道:“那些A国人应该告诉过你,在加入圣新月联盟战线之前,我曾以军官身份在沙特阿拉伯特种部队内服役,只要愿意,我大可以过得比那些猪猡们还要安逸!但我没有这么做,我选择去战斗!信仰的虔诚,只能用血与火来证明!不战斗,唯一之主的真理与过往的荣光,将永远不会重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说到这,扎伊玛姆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放缓了语气,对李夜行沉声问道:“关于我的国家,沙特阿拉伯,你了解多少?”

  “王室,凯子,石油佬。”因为前世时曾有过一些业务上的往来,所以对于沙特阿拉伯这个国家,李夜行虽不甚了解,却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还有兄弟相残,得位不正,背离教义,媾和西方...”为李夜行的印象做了简短的补充,扎伊玛姆低下头,将脸藏进了阴影,语气间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道:“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同也门叛军作战,同贩卖药品和自制军火的地方武装作战,同你们口中的极端组织作战,我坚定的相信,我不仅捍卫了我的国家,更捍卫了唯一之主的教义,哪怕我手里拿着的是他们从A国人那里买来的枪,领的是他们靠出卖资源换来的钱,我依然坚定的相信,他们会与我一起捍卫那些曾将我们的先祖带上了虔诚与荣耀之路的伟大真理...”

  “然而,我错了,错的离谱...”

  伴随着眼瞳中流露出歇斯底里的憎恶与怨毒,扎伊玛姆抬起头来,对李夜行咬牙切齿着道:“他们...他们竟敢在这片信仰着唯一之主的土地上推行所谓的世俗化!他们不仅盖起了电影院,还播放了那些西方异教徒用来洗脑他人的垃圾!他们甚至开始允许那些邪恶的,寡廉鲜耻的脏东西被堂而皇之的摆进商场里!”

  脑袋里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个想要攒钱偷渡去A国的巴格达小青年,李夜行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情趣内衣?”

  死死的盯着李夜行,扎伊玛姆青筋炸起,面色涨红,双眼更是爆满了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

  “没必要,那么生气...”见扎伊玛姆呼吸急促,血压飙升,大有一副随时都会昏死过去的架势,李夜行摊开了双手,略带着几分调侃道:“也许,他们,才是对的,正常的国家,应该允许情趣内衣被摆在商场里。”

  “你懂个屁!没有信仰的外人!”唾沫肆意喷洒,好像回到了昨天,面对李夜行那不咸不淡的风凉话,扎伊玛姆一脸癫狂着道:“这从来就不仅仅是电影院的问题!也不仅仅是电影的问题!更不仅仅是情趣内衣的问题!这是他们的问题!”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迫不及待的推进那个什么所谓的世俗化吗?!因为如今的国王想要把王位留给他自己的子嗣!”

  “按照唯一之主的教义!一切继承都应当是兄死弟继!可他不愿意遵循唯一之主的真理!他和他的子嗣想要霸占一切权力!所以!他们把那些能够被控制的王储与王子全部关了起来!把那些难以被控制的王室成员全部塞进了一架等着失事的直升机!他们一面鼓吹着所谓的世俗化!说世俗化可以有效的遏制所谓的极端思想!一面又用最残忍的手段把那些反对他们的,抨击他们的人肢解杀害!比起你们嘴里的极端组织...他们的所作所为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群混蛋!那群肮脏的混蛋!把流淌在阿拉伯大地上的黑色黄金全部出卖给了西方魔鬼的混蛋!他们就只是一群寡廉鲜耻的骗子罢了!”迎着李夜行的目光,扎伊玛姆歇斯底里的怒骂道:“将出卖石油获得的金钱塞进自己的口袋!吃的脑满肠肥!从牙缝里挤出些可怜的残渣!还要装作自己是多么的慈悲!这些...这一切,我都可以容忍!可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为了金钱和权力...流淌着王室血液的他们...竟敢公然背弃唯一之主的真理!”

