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诗章 第196章

作者:咸鱼飞行家

“大概不是恶灵,但肯定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在这里。”

老教士紧皱起眉头:

“如果真的是遗物,那么我们可能就有麻烦了。这样,我先带你去看看弗里曼先生死亡的地方,他从阁楼的活板门摔下来以后,沿着连接三楼和二楼的楼梯向下滚,然后不幸摔断了脖子。”

即使现在是白天,这里看起来很安全,两人也没有分开行动、各自搜查的意思,这种危险的地方还是走在一起最安全。

房子里面几乎都被搬空了,散落在地板上的些许杂物,以及墙壁上常年放置画框的灰尘痕迹,才能看出这里原本是一个温馨的家。

上楼的过程没有遭遇什么麻烦,在二楼向上的楼梯转角,夏德的眼睛终于看到了清晰的血红色光亮。地面的血迹成片分布,应该是弗里曼先生倒地不动时被撞破的地方流出来的血。

老教士蹲下来,身后的命环显露一角,在【死灵】灵符文放射灵光后,教士用微微散发着灰色光芒的手触摸地板,夏德则维持着咒术的使用,抬头向看上。

非常奇怪的是,清晰的血迹不仅残留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在楼梯上也存在,而且是从更高处一路蔓延下来的。虽然量不算多,但也说明,弗里曼先生滚下楼梯之前就已经受伤了。

“从阁楼摔到三楼时受的伤,还是在阁楼就受伤了?”

夏德心中揣测着,奥古斯教士这时也站起身:

“我感受到了灵魂的恐惧,他在死前经受过极大的恐惧。不是畏惧死亡,和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弗里曼先生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夏德问了一句,如果有尸体,他其实是可以直接用【灵魂回响】的。

“按照家人的意愿,火葬以后埋在托贝斯克的公共墓园了。”

教士说道,和夏德一起向上看。其实就算不是火葬,按照现在的天气,恐怕尸体也不足以支持夏德的通灵。

“我们继续向上走,我看到了一些血迹。”

夏德提议道。

于是来到三楼,血迹果然是从通往阁楼的活板门延伸下来的。夏德从窗边找到了启动活板门的小机关,在墙体内部的齿轮转动声中,天花板出现了正方形的洞口,一把铁架梯子被放了下来。

两人依然感受不到任何要素的痕迹,于是夏德走在前面,教士跟在后面,一起爬进阁楼。

阁楼也被搬空了,只在墙边留下了一些纸箱。血迹是从阁楼右侧出现的,但现在这里被收拾的太干净,看到了血迹也没用。

“其实我曾经怀疑过。”

夏德蹲下身查看那些纸箱的时候,奥古斯教士忽然提了一句:

“我曾经怀疑,这一切其实都是那位弗里曼太太在搞鬼。她在家中弄出些动静恐吓弗里曼先生,然后又用药物,让弗里曼先生的精神受到影响。最后避开所有人,在阁楼将弗里曼先生推下去,制造了意外死亡的假象。”

这种猜测就有些太可怕了,倒像是宫廷政治的桥段,夏德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向教士:

“您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只是按照人心最黑暗的一面去猜测......你就当做我提出了一种可能性吧。”

但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因为他们真的在房子里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阁楼墙角的箱子里,是死去的弗里曼先生生前的画作。艺术家也不可能每一幅画都能卖出去,更不用说练习用的画稿对于小画家来说根本不值钱。

箱子里的画稿算是弗里曼先生的遗物,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被弗里曼太太带走。

画本身是普通物品,每幅画的背面都写着具体的绘画时间。其中最早的那一副是半年前的作品,最近的则是最近一两周才被完成,也就是弗里曼先生声称家里有问题的那段时间。

在这个世界,艺术家这个职业的危险程度虽然比不上民俗学家,但比起愚昧的普通人也更大一些。精神的问题会大大影响画家的创作风格,弗里曼先生原本倾向与用浓烈的色彩,来描绘阳光下的景物,但最近一段时间的三张油画,却几乎全部是冷色调绘图,而且画面中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教士,你看这个。”

夏德指向其中一幅,这是弗里曼先生死前一周的作品。画面是弗里曼家的花园,以仰视的角度绘画自家房子。他几乎将自己的房子画成了鬼屋,而在二楼窗口,分明站着一个非常模糊的人。

“这是他看到的奇怪的东西,还是凑巧在窗口的家人?”

教士也非常不解。

而在弗里曼先生死前另一张画作中,他将自己家的客厅画了下来。那时的画面中就已经出现木雕用具了,旁边还有奥古斯教士赠送给他的神父小木雕,看起来弗里曼先生是想要参照着进行雕刻。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对木雕着迷?”

弗里曼先生死前两周的油画里,则画着堆放在墙角的一些木箱。这个时期他的精神问题还不严重,使用的色彩和构图方法也相对正常。

夏德看着这第三幅油画,问向奥古斯教士:

“教士,你看这些箱子,是不是王国邮局运货用的木箱?”

