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诡异? 第188章

作者:弥夜

倘若不是还有人烟在,真田朝阳和阳乃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枫红山下的越谷村,其他人更是感觉自己回到了古代。

这也是在日本经济腾飞状态下大多数农村的现状,建立在殖民体系的繁荣不仅没能反哺农村,反而像是永不知足的吸血鬼,贪婪的汲取着农村的劳动力,让年轻人或是进入城市打工成为卑微的打工人,或是被投放到殖民地成为满手鲜血的罪恶刽子手。

至于造成的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问题,就完全不在那群政客和富商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双叶贴近正盯着一家还算完好的民居观察的真田朝阳,压低声音说道;“朝阳,看起来这个村子似乎没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我们还是赶紧进山吧。”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焦急。

真田朝阳的生命只有十天不到,甚至可能更短。

他虚握拳头咳嗽两声,对着双叶理央挥挥手,道;“不急。”

“你们是谁?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村子前方的拐角处,一位气质不凡的老人大踏步的朝着他们走来。

真田朝阳意味深长的对着双叶理央说道;“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第三十六章;缘,妙不可言

在劳动力流失严重,被殖民地涌入的财富挤兑而破产的农村,最不缺少的就是因无人问津而暮气沉沉的老人。

他们打理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里的粮食,去山上挖掘野菜作为副食,也没有什么娱乐,能有一条看家护院的老狗逗趣就算生活不错。

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下,那些老人们的精神状态就可想而知,眼睛里虽然没有死气,但也没有对生活的希望,只是日复一日麻木的活着,像是预先设定好的机器,重复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吃饭如厕睡觉。

直到某一天家里传出的异味被其他人闻到,通知还能联系的到的亲人处理身后事,或许还能入土为安;

若是没有,就是由村长出面联系政府,拉去火葬场一把烧了,在村子附近的坟地上的石碑上刻下死去老人的名字。

然而迎面朝走来的老人,与之前真田朝阳进村看到的那些麻木的活着就等着咽气的老人截然不同。

与衰老后形销骨立,面向清瘦的真田朝阳不一样,朝着两人大步走来的老人骨架宽大,行走之间都是走得笔直有力步幅很大的大步,带动没有拉上拉链的陈旧夹克,显得虎虎生风。

威严的国字脸,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也没有像上了年纪的老人那样佝偻着背,夹克里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背心凸显出胸肌结实的轮廓,凸起的小腹周边也并非是啤酒肚那样柔软的脂肪,而是有着硬实的肌肉线条,身下的土黄色裤子被大腿的腱子肉撑得鼓胀。

倘若不是眼角细密的皱纹和已经全白的寸头,无论是真田朝阳还是双叶理央都会认为面前的老人只是个化了一个拙劣的老人妆容,年龄在二十五六的年轻人。

几乎是在瞬间,真田朝阳给老人下了第一道定义。

高手。

绝对的高手。

而且与现代主张肌肉就是正义的现代搏击不同,老人修炼的是已经开始没落的古武术,并且已经登堂入室已久,甚至可能已臻琼楼更上层。

这当然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猜测,在刀疤亨利的教导下,真田朝阳对于搏击武术的眼光已经慢慢的培养出来了。

第一当然是因为老人身上鲜明的不输健身房教练的手臂肌肉轮廓,以及因为刻苦砥砺下变形的手指骨。

真田朝阳敢保证,当老人手掌攥紧握拳的时候,那拳头的表面必定是平的——那完全是在年轻时刻苦打沙袋,木人桩,硬质木桩,弹性钢板之类的东西,活活的将凸起的指骨骨节用时间,汗水,疼痛打平的武者拳头,就算是世界级拳手猝不及防的挨上一下也得躺下来歇菜。

第二则是他凸起的看起来并不健康像是啤酒肚一样,格外扎眼彰显存在感的小肚子。

这种小肚子有个别号叫将军肚——顾名思义,将军肚自然是有将军才有的肚子,而民间对于一个人能当上将军的看法,不是因为他带兵打仗如神才能当将军,而是武艺高强能打能杀能拿到足够的人头才能活着当将军。