  “不可原谅!他们应当被弯刀砍下脑袋!被埋进最干旱的沙子!被虔诚的信徒们用石块活活砸死!他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第105章 为 何 而 战

  于此刻,李夜行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搞错了,扎伊玛姆坚持想要与他对话的原因,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扎伊玛姆拒绝了加百列的对话,并不是因为惧怕在加百列面前显露出自己对李夜行的嫉妒,而是因为他已不再奢求从信仰中寻找问题的答案,现在,他不想解惑,他只想倾诉,在迎来自己的末路之前,将沉积在心底的愤懑与怨恨全部掏空。

  毫无疑问,同为凡人,又同为战士的李夜行,在扎伊玛姆看来是最为合适的倾诉对象。

  “毫无疑问,他们是一群骗子,是一群背弃教义与真理的堕落者,但想要撼动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烟灰燃尽,落上方桌,伴随着激动的情绪稍显平复,扎伊玛姆轻吐着白雾道:“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一群虔诚的信士与王室发生了冲突,仅仅只是这样一件小事,竟能让A国人兴师动众,出动部队暴力介入,在反对所谓世俗化的虔诚记者被残忍杀害,全世界都在激烈谴责王室时,高举着人权大旗的A国人却一反常态的选择了噤声,这足以见得,A国人对王室的支持与纵容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外来者,外来者是一切邪恶的源头,在他们踏上这片土地之前,我们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过着荣耀且虔诚的生活,是他们带来的堕落思想,冲击了我们的淳朴信仰...”

  说到这,扎伊玛姆抬起了头,对面前的李夜行一字一顿着道:“就像不削去烂肉就会不停恶化的伤口,如果不能把A国人赶出阿拉伯人的土地,不论做什么,都无法阻挡堕落的思想继续污染不容置疑的真理与唯一之主的教义...”

  “然而,我们不能期望腐烂的肉会自己削去自己,也许你不知道,包括沙特阿拉伯在内,整个海湾地区的所有国家,在西方世界拥有着高达将近10000万亿美元的巨额资产,也就是什么所谓的主权财富基金,不论虔诚的信徒们如何看待这件事情,那些位高权重的堕落者们,都已和西方世界穿上了同一条裤子...”

  “所以,你就去当,恐怖分子?”迎着扎伊玛姆的目光,李夜行沉声问道。

  “我们不是什么所谓的恐怖分子,我们是战士,为唯一之主的教义而战...”并不喜欢李夜行对自己的称呼,扎伊玛姆皱着眉头道:“强大的战士总会令敌人恐惧,所谓的‘恐怖分子’只不过是他们用来污名化那些敌对势力的帽子罢了,谁拦了他们的路,他们就把这顶帽子扣在谁的头上。”

  “穿上炸弹背心,炸死无辜的人...”面对扎伊玛姆的说辞,李夜行神色漠然着道:“也许,让你们背上污名的,不是A国人,而是你们自己。”

  “请不要侮辱那些已经逝去的孩子,他们都是最伟大的战士,甘愿为唯一之主的教义而献身...”注视着李夜行的双眼,扎伊玛姆神色肃穆着道:“其次,那些被炸死的人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无辜者,他们统统都是有罪之人。”

  眉毛微微挑起,流露出几分不解,李夜行觉得自己有些搞不清扎伊玛姆的脑回路。

  另一边,见李夜行面露疑惑,扎伊玛姆沉声解释道:“那些男人的税款,会变成打在我们身上的子弹,而他们的女人...那些女人不仅用身体侍奉罪人,还生下了罪人的孽种,用母乳把那些孽种抚养长大,继续把税款变成打在我们身上的子弹,所以,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孩子也好,他们都不是无辜的,他们都有罪。”

  饶是前世时也算作恶多端,在听到了扎伊玛姆的解释后,李夜行还是没来由的冒出了一阵恶寒,见扎伊玛姆摆着满脸的理所当然,他忍不住耸了耸肩膀道:“这个借口,确实不错,杀谁都能,用这理由。”

  “这并不是借口,有罪就是有罪,无罪就是无罪...”面对李夜行的阴阳怪气,扎伊玛姆迅速反驳道:“更何况,作为唯一之主的战士,我们向来是宽容的,只要愿意赎罪,我们很愿意原谅曾经犯下过罪行的人。”