还没人给夏德寄过信件以外的东西,所以夏德对此了解不多。但奥古斯教士是认识的:

“没错,是邮局运货的箱子。你瞧,他甚至将用来防止木箱在运输途中散架的金属固定角画出来了,这种黑色的固定角,代表这些是贵重物品。上面的红色标签,代表这时从卡森里克运来的。”

“弗里曼先生最近两周,是不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夏德提出了一种猜想,然后指指油画上的内容:

“比如这些从远处寄来的东西。”

奥古斯教士皱着眉头点点头:

“有这种可能,一会儿我去还钥匙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问一下。不过,这栋房子到底有没有其他问题,还是要仔细搜查一遍的。”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上午十一点,外面依然是雾蒙蒙的样子。夏德和奥古斯教士结束了对花园的最后搜查,离开了花园锁上了栅栏,打算乘车将钥匙还给弗里曼太太。

整栋房子毫无异样,夏德几乎用手摸遍了每一寸的墙壁,但始终感受不到要素和灵的痕迹。甚至教士还提议查找了花园的角落,防止有什么东西被埋进了土地里,但事实上是他们多想了。

浪费了两个小时却一无所获,让两人都有些沮丧。但毕竟是为了15个学分而出来碰运气,没有收获也是提前预料到的事情。

于是他们先结伴在附近街区的餐馆吃了午餐,一起谈论画家死亡事故的真相,并开玩笑可以给多萝茜提供灵感。吃完了饭,两人才乘坐马车前往了弗里曼太太和孩子们暂时租住的公寓。

公寓同样在托贝斯克东区,步行二十分钟就能来到目的地。这是城里的普通街道,沿街既有商店,也有用来出租的公寓。周四的中午,人来人往的样子非常热闹,而这里距离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仅仅相隔了三条街。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朋友的古画

弗里曼一家人现在住在沿街公寓的二楼,虽然房子的面积不如以前大,但至少这里干净整洁而且很安全,作为暂时的落脚点也没什么问题。但毕竟家里的男主人死了,以后她们的日子恐怕会更加的艰难。

两个孩子在城里的公立中学上学,蒸汽时代也有暑假,他们和弗里曼太太一起在家里。弗里曼太太让孩子们不要打扰,然后在客厅招待了两人,奥古斯教士在归还了钥匙后,向有些憔悴的高鼻梁黄头发女人介绍了夏德:

“这位是圣德兰广场的夏德·汉密尔顿侦探,是我的朋友。他从我这里听说了弗里曼先生的事情,今天和我一起去了汉格顿花园街。”

“下午好女士,这次调查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是不收费的。正巧我的作家朋友在写侦探,我想帮她搜集一些素材。”

夏德说着话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圣德兰广场的侦探”的名头非常唬人,再加上他是奥古斯教士带来的朋友,弗里曼太太自然也不会介意他的出现。

小声的向夏德道谢后,奥古斯教士说起了两人在上午时的经历。被问起阁楼的事情时,弗里曼太太也回忆起了那些油画:

“那是我先生的废稿,一般这些作品都要被烧毁,防止流落到市场上。他去世的太突然,没有来得及销毁最后一批废稿,我本来打算将它们带走的,大概是忘在阁楼上了。”

夏德其实很同情这个中年女人,她没有正当收入,全家都靠死去的画家养活。匆忙的搬离了房子的时候,甚至连行李都有遗落。而往后的日子里,在卖掉家中仅存的那些画以后,她们要靠自己生存了。

“我想要确认一下,弗里曼先生遭遇意外的时候,是不是在阁楼也留有血迹?”

夏德询问道,弗里曼太太点点头,面露悲伤的神色:

“是的,他的手掌上有割伤的痕迹,除此之外,身上还有一些五六处不致命的旧伤。里德维奇场的警察们检查尸体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没有在阁楼找到匹配的刀具,后来猜测是跌倒的时候碰到了尖锐的东西。”

“不知道你......”

夏德想要询问弗里曼先生出事时,面前的女人在做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年轻的外乡人的经验是比不过老教士的,奥古斯教士换了一种说法:

“弗里曼先生遭遇意外多久以后,你们才发现了他?”

“大概半小时以后,当时孩子们在花园里玩耍,我去买面包。我们本以为他是在阁楼收拾旧画稿,没想到......”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但女人依然忘掉那天可怕的场面。

坐在沙发上的夏德和教士看了一眼,教士很谨慎的说道:

“关于弗里曼先生的事情,目前来看应该和教堂普遍认知上的闹鬼事件无关。不过,在弗里曼先生精神状态发生变化的一两周以内,他是否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古董,奇怪的药水,或者偶然从商贩那里弄到的骨制品装饰物?”