这个角度也从侧面反映了一件事,传统武术的所有套路,经验,技巧,乃至调养的方子都是为了冷兵器战场服务,除了能快速的杀敌以外,也包括了如何保护自己,乃至受伤后能撑得更久,活得更长坚持到军医来救治,从而从鬼门关上回来。

而将军肚就是古武术在物质条件贫瘠的古代经过几百上千年的经验学里挑选出来,堪称是最廉价性价比最高的内置技能,没有之一。

经过精细计算比例后的脂肪,除了无时无刻的分解补给消耗巨大的大脑外,也充当着内脏和肌肉之间的缓冲物,对内脏起到的保护作用甚至更在坚硬的腹肌之上。

倘若这位老人和一个八块腹肌的年轻人被重锤腹击,肯定是这位老人更加抗打,说不定还能飞起一脚把殴打他的人踹飞;而年轻人很有可能会倒在地上抽搐呕吐失去反抗能力。

若是遇到穿刺伤,老人活下来的可能也远在八块腹肌的年轻人之上;刀锋刺穿脂肪后,还得再面临脂肪下同样坚硬的腹肌,然后才能伤及内脏,而年轻人的减伤甲只有肌肉一层,一旦被锋利的刀刃破防就只能听天由命。

此外,倘若让老人和年轻人顶盔掼甲进行急行军,老人也一定比年轻人撑得更久,因为将军肚丰厚的脂肪会使得他的体内储备更加充足,在长远距离行军中支撑更久。

但是将军肚也是易学难精的范畴,大多数人也只能初步练出一个大概的轮廓,至于怎么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肌肉与脂肪比例,如何让这个比例更加精准,乃至进一步的强化,维系,那都属于是只能口耳相传的不传之秘。

总得来说,对于练习古武术的人而言,很多时候不需要搭手,只需要看一眼有没有将军肚,大腿,手臂上有没有腱子肉,就能粗略的看出对方的深浅颜色。

倘若身体没有衰老,真田朝阳甚至想和他打一场搭个手,探讨交流一下技击上的心得。

不过他估计自己是会被老人血虐的那种,哪怕不提身体素质,单论技巧上的差距也已宛若鸿沟了。

心思流转之间,老人已经走到了两人的面前,一股雄性荷尔蒙混杂着汗味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人劈头盖脸的问道;“你们是谁?怎么没见过你们?在我家门前站着干什么?”

这似曾相识的场面差点让真田朝阳不受控制的来一句“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为开头,但在看清了老人的脸后,他竟然微微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错觉,真田朝阳竟然觉得面前的老人有几分面熟,但自己又无比确信他是第一次见到老人。

站在身后的双叶理央看到老人上来,被硅胶假体包裹下的细腻肌肤竟然竟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尽管转瞬之间就消退了下去,双叶理央的眼神也不免发生了变化,往前两步挡在了真田朝阳的身前,冰冷的凝视着老人。

老人放下提着的锄头,伫在旁边,看着变装后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双叶理央,眼神微微眯起;“你看什么?”

真田朝阳注意到老人的脚无声无息的后撤半步,已成前后平行之势,估计是要一言不合要动手的节奏了。

他当然不想让双方动手,从双叶理央的身后站了出来,伸手拦住她并示意后退,说道;“老哥,我们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只是来登山的。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想要在村子里住上一晚明早再上山。但是村子里我们没有找到旅店,就想看看能不能住民宿,这不就正好撞见老哥你了吗?”

老人狐疑的看着两人;“穿的这么厚实去登山?”

“山上冷,害怕失温。”

真田朝阳的答案让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而他也注意到了老人一闪即逝的异样。

老人看向双叶理央身后背负的足足搞出她一个头的巨大登山包,讥刺道;“你们背这么多东西,到底是去登山还是去自杀?”

