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540章

作者:七月雨季

  “拉菲艾拉,你真的运气好啊……太好了。”

第45章 红龙小奴隶的自白

  陈晖洁:“强行登陆成功。各自眼睛睁大点,不知道哪里有伏兵和炸弹,别阴沟里翻船了。”

  老陈她们的快艇一路冲上游轮,然后再由塔露拉的纤纤玉指一模,把关着的船舱大门烧化,她们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内部了。

  游轮内比想象中安静许多。

  原本预想进门就遭到激烈抵抗的,但结果什么动静都没有。

  拉菲艾拉的表情都比平时要严肃了十个可颂,小脸微微紧绷的说:

  “船上的人不多的,大概。选手们没有上船,只有爸爸的船员在,应该只有十几人。但爆炸物就不清楚了……爸爸和哥哥瞒着我,多准备了很多炸弹。”

  “这证明他们是认真的吧。”

  拥有丰富炸人与被炸经验的德克萨斯,淡定说道:

  “总是做好两手三手准备,备用的备用计划也有好几分,这是常态。”

  能天使很惊讶的望着她:

  “诶?小德德平时一直是这样的?我怎么没发现哦?”

  德克萨斯:“因为我从来不记。只要知道去哪里,要杀谁就行。别的太麻烦了。”

  罗真家的黑手党公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让人能直观感受到她年轻时候(?)家族的人对她有多头疼了。

  这群人,从前条子到前黑手党,甚至到降维打击的前恐怖分子,一个保持紧张感的都没有。

  毕竟这事儿对她们来说,和出门买个菜也没难多少,都是新手日常任务了属于是。

  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这次还带着拉菲艾拉这个新参妹妹,需要保护好她。

  老陈检查了一圈仓库,确认没爆炸物后,就对拉菲艾拉说:

  “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们需要撤离的手段,这几艘快艇需要有人看着。”

  拉菲艾拉瞬间拒绝。

  这孩子发挥出了倔强的本性,一个劲摇头:

  “我要去见爸爸。姐姐们放心,我没事的。罗真哥哥的温暖还在我身体里,就像他和我在一起一样,我不会害怕的。”

  “……呃,是吗……嗯,随你吧。”

  对拉菲艾拉这大胆又热情的告白,饶是老夫老妻的陈sir都有点害臊,脸色微微发红。

  那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七个人很快分配好任务,能天使和德克萨斯她们去客舱解救人质,星熊和林雨霞去镇压轮机室。

  陈晖洁和塔露拉,就带着拉菲艾拉去舰桥,准备和老潘乔直接对峙。

  船上的人肯定已经发现了她们的入侵。

  但不知道是不是人手太少,从她们进来到现在,一个来对付她们的人都没见到。

  但即便如此,游轮也依然在开动着,而且速度正越来越快。

  熟悉船上地形的拉菲艾拉,带着双龙姐妹花直奔上层。

  然后到舰桥前的走廊,小渡鸦倏的停下脚步:

  她一双通透的眸子直视前方,清亮的微微发光:

  “哥哥……不,埃内斯托。出来。”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哥吗。嘛,不过这也是当然的。”

  金毛忠犬大狗狗,从甲板上层缓步走下。

  陈晖洁和塔露拉隐隐挡在拉菲艾拉面前,杀气已经锁定了他。

  得亏是埃内斯托没掏出武器。

  如果他但凡露出一点敌意,那现在已经是水火交加,被这双龙变成一滩湿垃圾了。

  感受到这俩人压倒性的力量,埃内斯托只苦笑着高举双手:

  “我投降。我还没蠢到这种时候还做垂死挣扎,请不用这么警戒我。我兜里有一次性手铐,如果两位女侠不放心我,可以来把我铐上的。”

  陈晖洁:“免了,我这辈子不太想再碰手铐。”

  塔露拉:“哎呀真巧,我也是。而且手铐这玩意也好拆了,最起码得是带炸弹的项圈才行。”