“没有,他整个夏天都在忙着画画,很少出......如果真的说奇怪的东西,那就只可能是半个月前,他年轻时在卡森里克认识的朋友,从南方寄给他的一些油画。当地的一位老画家去世了,他收藏的不值钱的旧画被成批的卖出,我先生委托朋友购买了一批,想从别人的绘画风格中找些灵感。”

夏德再次和教士对视了一下,这样一来,两人原本的思路就错了。并非是占据了房子的恶灵,也不是房子本身有什么秘密。如果弗里曼先生的死真的涉及神秘,那么很可能与那批画有关。

搬家的时候,那些画作也被弗里曼太太一同带到了新的出租公寓。因为一家人只是暂居这里,打算等到以前的房子卖掉,就搬到托贝斯克北区房价便宜的街区居住,因此大部分的行李都没有拆开,而是存放在公寓单独的房间里。

堆叠在墙角的木箱中,大多数都是格里曼先生生前收藏的画作。可惜这些遗物都不值钱,否则一家人的生活还能改善一些。

格里曼太太很快找到了存放那些油画的木箱,木箱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很专业的纸板画夹用来存放那些油画。

奥古斯教士拿着夹子开始翻找,夏德则站在一旁和弗里曼太太聊天:

“我注意到这只木箱已经打开了,有人动过里面的东西吗?”

“孩子们可能在里面翻找过玩具,搬到这里以后,我一天到晚都在处理事情,很少照顾他们......”

“夏德!”

教士忽然喊了一声,夏德急忙转身:

“怎么了?”

“少了一张,少了一张画。”

他拉开白色的硬纸板画夹,中间的某一张居然是空白的。这不是前后两端,这一页的临近两幅画也都在,所以这里的确丢失了一幅画。

“可能是孩子们动过......”

见夏德和老教士的脸色都不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中年女人有些惊慌的说道。

教士立刻将画夹塞给她:

“弗里曼太太,你确认一下这里少了的是哪幅画,回忆一下画面内容。夏德,你去找那个年龄大些的男孩,我把小姑娘带过来。”

“明白。”

出租公寓的面积大概和夏德家的二楼一号房差不多大,出了存放纸箱的房间以后,夏德向前走越过盥洗室的门,然后伸手敲了敲紧闭着的房门:

“请开一下门,你的母亲找你有事情。”

但里面没有传出声音,夏德转头,看到奥古斯教士已经将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领出了房间,而拿着画夹的格里曼太太也来到了外面,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丢的那张画,我记得好像是画了放在桌子上的杂物。一个腐烂的黑苹果、前后双头的石膏像、三层房子的玩具木模型、一个金色的挂坠和一只图案古怪的古董花瓶......我对这幅画的印象不深,如果不是你们提到,我甚至都不记得原来我知道这幅画是存在的。”

她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显然是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而在弗里曼太太的叙述中,画面上的每一样物品听起来都有问题。

第三百四十九章 油画和绷带木偶

“侦探,门打不开吗?我来开门。乔治!乔治!你在做什么,看在慈父(注)的份上,快把门打开。”

弗里曼太太试图去找房间的钥匙,但只听咔哒~一声,夏德已经将房门打开了。

让懵懂的小女孩跟着弗里曼太太,奥古斯教士和夏德一起闯进了男孩的卧室里。

房间的面积并不大,十三岁的黄头发男孩侧卧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即使是陌生人闯进了房间的声音,也没有让他动弹一下。

夏德急忙走了过去,但咒术【虚假的不死】对其无效,男孩并没有重伤。奥古斯教士也走上前,在床边将男孩翻过来以后,才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孩子,醒醒,快醒醒!”

教士声音有些急促的喊道,甚至还在男孩的脸上轻轻拍打了几下,男孩这才转醒过来。

只是睁开的眼睛中,带着极度惊恐的神色,甚至没有对陌生人进入自己的房间感到惊奇:

“有东西在房子里!妈妈,我要妈妈!”

他语无伦次的叫喊着,不管教士怎么安抚都没用。从话语中不难听出,男孩刚才做了一个奇异的梦,以至于醒来后还无法区分梦境与现实。

“我在这儿!哦,我可怜的小乔治!你这是怎么了?”

中年女人也牵着小女儿的手走进了房间,奥古斯教士继续安抚男孩,想让他说出梦中的事情,夏德则走回卧室门口,看着外面无人的客厅。

温馨的家,似乎有些恐怖了。

“真的什么也感觉不到吗?”

【非常轻微的低语要素,非常轻微,就算是普通人,只要不是坚持在这里住一年,也不会受到影响。要素的出现,是你用咒术打开门以后。】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回答,呢喃的声响总是让夏德想要转头看看自己背后是否趴着一个人。

“低语要素的出现,代表着这次的确是遗物,但问题是遗物在哪里......”

男孩在母亲和老教士的安抚下,逐渐的平静下来,但对于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却无法给出详细的情况。他醒来后就几乎完全忘记了梦中的内容,只是隐约记得家里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缠着绷带的人,并且那个奇怪的人试图杀死他。

“这里缺少的油画你是不是见过?这是你夫妻的遗物。”

见问不出太多的东西,奥古斯教士又从弗里曼太太手中拿过画夹,翻开空白的那一页让男孩辨认。但男孩一脸疑惑的摇摇头,表示他没有动过父亲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