真田朝阳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有备无患嘛,毕竟这次登山的也不止是我们两个,是一整个旅行社,行李也是可以轮流背的,况且我的孙子把我的东西也背在身上了。”

“孙子?”

老人的眼中流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刺痛,原本想要继续盘问的心思一下淡了下来。

他拿起锄头,绕开了真田朝阳和双叶理央。

真田朝阳看向老人的背影,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之前只注意到老人那明显的练武特征,但现在他发现了其他的痕迹。

这个老人的腰背挺得很直,也不像是其他村里常年劳作的老人那样扛着锄头,而是握在长柄的二八分割线的位置,非常的吃力不讨好。

但是假如将锄头换成是点三八栓动步枪的话,二八分割线的位置,恰好是在枪托附近,可以快速太高枪口瞄准射击。

老人绕开两人后,走了十几米推开了自家老旧的房门,恶声道;“这里没有你们要住的地方,自己去扎帐篷去!”

说完之后彭得一声关上了门,房梁上的灰尘被震得落下,门栓卡在门口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真田朝阳淡然道;“走吧,我们去找下一家。”

一直走到下一个路口,确认远离了那个老人之后,双叶理央才低声对真田朝阳说道;“朝阳,刚才那个老头子不对劲。”

“怎么了?”

“刚才那个老人要攻击我们的时候,我竟然感到了一丝威胁。说不定……”

双夜理央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真田朝阳知道她的未竟之意。

说不定他们想要的月见山隐世的线索,就在那个老人的身上。

“你想多了,那是因为这个老头子当过兵,并且应该也是参与过第一线殖民战争,从绞肉机一般的战场里活下来的主。”

双叶理央的脸色变得很微妙,小心斟酌着词汇,说道;

“那个,朝阳,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的生物体强度,差不多是一般人的十几倍。”

真田朝阳瞄了她一眼,继续打量着月见山村的民居;“这件事我当然知道。”

“三月净琉璃这个家伙虽然没什么牌面,但好歹也是个神,哪怕你融合的应该是祂的一缕意念或者分身什么的,肉体并非主要强化领域,至少在人形状态下,应该也不会比阳乃弱上多少吧?”

“人形形态的你们确实堪称可怕,各种格斗大赛的职业选手在你们手上都是一手一个小朋友,冠军也得哭着叫妈妈,但这并不意味着人形下的你们能够横行无忌。”

“你该不会忘记了我在百货商场里是如何以一敌千,甚至将那些能够变身两面宿傩的邪教徒杀光的事情的吧?”

双叶理央被噎得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但随即闷闷的反驳道;“但是朝阳,你那个时候有炸弹和毒气,那个老人什么都没有。”

真田朝阳停了下来,看着双叶理央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不要小看这些从血与火中幸存下来的老兵,他们和我在本质上都是同一类人,都是在常人难以想象的绝望的战场中战斗,面对着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和劣势,在注定一死的绝境里挣扎着将自己所掌握的仅有的技艺发挥到了最大,从而于不可能的黑暗深渊里破开一线希望。”

“也因此从那种绝境下活下来的人,他们赖以突破绝境的技艺将会刻入身体化为挥之不去的本能,从而掌握神话影响一般的力量。对我而言,是关于炸弹和毒气的制作与运用,对于刚才我们见到的老人而言,就是他毕生钻研修炼的古武术。倘若你在人形状态下和他一对一,我毫不怀疑你会被他利用古武术彻底压制。”

“我再次重复一遍,双叶,不要小看那些人,就算是曾经让你和樱岛小姐吃上一点小亏的马上风一郎,在我看来也不过土鸡瓦狗,但是那些家伙却是可以在七年前将化身‘魔童’的我一度逼入绝境。”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真田朝阳感觉身后一暗,回头看去,正是同样变装以后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阳乃背着巨大登山包站在他身后。

“你们在说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的关系,阳乃变装后的脸总有一种皮笑肉不笑的错位感,让人感到很不适。

双叶理央将之前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之后,阳乃的手抵在下巴上,低头沉吟一会儿,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说的那个老人,是不是穿着个夹克,里面穿着个白背心,看着长得很古板很威严的?”

