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守护战线 第572章

作者:雷英斯

第八百五十三章?奥斯卡没你我不看

"一个公爵手下有二到四千人的常备军..."

树林间,奇欧斯抬手代替量尺,估算地面至天上太阳的距离,借此表现出正在辨识时间方位的样子,同时不忘追问身旁的女骑士:

"边境领主为何会有那么多士兵?"

见奇欧斯动作熟稔,游刃有余的寻路,爱丽丝于是放心的回答:

"四十年前爆发的不死人诅咒导致许多村庄荒废,畏惧黑暗之环显现于身的人们仓皇逃离家园,涌入设有营火的大城镇或教堂。当地乡绅、男爵无力阻止恐慌蔓延,加上他们同样害怕诅咒找上自己,随后也陆续离开城堡,投靠距离他们最近的大贵族,用效忠换取火的庇护。"

听到这里,奇欧斯嘴角泛起微笑。

"更重要的,保障他们继续过人上人的生活,不然,和难民们一起挤在贫民窟或烂泥沟里,恐怕会让领主仕绅觉得生不如死。"

"...确实,他们当下可能还有这方面的考量。"爱丽丝承认自己思虑并不周全。

她接着说下去:

"撑过诅咒肆虐的三年后,离乡的逃难者们终于回到故土,然而,一切已回不到从前。"

"我明白您的意思,那场灾难严重削弱了中小型领主的独立性,使大贵族的势力急遽膨胀,是这样没错吧?"

"是的..."

伴随夹杂着叹息的轻语,爱丽丝颔首。

"以往归教会管辖的领主加入大贵族旗下,让他们形成一个个强大的派系,变得桀敖不驯,他们忘记了,是教会圣职与信徒的虔诚祈祷唤来泪神怜悯,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甚至反过来...抱歉,我不应该和你讲这些的。"

意识到自己不经意谈到涉及教国上层政治博弈的事,她连忙打住。

可惜,太迟了。

奇欧斯已经得到他想知道的情报。

有关上层人士围绕权力争斗的议题,比起街头贩夫走卒们充斥夸张臆测遐想的传闻,金木樨骑士亲口道出之话语,无疑是更有可信度。

贵为总主教麾下的首席骑士兼圣堂骑士团长,爱丽丝拥有媲美大主教的崇高地位,属于教会高层中的高层。

正因如此,无论爱丽丝是否感兴趣,她都不可能完全摆脱政治。

幸运的是,套对方的话并不需要太费心机。

年轻、正直的骑士,对谎言虚实交织,玩弄文字游戏的艺术理解尚浅,纵使想隐瞒也很难自然转移焦点,往往只能生硬的顾左右而言他,或者干脆用尴尬的沉默回避。

当覆盖真相的帘幕被轻轻揭开一角,潜意识里便认为无法继续隐瞒。

而渴望诉说分享的人性本质,会使人不由自主透露更多。

一路上,奇欧斯话题以圣堂骑士团的编制、历史、荣誉、信念作为开端...循序渐进、不着痕迹转变重心,最后谈论到奥雷亚斯境内领主贵族以及总主教。

如今,他已大致明白奥雷亚斯教国的权力架构和政治情势。

不得不说,现实比他原先预想得更加有趣。

在这个信奉为世人垂泪女神的教会执掌最高权柄,被南境无数信徒视为圣土的国度,台面下权力游戏暗潮汹涌程度竟一点不比其他君主、共和、联邦国家小。

就目前整合的资讯看来,貌似高高在上,地位无可撼动的总主教,实际上并未坐稳黑铁宫圣堂的御座。

试图恢复教会往昔权威的诸多举措,为总主教招致很多政敌。

其中便包含教国境内实力仅次于她的三个领主:欧鲁纳达大公、塔夫特公爵、密歇公爵。

尽管爱丽丝没有明言,但根据少女提及此事时凝重的神色分析,这三位加起来的军力已经超过总主教嫡系人马。

要不是因为南境牧首的身分在信徒心中意义特殊,其本身实力亦是深不可测,又有圣骑士领军,反对贵族派系说不定早就召集大军,兵临央都城下逼迫总主教进行谈判了。

真有意思...

