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875章

　　呜……阿米娅心疼的快哭了。

　　但为了安慰悲伤的博士，她还是努力握住这个新妈妈的手：

　　“【那下次，博士可以带我一起去！我会一直陪着博士的，绝对绝对不会抛下你！】”

　　“【……呵呵。这可是个很重的承诺，比你的小脑袋里能想象到的所有事物，都要更重哦。】”

　　普瑞赛斯慈爱的抱紧阿米娅，在她纯真的亲情中感受到了那一丝宝贵的慰藉。

　　“……我会找回你的。”

　　记忆很快褪色，普瑞赛斯再次开始讲述。

　　罗真现在已经知道，她这段和阿米娅的旅途后续了。

　　普瑞赛斯原本打算环游泰拉。

　　但最终她只是在雷姆必拓游历了一年，就选择返回了罗德岛。

　　这不是因为别的。

　　正是因为阿米娅的矿石病发作，急需治疗。

　　所以她匆匆告别了夏洛特（暴行），和阿斯卡纶一起返回了罗德岛，从此再也没自由的走上泰拉大地。

　　而在这客观的事实背后，当然有着罗真能猜到、但也不愿意去猜的心理活动：

　　“我不允许阿米娅死去。在你留下的这个小小庭院世界里，她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宝物。”

　　“更勿论，我更不允许是源石夺走了她的性命。你留给后世的希望，会成为阿米娅这种孩子的梦魇，成为凯尔希行走万年的艰辛根源……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承认？”

　　“普瑞赛斯……”

　　罗真很想劝她，不要承受这么重的压力。

　　他只是希望她能活下去。

　　希望她开心，幸福。

　　但到头来，自己真的成了她的诅咒，让她偏执的不接受任何妥协。

　　……但如果换位思考，自己站在她的位置上，难道会妥协？

　　自己能接受得过且过的人生，在这个布满苦难的世界上过自己的小日子，觉得只要自己寿终正寝就足够了？

　　自己的自私，带给了她多大的痛苦……已无需赘述。

　　“很幸运，特蕾西娅是个聪明的女孩。而且她赌了一把。”

　　普瑞赛斯笑着，把岁数远超自己的萨卡兹魔王认知为一个【女孩】。

　　确实站在普瑞赛斯的视角，和凯尔希成为朋友的特蕾西娅，确实就像是自己女儿的朋友一样，有种天生的辈分差距。

　　前文明的顶尖研究者，和泰拉大地不过万年历史中诞生的一位统治者，彼此间的知识和能力差距也确实是云泥之别。

　　可即便如此，泰拉也是一个鲜活的文明，也能带给普瑞赛斯惊喜和意外。

　　某一天，特蕾西娅带着普瑞赛斯离开罗德岛，步行到一片天灾频发的荒芜土地之中。

　　这里到处布满源石晶簇，她们走出的这一条小道也十分隐蔽，看得出是有心人刻意维护隐藏的。

　　这是魔王的小秘密，只有罗德岛上的极少数核心成员才知道。

　　在这遍地的源石晶簇中，特蕾西娅带普瑞赛斯，看到了一片花田。

　　在天灾中央，晚霞与星河都寻觅不到的无名荒野上。

　　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圈出了一方遗世独立的圣地，与周遭的环境隔绝开来。

　　甚至不需要记忆中的特蕾西娅解释原理，罗真就已经猜到了：

　　“特蕾西娅已经摸索到了反转源石信息的方法。从内化宇宙中将信息情报重塑解压到现实位面，源石的真正用法。”

　　普瑞赛斯：“是呀，这才是你留给后世的礼物的真正用法。”

　　“源石可以承载我们文明的一切信息。数据、物质、能量、文化……只要掌握了正确的用法，整颗星球都可以在眨眼间跨越千万年的发展，直接复刻出我们文明最鼎盛时期的状态。”