真田朝阳皱了下眉头,问道;“怎么了?”

阳乃看了看左右,发觉没有其他人在,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自己对这位老人感到有一点点面熟。”

“你记得起来吗?”

“不,这点正是我最疑惑的。”

真田朝阳瞳孔一缩。

第三十七章;男人八十一枝花

自己对老人感到眼熟有既视感,可能是大脑中知觉系统和记忆系统相互作用带来的幻觉记忆。

他甚至自己也已经找到了解释;老人和越谷村的末裔越谷老太太都是参加过殖民战争,在第一线上血战并活下来的退役士兵,他是将对越谷老太太的知觉感官与现在的记忆混合感受混杂在了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老人会不自禁的回忆往事,触景生情的原因,随着身体的衰老

自己出现既视感也就算了,连阳乃也对老人产生了既视感,那就只能说明他们两个确实是在哪里见过这个老人,至少也得是相关者。

阳乃看到真田朝阳的神情之后,顿时就明白了;“朝阳,你也遇见了那位老人了?”

看到真田朝阳点头,阳乃的美眸中凶光流转,空气变得阴冷了下来,让人无端的联想到了密林深处,冷血的猎食者潜伏在枯枝落叶之中,阴冷的凝视着踏入密林的猎物。

不止是阳乃,连双叶理央或许也是开了杀戒的关系,煞气外漏,附近毫无生命的土墙,砖块,建筑微不可查的震颤,周边的环境里出现了若有若无的呢喃声。

真田朝阳抬起眼皮扫了阳乃和双叶理央一眼,低声道;“不要动手,除非你们要变身清姬和三月净琉璃屠村灭口。”

似有似无的呢喃在耳边消散,原先也有异动的房屋墙壁也恢复了原状。

阳乃惊疑不定的看着真田朝阳,问道;“那个老头子这么厉害?”

“他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而是那种……”

真田朝阳本想像之前对双叶理央那样解释一下老人的危险性,话到临头,或许是身体过于衰老,竟然一下忘了词。

阳乃看到真田朝阳的表现,没有联想到忘词,反而跳转到了另外一个思路上去,犹豫的问道;“会不会是那个问题?”

双叶理央问道;“什么问题?”

阳乃看了一眼双叶,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就是上次我们遇见的那个司机的女儿,会不会那个老人有着和它类似的能力?”

真田朝阳立刻就回想了起来。

“你是说绘里香?”

那是有着和双叶理央同样的基因,被净琉璃邪教以复活之名制造出来的怪物,利用千人千面的异能,顶替了北野白山那个强悍而脆弱的男人的亡女绘里香的祭品。

双叶理央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

“你们在说什么?”

尽管身为净琉璃邪教的核心祭品,全程处于诡异事件的风暴中心,但她对很多细节的了解其实不如真田朝阳和阳乃。

至少她虽然知道绘里香是用自己基因做出来的祭品,但并不清楚它除了祭品以外的特异。

在阳乃给双叶理央解释的时候,真田朝阳陷入了沉思,等到两女停下之后,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假如他们能欺骗混乱我们的感官制造幻觉记忆,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像是绘里香那样让我们直接对这个个体萌生好感,而是用既视感这种既模糊,又容易引起警觉的观感。”

“此外,双叶你感受到了那个老人的威胁,但其实威胁程度并不高,对吧?毕竟只要化身三月净琉璃的话,估计可以轻松解决。倘若那个老人是人形诡异的话,在见到我们的那一刻已经发起攻击了吧?”

“你难道在水中月找到除了清姬与蛇怪以外的族群吗?隐世之所以能存活诡异,必然是隐世有能够提供它们生存的自然条件,这个村子除了一群快要老死的老人还有什么值得诡异留念?是这里的食物充足还是这里有足够的怨念?死气之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