  “怎么赎罪?”没想到还有回旋的余地,李夜行被勾起了好奇心。

  “很简单,皈依新月教,信奉唯一之主的教义,这便是赎罪的方法...”下巴微微扬起,扎伊玛姆似宣讲着什么真理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男人应当拿起枪,拿起石块,投入到与异教徒的神圣战斗之中,若能在战斗中战死,便可赎罪,女人应当遵循唯一之主的教义,潜心侍奉唯一之主的战士们,至于孩子,他们应当以父母为榜样,如果是男孩,便像父亲一样战死,如果是女孩,便像母亲一样侍奉,这样,一切罪孽都能赎清,死后可以登上天堂。”

  好家伙,你这赎罪...还不如让我花点钱,从圣十字教会那边的神棍手里买两张赎罪券呢...

  嘴角勾勒着干冷的弧度,在刺眼的灯光下微微抽搐,伴随着一张满是惶恐与麻木的干瘦小脸闪过了脑海,李夜行冷不防的问道:“那他们呢?那些被你杀死的村民们呢?他们,应该是信新月教的,难道,也有罪?”

  “我说过,他们是猪,他们同样有罪...”面对李夜行的质问,扎伊玛姆冷声道:“我们的战斗,是为了让唯一之主的真理与荣耀重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我们不仅是在为了唯一之主的教义而战,也是在为了信仰着唯一之主的他们而战,现如今,我们还在战斗,他们凭什么袖手旁观?”

  “你说,为他们而战,然后,又把他们全杀了...”桌下换腿交叠,李夜行面无表情着道:“好像,有点矛盾。”

  “并不矛盾,我们为他们而战,他们也该为我们而战,当唯一之主的教义需要他们流血牺牲时,他们不能推辞...”迎着李夜行的目光,扎伊玛姆沉声道:“战士是宝贵而崇高的,猪猡是卑贱而廉价的,不放牧的人不配穿戴羊绒,更不配烹煮羊肉,在我看来,如果他们不战斗,不流血,不牺牲,那他们就不配享受胜利之后的幸福与安逸。”

  “所以,我才说,你只是在,为自己而战...”直视着扎伊玛姆的双眼,李夜行一字一顿着道:“为了教义,为了他们,都是借口。”

  “你已经了解了我的想法,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没想到李夜行竟把话题绕了回去,扎伊玛姆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为了教义也好,为了他们也好,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迎着扎伊玛姆的目光,李夜行沉声道:“自始至终,想要回去,过神棍生活的,都只是你自己,你既没有问过唯一之主,要不要让所有人,都围着他的教义打转,也没问过这里的人们,在不在乎所谓的赎罪,愿不愿意为你的教义去死...”

  说到这,李夜行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话锋一转道:“当然,我更倾向于认为,你其实,没那么在乎教义,你只是,借着信仰的名头施暴,然后自我陶醉,这样的话,驱使他们去死,就没什么问题,因为你够强,你和我这个不信教的人,其实是一路货色。”

  “我愿意和你对话!是因为我尊重同为战士的你!”好似被人踩到了尾巴,扎伊玛姆瞪起眼睛,厉声呵斥道:“再说一遍!无信者!你不该质疑我的信仰!”

  “如果,信仰是真的,你就该明白,你和我说过的话,从头到尾,都是放屁,毕竟,早在昨天,加百列就把该和你说的话,全部说完了...”面对着有些恼羞成怒的扎伊玛姆,李夜行神色漠然道:“她说过的话,我不会再重复,毕竟我没看过,你们的小册子,所以,现在,我把最简单的问题,全部还给你...”

  “你信了谁的教?你又信了谁的神?”

  “你到底,为何而战?”