  双龙姐妹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微妙的倔强。

  然后两人同时一哼,撇过头不看对面,都不知道是关系好还是不好。

  这让看着这一幕的埃内斯托,都有点微妙的滑稽:

  “我从看比赛的时候就觉得了。陈小姐和柳德米拉女士,你们是不是很熟?该说是比其他女侠要更相似一些呢,还是气氛更不一样呢……就连五官眉眼,都微妙的——”

  “闭上你那张讨打的嘴吧。”

  陈sir非常冷漠的抬起下巴:

  “想投降就自己乖乖蹲到角落里,等着警察来抓人。要审判你的不是我们,你自己考虑怎么和你家市长求饶吧。”

  “……坎黛拉市长大概不会苛责我吧。甚至说不定会夸奖我给她惊喜,给我升官涨工资呢。”

  埃内斯托笑得不能自已。

  他好歹跟着坎黛拉这么多年了,常年耳濡目染,多少是理解她的行事作风的。

  只是虽然能猜到做法,他却始终理解不了那个人的内心。

  埃内斯托虽然是个年轻有为的事务官,平时也深得坎黛拉信赖,但他本质是个保守派。

  因此即便受到坎黛拉的吸引,对她所作所为带来的结果有所动容,他依然没有像多索雷斯的其他居民一样,沉醉于这种世俗式的成功。

  这是座没有信仰的罪恶之都,是不可持续性、也没有普世性的。

  所以在老陈勒令他滚开前,埃内斯托还是倾诉出自己一直以来、没法和别人说的想法:

  “陈女侠,柳德米拉女侠。你们都是玻利瓦尔以外来的人,而且都有着丰富的人生经验。我很想知道从你们的角度看,这个国家、这个城市怎么样。”

  “坎黛拉女士是必须被推翻的。就算我们不行,今后总有一天会由别人来做。但那该是到什么时候?谁才能保证用最好的方法解放多索雷斯?能做的比我父亲更好吗?……你们真的就不能,成为我父亲的协助者吗?”

  陈晖洁:“我反倒好奇,你为什么死吊在你父亲一棵树上。”

  老陈瞥了眼身边那个有丰富占领移动城市经验的女人,然后就被塔露拉躲开视线装没看到。

  埃内斯托的话说的很实在。

  实际上,如果不是老潘乔的计划太极端,而且毫无实际可行性可言,老陈她们原本是一点都不想掺和这件事的。

  作为一个外国人,罗真是为了可爱的女孩子,老陈她们则是为了最朴素的人道主义正义感,都不可能赞同老潘乔的计划。

  埃内斯托很理解,非常理解。

  毕竟他自己也不赞同潘乔的做法,只是没办法阻止他而已。

  “……哥哥,告诉我。”

  拉菲艾拉发出了灵魂拷问。

  她非常伤心的垂下眼眸,轻声问道:

  “你和爸爸,到底想做什么?我无法理解,怎么都想不通……我们不是家人吗?为什么你们总瞒着我很多事,为什么不把我当自己人……果然,因为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拉菲艾拉。”

  埃内斯托坚决的摇头否认。

  他和老潘乔可以做到任何事,但唯独不可能否认和拉菲艾拉的亲情。

  埃内斯托像个幽灵似的勾起嘴角,笑得很难看:

  “拉菲艾拉,这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只是你还太小了……你没法理解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必要去理解。”

  “父亲变成如今这样的疯子,可以说是必然。因为他亲生经历了十年前的那场地狱,看着一生的战友们死在面前,像被收割的玉米一样纷纷倒下。”

  “我又有什么资格,劝说他放下这股恨意?或者说,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又有谁能给死去的那三千名士兵正名?”