奇欧斯心想。

他最擅长的两件事,一个是赢得女性芳心,另一个则恰好是政治。

越是复杂诡谲的局势,越有利于后者的发挥。

所以,自己才喜欢执行者这份工作啊...

此刻的奇欧斯仿佛嗅到血腥味的捕食者。

想到自己能在其中扮演左右局势的角色,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停在树梢上的苍蓝色夜莺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的注视这一幕。

"..."

爱丽丝蹙起好看的眉毛。

说不上原因,但她总感觉现在的奇欧斯非常危险。

如同她过去觐见总主教,窥见猊下倒映于落地窗上双眸闪过的一抹寒光时,身心所体会到的颤栗。

她出声呼唤青年:

"奇欧斯?"

"啊,抱歉,请您原谅..."听闻话音回过神的奇欧斯,瞬间否决立刻变脸的想法。

"因为我们距离狗头人巢穴不远了,以至于我一时有些抑制不住情绪。"

他无比娴熟地控制面部肌肉,缓缓淡去慑人的冷意。

搭在左腰侧剑柄上的手用力握紧,似乎正竭力压抑着不让情绪爆发。

他伸出右手指向林地外,由深灰色岩石构成的山峦。

赛琳矿山。

锵!

抽出长剑,他语气忍不住变得激动:

"昨日出城撞见那些畜生食人的景象,现在依然历历在目,成为我夜里徘徊不去的梦魇。仅仅杀死两只,还不足以洗刷我内心的愤怒与悲痛。今天,以及即日起的无数个日夜,我都会用血灌溉它们踏足过的每一块地,以火净化它们居住过的家园!直到我同胞灵魂安息为止!"

望着仇恨火焰几乎要从眼中迸发出的青年。

爱丽丝终于明白,为什么奇欧斯会丧失平时的冷静,独自接下铜级委托,深入狗头人势力范围。

是啊...

眼前这名青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总是在想方设法保护和他一同南下逃难的人们。

他一直是这样。

所以,目睹那种残忍的画面,知道受害者是见習义勇兵后,才会如此怒不可遏。

只是同伴在身边的时候没表现出来而已。

这一刻,映照在少女眼里的冰冷形象消融殆尽,化作天堂圣焰包裹的身影。

吱咿~

枝头上,苍蓝夜莺发出悦耳的鸣叫。

或许在爱丽丝听来,那是认同她想法的附和。

不过...

奇欧斯很清楚,那只是魔女发自内心愉悦的笑声。

第八百五十四章?蕾恩小棉袄

"妳想要帮助义勇兵?"

"是。"

金发少女抓紧法杖,颔首应声。

虽然有些紧张,却感觉得到她的反应是出自真心,而不是有其他可疑的隐情。

"方便问一下,妳这么做的理由吗?"

"要知道,就算我们几个新手对付的不是什么很强的敌人,过程中还是可能发生各种意外,我昨天就差点因为犹豫死掉了。"

"唉,蕾恩是可以想像在教堂、修院每天抄书、吃饭、祷告的生活很无聊,但至少那些工作安全的多,何必想不开呢?不会是觉得冒险很浪漫吧?"

