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尔卓德的孤狼 第28章

作者:薄荷小匠

漆黑的夜里,林间什么也没有,但伊芙琳确定,在那里站着什么人……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她。

伊芙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的表情变得无比冰寒,鞭刺直直地对着那个方向。

“我不喜欢在享用大餐的时候有人打扰。”伊芙琳扭动着圆润的臀部,向那个方向走去,“滚!否则我也将你杀掉!”

伊芙琳的话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她脸上的怒容却更盛,额头上长出两根漆黑的尖角,身体像是被蒙上一层面纱朦胧不清,可以隐约看到她美艳的外形逐渐变得可怕狰狞。

伊芙琳发出人类不可能发出的刺耳尖嚎,朝着森林深处狂奔而去。

罗夏的流失了太多血,他的神智也越来越迷糊,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倒下前,罗夏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将肩上的拉克丝紧紧抱在怀里。

罗夏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拉克丝的纯白睡裙。

拉克丝眯蒙着眼,泪水滑落到罗夏身上,她无法做出任何行动,但她手掌的光却停留在罗夏的胸膛,小小的光很微弱,不住地在罗夏的伤口上跃动,抚平他的疼痛。

一对年幼的孩子紧紧相拥,血、泪还有光混作一团,再也分不清彼此。

———————————————————————————————————

亲爱的叔叔

我终于得到那个女孩的名字了,拉克珊娜·冕卫,多么可爱的名字啊!就比我的名字差一点点而已。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追她了,不过我现在面临着几个困难。

第一,她是德玛西亚贵族冕卫家族的人,德玛西亚贵族通常只会在内部联姻,我作为一个外国人很难和她在一起。

第二,她有一个看起来很吓人的哥哥,叫盖伦,你没有看到过他那大得夸张的巨剑和肩甲,第一次看到他时我还以为他装了两面巨盾在肩膀上。他老是和拉克珊娜待在一起,我没有什么接近她的机会。

第三,也是最麻烦的。拉克珊娜很漂亮,还是冕卫家族直系的女儿,所有以追求者也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拒绝了所有追求者。不只是单纯的拒绝而已,她还曾扬言过终身不嫁,虽然后面这条宣言被她父母强行撤回了,不过看样子她完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原因嘛……我查了很多也没找到。

总之,追拉克珊娜的事情很艰辛,但这世界上没有我伊泽瑞尔做不到的事情,相信我,叔叔,再给我寄点钱,我会晚一点回皮尔特沃夫。

——你帅气的侄子,伊泽瑞尔敬上

P.S.顺便给我寄点发胶,德玛西亚居然不卖这种东西。牌子你知道的,记得要清爽型的,没有发胶我感觉我的头发都要变成鸡窝了。

第五十三章 噩梦

“啊啊啊!”拉克丝尖叫着从睡梦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气,脸色一片苍白,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她正在光明使者神殿房间的床上,窗外的天空刚刚泛白,没有月光,福斯拜罗小镇的灯火还在燃烧。

拉克丝不再看向窗外,她开始慢慢平复心情,告诉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伸出手掌,一团光球出现在手中,驱散了最后一丝恐惧,她的全身洋溢着温暖,光芒像是温牛奶一般滋润着她的全身。

楼下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她握紧拳头,光球消失在手中。

拉克丝叹了一口气,背上的汗水浸透了她的内衣和衣衫,她下床,将所有衣物都脱掉。刚刚发育的妙龄少女的曼妙身姿出现在房间里,赤裸的肌肤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甚至连一个老茧都没有。

拉克丝走进浴室,木盆里只有凉凉的清水,不过这正合她意。

她用毛巾沾湿凉水,擦拭着全身。

“好像又变大了一点。”拉克丝捏捏自己的乳肉,这两年拉克丝感觉它们每天都在变大,胸部老是涨涨的感觉,让她有些苦恼。

“我又不想结婚,你们长那么大干什么。”拉克丝拍拍自己的胸部,它们却只能以抖动回应。

“唉……”拉克丝叹了口气,擦拭好身体,从行李袋里找了几件干净衣服穿上,感觉稍微有些紧。

“回去之后又得买新衣服了。”

整理了一下仪容后,拿起她的手杖,走出了房间。

光明使者神殿的神职人员都起得很早,拉克丝下楼时,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只不过他们个个神情憔悴,眼眶发黑,没什么精神地用勺子扒拉着早餐。

拉克丝扫视了一眼食堂,默默地走到厨房去领自己的早餐。

早餐是黄油面包和清水,拉克丝很渴,她喝光了水,但黄油面包只吃了一口,一夜噩梦之后,她觉得不管吃什么都难以下咽。

一个穿着光明使者长袍的妇人坐到端着餐盘拉克丝对面,是佩妮莱修女:“你现在明白了吗”

拉克丝注意到,佩妮莱修女的眼袋已经快要垂到鼻子了,她的肤色暗淡得仿佛泥土,身形消瘦得像一颗光秃秃的树苗,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噩梦。”拉克丝用只让佩妮莱修女能听见的声音道,“这就是困扰福斯拜罗的黑魔法吗?”