  埃内斯托的眼神,逐渐失去了高光。

  这个一直伪装着自己的男人,到这时候,才终于表现出一点真实的内心想法。

  十年前,拉菲艾拉还不到十岁,埃内斯托则比她大几岁。

  拉菲艾拉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战死了,潘乔被背叛了,所以必须躲到多索雷斯。

  而埃内斯托则理解的更深一点。

  他是潘乔的亲生儿子,和他朝夕相处的时间更多,更明白潘乔在事件前后的变化。

  而且对埃内斯托来说,同样在军队大院长大的孩子,死去的那三千名士兵不止是父亲的战友,也是他的家人。

  埃内斯托:“我从小在军队长大,接受着【真正玻利瓦尔人】的熏陶。父亲他们都一心为了这个国家而战,一生戎马,从来不知享乐为何物。别的部队我不知道,但最起码父亲他们的部队,是货真价实的马革裹尸还。”

  “我从小已经见过太多叔叔伯伯,前几天还摸着我的头,后几天就要一把火烧了埋进坑里。甚至有机会分辨出尸骨都已经算庆幸,更多的时候是连谁和谁的尸体都没法区分开来,大家只能作为共同的战士被埋葬。”

  ……对埃内斯托这很有画面感的讲述,陈晖洁和塔露拉都只沉默听着。

  她们可以不尊重埃内斯托,但都必须尊重为理想而死的士兵。

  潘乔有一万个错,但唯独他作为士兵的坚韧是真的。

  能在多索雷斯生活十年,而且还是被坎黛拉委以重任,他都没有沉迷于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

  这种几乎禁欲的生活作风,是值得所有士兵作为模范来看待的。

  而从小被这样的父亲教育的埃内斯托,即便表面看上去和他天差地别,内在却意外的相似。

  “从十年前的那天开始,父亲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更像是个怨灵,是作为同伴们的代表,来向活着的人索命的。”

  “我知道他有多错误、多疯狂。但所有人都有资格责备他,只有我不行。”

  “因为我也和他一样。就算那时候我还没参军,但我也早就是那支部队的一员了。如果再稍微大两岁,我就该和那些叔叔伯伯死在一起,和拉菲艾拉的父亲死在一起。”

  “那我怎么能不为家人们报仇?对践踏了他们忠诚的【真正玻利瓦尔人】,对攫取利益的联合政府,对脑满肥肠的辛嘉斯贵族。当然还有这胡天胡地的多索雷斯,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埃内斯托的声音低沉又平淡,真就像是死者的话语。

  他把自己当做了死者的代言人,扼杀了自己本人的想法,所以才一直协助着潘乔。

  塔露拉:“……这是你的真实想法,还是你【觉得】你应该有的想法?”

  对埃内斯托的控诉,塔露拉表现的格外平静,一针见血。

  眼神早就一片灰暗的埃内斯托,听闻塔露拉这灵魂拷问,瞬间瞳孔收缩。

  他一下子苦笑出声:

  “真厉害啊……柳德米拉小姐,您到底是什么人?我从您身上也有发现和父亲类似的军人气质,您果然也参过军?”

  塔露拉淡淡回答:

  “不管是荣耀的死,还是毫无意义的死,还是该被怨恨的死,我都看到想吐了。我不会说这是应该习惯的事,相反,这个世上最好的男人曾经教会我,不能对这些事情习以为常。”

  老陈眼神一撇:“我怎么不记得他有说过这么好的台词?”

  “多嘴。”

  塔露拉翻起白眼:

  “我稍微精加工一下怎么了。理解他的核心思想就行,信徒都是这么干的。”

  信徒……?埃内斯托疑惑的皱起眉头。

  总之,塔露拉想表达什么呢。

  “你其实早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父亲被死者的亡灵所困,走不出来。但你不一样吧?”

  “你能走出来,只是受制于幸存者内疚,不想走出来而已。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最好的解决之道不在多索雷斯,更不在玻利瓦尔。而是该走出去,去看更大的世界才行。”

  作为一个踩过很多坑的过来人,塔露拉言之凿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埃内斯托心口。

  以前的塔露拉也是这样,受制于科西切的话语所骗,所做的一切都故意要和他反着来。

  但这其实是不对的,塔露拉现在知道,自己是被那条老毒蛇诱导了。

  自己一开始就不该接下和他的赌注,也不该完全否定他。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