"不是的..."面对三人先后投出的疑问,圣职打扮的少女认真回答:

"我知道,如今城市外面很危险。在教会医院,经常会看到被怪物打伤的人,有些来得太晚,来不及救治就离世,但要是更早进行治疗,很多伤者其实是不用死的。"

"这座城市里的圣职太多了,医院也不缺人手,最需要我们的地方,其实是在城市围墙外面的世界,至少,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想要加入义勇兵。"

听完这段话,亚丝娜与莉法、蕾恩眼神短暂交流。

队伍加入一个治疗人员,当然不是什么坏事。

问题在于,她们是否有能力在战斗中保护好对方,倘若做不到,团队战力不仅不会提升,反倒将变得更加脆弱。

昨天的初战,让亚丝娜和莉法理解到谨慎的重要性。

唯独蕾恩的思路不同。

以她的实力,多照顾一个新手根本不算难事。

身为知晓更多情报的执行者的她,明白眼前的女神官是一支潜力股。

用电玩术语讲,这可是少见的英雄单位。

虽说目前只有Lv.1,不过等级可以花时间培养。

反正再不济,还能拿来取悦奇欧斯大哥哥...

职业兵种齐全的美少女团队,肯定是男人的梦想。

深思熟虑后,蕾恩对两位正犹豫的同伴点点头。

"愿意和义勇兵同行教会圣职不多,我觉得她值得我们冒一点小风险,而且,我们也是昨天才第一次战斗的新兵,没什么理由摆前辈架子对别人的选择说三道四。总之,先一起出任务试试看,再决定要不要正式让她入队,这样没问题吧?"

...

荒废已久的路面布满碎石,坚岩缝隙间偶尔可见生命力顽强的杂草,不过,那点稀疏的绿意放在绵延的灰色山峦里,实在太微不足道,还不如溅上画布的几滴颜料来得醒目。

站在山脚边,奇欧斯左手平举在眉宇前遮挡阳光,抬头仰望上方。

他随即摇摇头。

"视野开阔,一棵树也没有,不说军队,就算只是人数稍多些的团伙接近都很容易被发现,地势陡峭不利行军,缓慢登山的过程必须承受落石、箭雨的洗礼,不管谁带兵想收复这里,下场都会很凄惨。"

"是啊,狗头人在矿山占据绝对的地利优势,除了你刚才提到的那些,它们还能通过坑道从不同位置伏击偷袭我军,教国几次出兵想夺回此地,结果总是损兵折将。作为战场,赛琳矿山简直是进攻方的噩梦。"

爱丽丝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让我感到费解的是..."

沙、沙...

靴底磨着石砾发出细微声响,奇欧斯注视脚下的不毛之地,问道:

"这地方显然没办法为狗头人提供足够的食物,它们是怎么在如此恶劣的环境生存下来的?我不认为它们有能力绕过守卫团眼线劫掠村庄,如果它们威胁大到这种程度,现在就不会有多少人在离城市超过十公里的范围外定居了。"

"研究者解剖狗头人尸体的时候,在胃里发现洞穴蘑菇、肉沫以及一些没消化完全,似乎源于大型昆虫的甲壳碎片,可以确定山体内部是有食物的。不然,过去狗头人也不可能在矿山深处繁衍壮大。至于食物是以农耕、养殖方式获取,或是通过采集狩猎得到,我们仍不清楚。"

"从您的话听来,教国密探一直没有深入矿山调查过?"

"没有,他们性命宝贵,不应白白牺牲在调查一座短时间内无法收复的矿山上。"

"确实,比起巡逻队能轻易在原野歼灭的狗头人,贵族派系才是真正的威胁。"

"或许你是对的,然而那并不是我们该谈论的事情。"

淡淡一句话,为这危险的话题画下休止符。

爱丽丝不希望奇欧斯卷入教会和贵族间的权力斗争。

不是觉得奇欧斯没有资格,恰恰相反,正因为身旁的青年已经展现出过人的能力,一旦参与进政治中,很快便会引来两大势力的关注。

受权力者们瞩目可不是件好事。

尤其两方派系是敌对立场。

加入任何一边,均意味着与另一方交恶。

届时,生活将彻底改变。

走在街道上能感受到监视的目光,到不熟悉的店家用餐必须先用银器试毒,最好是随身带着解毒用的紫苔藓球萃取液,必须提防每一个贸然接近的人物,以免被间谍密探套出重要情报...像是只刺猬般,竖起尖刺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