第106章 正 式 审 讯

  个体的观念,源自于个体对所处环境的认知,因此,世上绝大部分人都无法接受他人的观念与自己的思维产生错位。

  好在,李夜行从未指望着能用一番充斥着个人见解的言论来改变扎伊玛姆,说到底,他既没有义务去倾听扎伊玛姆的肺腑之言,也没有义务去成为扎伊玛姆的精神导师。

  借着昏暗的灯光,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待对方唇间的香烟再一次燃尽,李夜行拿起烟盒,先是为自己重新点上了一根,随即便抖动手指,将甩出了半支香烟的烟盒递向了扎伊玛姆。

  “谢了。”用嘴唇夹住香烟,看着李夜行将其点燃,扎伊玛姆深吸了一口,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干巴巴的道谢。

  “这回,能说了吗?”任凭半个审讯室在自己与扎伊玛姆的吞云吐雾下变得云山雾绕,李夜行沉声询问道。

  “差不多是一年之前,我当时正在叙利亚,和一伙叙利亚武装组织作战,在A国人的支持下,他们几乎霸占了叙利亚境内百分之九十的石油资源...”略微沉吟后,扎伊玛姆微微抬起了头,一边望向着头顶的刺眼灯光一边徐徐开口道:“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找上我的。”

  “肿胀之女?”终于谈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李夜行下意识的放下了双腿,坐直了身子。

  “我不知道什么肿胀之女,实际上,我连她长着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另一边,面对李夜行的提问,扎伊玛姆摇了摇头道:“她的装扮严格遵守了唯一之主的教义,身穿黑袍,还用黑色的头纱和面罩遮住了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有什么,别的特点吗?”眉头一点点皱起,李夜行沉声道:“比如说,人种、瞳色、发色、身高、身材...或者...扇子。”

  “肤色黝黑,比我还要黑一点,但不是黑人,看上去和我们更加接近,可能也是阿拉伯人...”借助尼古丁整理着思绪,扎伊玛姆字句斟酌着道:“眼睛是棕色的,很常见,头发的颜色我不太清楚,身高大概接近一百七十公分,身材的话...虽然穿着黑袍,但从手腕、脸型以及体态来看,应该是个比较纤细的女人,至少称不上是肿胀...”

  说到这,扎伊玛姆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有些不确定道:“至于说扇子...她好像确实有一把扇子,黑色的折扇,每次见面时都带着,至于其他的...我没有留意。”

  听到了来自扎伊玛姆的描述,李夜行低下头来,抖落烟灰,将手指抵上了下巴...

  接近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好像比肿胀之女略高了一点,但这也可能是目测带来的误差,倒是身材纤细这一点,应当与肿胀之女基本吻合...

  瞳色和肤色更接近阿拉伯人,与肿胀之女的白皙肤色和亚洲特征明显不符,但瞳色和肤色都是可以被伪造的,考虑到对方只露出了两只眼睛,扎伊玛姆的直观判断未必有参考价值...

  最关键的是折扇,手持黑色折扇这一点,完美符合了肿胀之女最为明显的特征,再加上她为扎伊玛姆赋予了召唤怪物的能力,而那种怪物又是下流修女,即奈亚拉托提普的使魔...

  不过,如果扎伊玛姆口中的那个女人真的是肿胀之女的话...考虑到东京事件的爆发时间是今年的八月,而扎伊玛姆与对方发生接触的时间是在一年以前...

  与圣新月联盟战线的碰面,究竟是一次心血来潮的无心插柳,还是精细到计算了每一种可能结果之后的同步布局?

  想到这,李夜行抬起了头,对等待着的扎伊玛姆沉声道:“继续。”

  “刚刚提到了叙利亚...”见李夜行暂时结束了思考,扎伊玛姆再次开口道:“当时,我们的作战并不顺利,在与受A国支持的地方武装团体战斗时,我们还不得不同时面对A国人的雇佣兵团与边境线附近的库尔德人,情况最危急的时候,我曾因遭受了伏击而与队伍失散...”

  “他们很想抓到我,就像你一样,只可惜,他们的本事没你厉害...”

  烟灰弯折,落上方桌,扎伊玛姆对此浑然不觉,他思索了几秒,沉声继续道:“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晚上,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正躲在一栋废墟里,左臂中弹,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保不住了,而那些库尔德人就在街道上,他们到处找我,离我最近时,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所以,我很惊讶,一个女人,竟能穿过他们的包围网,而且毫不费力的找到我,就好像她知道我会躲在那里...”

  “她找上我的第一时间,我便试图杀了她灭口,但我失败了,我不能开枪,枪声会引来库尔德人,可如果不开枪,受伤的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她很强,瞬间便制服了我...”