　　当然，那也是【如果掌握了正确的用法】的话。

　　泰拉文明的水平，还远远不到能理解源石的地步。

　　特蕾西娅虽然能把源石变成花朵，但这真的单纯只是因为她天赋异禀，有着天才的理解能力和运气。

　　哪怕她不理解源石的技术原理，但却摸索出了人肉编译的基础方法，成功完成了这个流程。

　　这当然是个奇迹。

　　只要继续要就下去，特蕾西娅必定会成为泰拉文明的转折点，让这个世界对源石的利用水准再次提高万年。

　　但是，这还是太慢了。

　　“特蕾西娅费尽心力，也只能创造出那小小的花田。这当然已经是一个奇迹，但还不够。”

　　“在可预见的百年、千年时间里，泰拉文明都不可能达到我需要的技术水平。我不可能再带着阿米娅回到生理修复仪里，坐等文明的发展。我得要换一种方法，一种我能够准确预测到答案，看到未来的方法。”

　　……此刻的普瑞赛斯已经疯了。

　　她疯的很清醒，坏的很彻底。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住阿米娅的生命。

　　在这基础上，她要找到【活在源石中的罗真】，接触到源石的核心系统。

　　这就不是随随便便能做到的事情了。

　　普瑞赛斯没有等待特蕾西娅的时间，她必须另辟蹊径。

　　她要找到最初的那块源石，最早导致源石开始【错误同化泰拉人】的BUG起源。

　　那就是埋藏在这颗星球地壳实验室内的三颗初始源石之一，在万年前被萨卡兹人带出来的那一颗。

　　“我花了点时间，从泰拉历史的蛛丝马迹中找到它。”

　　普瑞赛斯摊开双手，为罗真展现那颗猩红的源石。

　　那颗源石的状态，已经和罗真最初设立它的时候相差甚远。

　　泰拉一万多年的冗余信息，让源石内的自律系统不断迭代更新，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但这只是小问题，普瑞赛斯并不在意。

　　她只需要接触到这颗源石，以她的最高管理员权限进行操作——将这一万多年的错误全都格式化就行了。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尽量让所有人活下去的。”

　　普瑞赛斯的声音已经变得很平静了。

　　她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做自己该做和想做的事情：

　　“但如果没有时间，我就会让阿米娅成为它的核心湿件，以此确保她的人格和记忆完整保存下去。直到我完全分离泰拉人的基因和源石情报后，我会再删除她这段时间的记忆，让她重新复活。”

　　罗真：“哪怕不过问阿米娅的个人意见，这个做法也会造成全泰拉范围的物种灭绝。”

　　罗真已经猜到了普瑞赛斯的想法，因此更加悲悯：

　　“泰拉的生态系统，已经和源石深度链接了。我们不可能在不牺牲一代人……甚至是一代物种的前提下完成剥离，只能一个个的去【治疗】。”

　　普瑞赛斯：“对。但这点小小的牺牲，能带来更好的未来，不是吗？”

　　她的回答非常平静，只是笑着：

　　“我简单测算了一下泰拉的人口。所有能以【人】来称呼的智慧物种，加起来大约是十亿左右。那即便我强行格式化了源石，在经历了连锁崩坏和地壳变动、气象天灾后，应该还是能有一百万的人口存活下来。足够复兴了。”

　　“而且海里那个叫阿戈尔的地方，还有些更聪明的孩子。他们是挖掘到了【深蓝之树】的遗产对吧？那如果他们已经掌握了基因改造工程，后续的复兴速度就更会加快。以宏观来看，三百年内就能恢复到目前的水准，我还挺有自信的。”

　　……罗真已经不回答了。

　　这些话，如果是曾经的普瑞赛斯，肯定不会这样面带笑容的说出口。

　　她或许会把这当做可信性报告的一部分，交给整个实验室的成员传阅，但也绝对是第一个投反对票的人。

　　“你恨我了吗？讨厌我了吗？罗真。”

　　普瑞赛斯的思念体像是在亲吻他一样，紧贴在他的耳畔呢喃。

　　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激动，甚至能说是感动：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这种做法。你会反对我，甚至是责骂我……但我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我给你留下了爪痕，让你痛苦了，让我兴奋不已。我想象着到时候，当我成功从源石中找到你，告诉你我做的这一切的时候，你会有多生气？”