佩妮莱点点头:“镇上所有人都没能幸免,噩梦侵袭着我们所有人,而且一天比一天可怕。”

“镇上有因为噩梦发疯的人吗”

“暂时还没有,我们神殿每天都在做安抚工作。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想出现崩溃的人也是迟早的事。”

拉克丝握紧了手杖。

“冒昧地问一句。”佩莱妮修女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面包,“你梦到什么了?”

拉克丝呼吸一滞,不安地跺跺脚:“没什么……只是我小时候的经历而已……”

“小时候”

“十岁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我也来过这里。”拉克丝出神地盯着餐盘里的东西,“我在这里……遇见过一个可怕的女人。”

“女人”佩妮莱有些激动,“会是黑魔法的线索吗?”

“我不知道,或许是,或许不是。”拉克丝自己也不能确定。

“这样啊……”佩妮莱失望地垂下头。

“别难过,佩妮莱修女。”拉克丝目光坚定地道,“我一定会尽全力调查出噩梦的真相并解决它,我以冕卫家族的名誉发誓。”

听到拉克丝这样说,佩妮莱的神色稍稍缓和。

“现在,我想知道福斯拜罗这里还发生过什么其他异常的事。”拉克丝问道。

“异常吗……”

“任何小事都行,只要是不对劲的事,通通告诉我。”

佩妮莱思考了一会儿:“自从噩梦来到福斯拜罗后,每一个居民都很憔悴。要说异常的事……也就只有我昨天跟你说过的那两件事——吉赛尔法官的儿子失踪,还有前天抓到了两个想要混进城里的弗雷尔卓德人。”

拉克丝沉吟片刻:“吉赛尔法官的儿子……他叫什么?”

“卢卡。”

“我会去找他的。”拉克丝站起身,“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去见见那两个弗雷尔卓德人。”

“见他们可他们现在在监狱里。”

“那我也要去。”拉克丝坚持道,“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可能和噩梦有什么关系,我必须得去看看。”

……

“哇哇哇哇哇操了你姥姥的海魁虫的烂屁股!”奥拉夫大吼着脏话从梦中醒来,“吓死老子了!”

洛萨舒服地躺在干草堆上,嘴里叼着一根狼尾巴草,好笑地看着奥拉夫:“做噩梦啦?”

奥拉夫永远涨红的脸此刻竟然在发白,他心有余悸地道:“吓死老子了,老子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可怕的梦。”

洛萨有些好奇:“你梦到什么了居然让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洛克法战士吓成这样。”

奥拉夫吞了口唾沫:“老子梦到老子老了,非常安详地坐在火炉旁,身边妻儿成群。”

洛萨无语了:“你这噩梦……还挺别致……”

“真是太可怕了,老子绝对不要那样死。”奥拉夫活动了一下筋骨,“你呢,小子,你也做噩梦了吗?”

“嗯,做了。”

“做了什么?”

“秘密。”洛萨狡黠地眨眨眼睛。

“切,老子还不稀罕问呢。”奥拉夫不屑地扭过头,“小子,老子待这破牢房也呆腻味了,什么时候带老子去找那个你知道的很厉害的家伙啊?”

洛萨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进城的时候发酒疯把守城的士兵给打飞了,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谁教他们对老子动手动脚的,居然还想摸老子的胡子。”奥拉夫生气地道,“要不是你拦着老子,老子直接把那群破士兵砍完了得了。”

“我们是来给你找对手的,又不是让你来屠城的,你杀了那些士兵就有荣耀了吗?”

奥拉夫琢磨了一下:“也是……杀了那些软脚虾反而脏了老子的斧头。”

洛萨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洛克法狂战士着实有些不大听话,他开始怀疑带奥拉夫来福斯拜罗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唉,老子待在这里真是闲得慌。”奥拉夫把浑身骨头捏得啪啪响,“干脆老子砸烂这破牢房出去算了。”

“别急。”洛萨阻止道,“你不觉得这个噩梦很蹊跷吗?我看福斯拜罗的人每一个都精神不振的样子,多半和这噩梦有关。”

“哦”奥拉夫一下子来了兴趣,“你给老子的对手就是这个噩梦的制造者吗?”