  “毫无疑问,她是个厉害角色,而且完全有能力干掉我,但她没有这么做,于是我断定,她和她背后的人肯定有找上我的理由,我决定听听她会说些什么,她告诉我,说她和我们所尊崇着的最后一位先知一样,是唯一之主选定的圣人,她之所以要找我,是因为她需要一位像我这样的战士,作为帮助圣人传递真理的使者...”

  “我很愤怒,因为每一个信士都很清楚,人间最后的圣人只能是那位先知,所以,我试图杀死她,但我再次失败了,而她也并没有因为我的举动而恼怒,在称赞了我的虔诚之后,她表示会施展神迹,证明她的圣人身份...”

  话到这里,香烟燃尽,扎伊玛姆叼着烟蒂,神色怔怔着道:“她用魔法治好了我那只本该等着被截肢的胳膊...”

  “人间的一切伟力,尽归于唯一之主,如果承认这世间除了唯一之主以外还有其他的伟力,那便是对唯一之主的不忠与不敬,按照唯一之主的真理,如果她能够施展魔法,那她必然是唯一之主的圣人...”

  “更何况...就算治好了胳膊,我依然难以突破库尔德人与雇佣兵们的包围网,我需要她将我带出去...”

  “于是,那一晚,借着夜色,她带着我完成了突围,她驱使那种怪物,把试图阻拦我们的敌人全部吃了下去,她说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信仰邪神的异端,那些人也在渴求唯一之主的力量,所以不能留下目击者,不能留下尸体与血迹,除了一份失踪名单以外,一切痕迹都必须被抹去...”

  “位置。”为扎伊玛姆与自己先后续上了一根香烟,李夜行沉声道。

  “哈塞克东部,距离伊拉克边境不远。”瞬间理解了李夜行的疑问,扎伊玛姆迅速回答道。

  “在那之后,她把力量,刺在了你舌头上?”将位置信息记在了心里,李夜行继续询问道。

  “并没有...”轻轻摇了摇头,扎伊玛姆沉声道:“在将我救出之后,她承认了我作为圣人使者的身份,并表示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找上我,然后她就离开了,我再也没见过她,直到差不多一个月前,她才突然出现,并告知有一件事需要我亲自去做...”

  “巴格达的教堂?”李夜行沉声问道。

  “没错,她告诉我,来自西方的异教徒将会踏上唯一之主的土地,而我要做的,就是将那两名异教徒带到她的面前...”再度点了点头,扎伊玛姆沉声道:“她把驱使猎犬的力量交给了我,并告知我,在巴格达的异教教堂里,会有一名瘸腿的异教徒负责接应我,那名异教徒是个卑微且下作的猪猡,为了利益出卖了信仰,所以,在将事情办好之后,不要留他的活口...”

  听到了扎伊玛姆的供述,李夜行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果然,就跟我和美纪所推测的一样,那个被打穿了脑袋的神父有问题,只是...这是单纯的叛变?还是受人蛊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毕竟,考虑到肿胀之女的行事风格,那个倒霉蛋很可能直到死前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一面,李夜行还在默默思索着,而另一面,扎伊玛姆的供述仍未结束,视线在袅袅的白雾中失去焦距,他吸着烟,沉声继续道:“几天前,我执行了她的命令,潜伏在了异教徒的教堂之中,并驱使着两头怪物成功活捉了那两名来自西方的异教徒,在干掉了那名负责接应我的瘸腿异教徒,炸毁了那间异教教堂之后,我将那两名异教徒交给了她,并迅速执行了她的下一个命令...”

  “我们控制了一个村庄,并按照她的要求竭力折磨了每一个我们能够找到的村民,等那些村民们断了气,我们先是用那些村民的鲜血,把她留给我的图案画在了村子里,然后再把村民们的尸体全部堆积在了图案的正中央,在做好这一切之前,她从我那里要走了一队人,用来保护她的安全,还说只要做好她吩咐给我的事情就够了,剩下的东西,我不需要过问...”

  “她把你的人,带到哪去了?”迎着扎伊玛姆的目光,李夜行沉声道:“都是你的人,去了哪,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