　　普瑞赛斯已经坏掉了。

　　最起码是当时的她，已经坏掉了。

　　而她自己也是最清楚这件事的：

　　“我坏掉了，是被你弄坏的哦。我没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撕裂的人格和分割思考无法制御。我清醒的病了，需要接受心理干预，但又谁都没法干预我。”

　　“凯尔希对我言听计从，特蕾西娅也尊我为师。她们相信我是在不断推进源石的研究，和她们一起寻找破解源石的方法。却不知道我一直在推进自己的方法，只是没告诉她们而已。”

　　罗真：“但你最后还是没这么做。”

　　事实很清楚，普瑞赛斯并没有毁灭泰拉。她最后是自愿封存了记忆，被凯尔希带回了石棺休眠，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罗真也早就猜到了，这肯定和另一个坏女人有关。

　　他真的很难面对她们……但还是必须要说：

　　“梅莉，你也在吧？你是一直在骗普瑞赛斯，对吗？”

　　“——说是骗也真是让我伤心耶，人家只是没说而已。”

　　在另一个坏女人声音传来的那一刻，罗真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消散了。

　　他原本和普瑞赛斯，一直都在罗德岛的幻境之中。

　　但随着这个普瑞赛斯记忆中的心象世界褪去，他们就来到了这个空间应有的原始状态。

　　这是一片纯净的，没有边界的金色海洋。

　　这会让人联想到现实中的高纯度源石，但却还要更纯净的多得多。

　　这是源石的内部，无垠的内化宇宙，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梅莉足尖轻点，一如既往像个白色妖精似的悦动着，来到罗真面前。

　　她和普瑞赛斯问好，两人像是一如既往的好姐妹一样牵着手蹦蹦跳跳。

　　前面刚聊过那么危险的话题，现在她们的反应又这么脱线，让罗真非常无语。

　　但尽管无语，罗真还是必须得说：

　　“我其实早就猜到的。普瑞赛斯痛苦是真的，也确实是我的责任。但有个大前提一直搞错了：她以为我不存在于当前的泰拉。”

　　“但其实她在罗德岛醒来的时候，应该正好是我刚从拉特兰离家出走的时间才对。那时候我都15岁了，正带着能天使到处流浪……如果那时候我往雷姆必拓走，说不定都会遇到她和阿米娅呢。”

　　这就是历史的有趣之处了。

　　普瑞赛斯刚才给罗真看的所有记忆都是真的，所有的挣扎和纠结也都是真的。

　　但实际上，如果她当时就知道罗真已经重生了，而且还就是拉特兰的圣子，肯定会不顾一切来找他的。

　　尽管那时候罗真也没有前文明时期的记忆，但这并不妨碍他记得普瑞赛斯……她甚至能玩一手正太养成呢！

　　而之所以没发生这种事，责任当然就在眼前这个白色魔女。

　　“啊啊~，我要严正声明一下。我可不是故意隐瞒的，只是谁都没来问我呀。”

　　这个实打实活过一万三千多年的魔女，十分亲昵的从背后抱着普瑞赛斯，还和自己的好学妹蹭着脸。

　　她这恶人倒还先告状：

　　“我亲爱的学弟舒舒服服的生活，15年了都没想起过我。那边的学妹好不容易醒了，但也完全没想过我的事情，甚至都没调查过泰拉历史的背后有没有我在牵线搭桥，这可太让我伤心啦。”

　　“这也没办法嘛~”普瑞赛斯撒娇的咯咯笑着：

　　“那时候我满脑子只有罗真，除了他的事情外都没法思考别的。”

　　“但在之后，学姐你找上我的时候，我不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嘛~。”

　　这就是关键了。

　　普瑞赛斯再次信手拈来，为罗真展示她的下一段记忆。

　　就在她充当特蕾西娅的幕僚，以【巴别塔的恶灵】身份出名，同时还在暗中推进另一项方便她掌握原初源石的计划时。

　　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