“我不知道。”洛萨摸摸下巴,“但不管怎么样,福斯拜罗这里肯定产生了什么奇怪的事。”

“那我们要在牢里待到什么时候”

“先静观其变吧,反正至少他们应该短时间不会送我们上断头台,我们还可以……嘘!”洛萨耳朵一动,竖起一根食指示意奥拉夫安静,“有人来了。”

———————————————————————————————————

再强大的战士,在他自己的噩梦里,也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节选自德玛西亚精英守卫军训百戒

第五十四章 重逢

“我不明白,冕卫小姐,你为什么要去看那两个野蛮人。”

说话的是一个妇人,她穿着翻毛貂绒长袍,带着德玛西亚地方法官的青铜双翼徽记,神色憔悴而忧伤。

拉克丝身穿正装——一套德玛西亚钢所制的轻巧板甲,显得威风凛凛,她正色道:“吉赛尔法官,我是奉辉光使之命前来福斯拜罗调查黑魔法事件,我不能放过任何疑点。”

吉赛尔法官没有和拉克丝多交谈,她向一个士兵吩咐了几句,对拉克丝道:“这个士兵会一点弗雷尔卓德语,他会带你去监狱去见那两个野蛮人,有什么其他事再来找我。”

说完,吉赛尔法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士兵讪讪地向拉克丝行了个礼:“冕卫小姐,您别介意,吉赛尔法官她的儿子失踪了,她很着急,但又不能扔下这个小镇的法官职责……”

拉克丝友善地笑笑:“不用解释了,我理解她,换做是我的话,可能像她那样保持冷静都做不到。”

士兵如释重负地道:“感谢理解,冕卫小姐,您不仅美丽,而且通情达理。”

“奉承话就免了。”拉克丝没有接受士兵的夸赞,作为冕卫家族直系女儿,她听过的花言巧语加起来可以编成一本诗集了,“带我去见他们吧。”

……

福斯拜罗的牢房很小,说白了就是个改建过的简陋地下室,经士兵介绍,拉克丝知道了那个所谓的牢房其实只有不到三十个房间。

“那两个弗雷尔卓德人长什么样”拉克丝跟在士兵后面,一边问一边打量着福斯拜罗的景色。

已经快到晌午了,但街道还是很冷清,零零散散的行人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地操持着工作。

拉克丝经过面包坊时,没有闻到面包的香气。

拉克丝经过铁匠铺时,没有听见打铁的咣铛。

拉克丝经过士兵营时,没有看见军士的精神面貌。

福斯拜罗,这座小镇就好像一个濒死的人一般,了无生机。

给拉克丝领路的士兵把背挺得笔直,尽管他也顶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但在拉克丝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尤其还是冕卫家族的人时,他也想把自己最好的精气神给展现出来。

“那两个弗雷尔卓德人我只是简单交流过几句。”士兵回忆着,“一个壮汉和一个年轻人。壮汉脾气很暴躁,年轻人倒是很好说话,一直在阻止壮汉和我们起冲突,而且表明他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拉克丝有些意外,“那你们还把他们关进牢里”

“这是吉赛尔法官的决定,他们毕竟是野蛮人。”士兵脸色一黯,“您也应该知道,弗雷尔卓德人和我们的仇恨,我爷爷就是死在弗雷尔卓德人手上。老实说,如果我是法官,我肯定会直接送他们去刑场。”

“不要让仇恨蒙蔽你的双眼。”拉克丝厉声训诫道,“我们是德玛西亚人,法律是我们的信仰,不能假借仇恨的借口去加害无罪之人,即使他们是野蛮人,在他们犯下罪行之前也是不应该受到审判的。”

士兵缩了缩脖子,他居然被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女孩给训斥了,急忙端正了态度:“是!冕卫小姐!是我错了,谨遵教诲!”

“嗯。”拉克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跟我说说他们。”

士兵松了口气,继续道:“好的。那个壮汉自称奥辣虎……”

“应该是奥拉夫才对吧。”拉克丝纠正了一下士兵的发音。

“对!没错!”士兵惊讶地道,“冕卫小姐,您也会弗雷尔卓德语发音很标准啊,我还以为是真的弗雷尔卓德人在说话。”

“我在学院里选修的这门课程。”

“您可真有毅力,弗雷尔卓德语很难学的。”

拉克丝笑笑,示意士兵继续说下去。

“那个奥……奥辣虎……”士兵还是没把名字说标准,“他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壮硕的人,那胳膊比木桶还粗,我怀疑他甚至能扛起一头……哦不!三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