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803章

作者:七月雨季

  罗真耸了耸肩,完全没打算掩饰的。

  重岳是发现了自己的佩剑被偷走了没错,但他却并没有急。

  因为在他复盘之后就发现,罗真已经事先暗示过这件事了。

  那既然罗真早已心里有数,他也顿时有了底气,可以不用担心。

  罗真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道:

  “有些东西,大家所有人都盯着,都想要,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而且你偏偏又是个老好人,谁都不想得罪,那就难免会让某些人惦记和伤心了。”

  “如果换做我,肯定会选择大被同眠,让大家都满意的。但我也理解你确实做不到,所以就想顺便帮你分个忧。毕竟你是我大哥嘛,小意思。”

  听了罗真这歪理,重岳当时都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其实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看重岳和左宣辽的相处状态,罗真就有点理解他们之间的别扭了。

  在以前重岳提起这把剑,说是想要用擂台选拔的方式寻找一个人托付的时候,那个左宣辽就用很酸的口气说过一句话:

  “【宗师是觉得,这么久以来,军队上下、朝堂内外、身后眼前,竟无一个人合适了?】”

  这话说的,连罗真这个外人都能闻到一股呛鼻的酸味,简直是被送入冷宫的怨妇啊。

  重岳微叹一声,也是有点复杂:

  “左将军职责所在,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人也不该见。他的情谊我永远记着,但事已至此……很多事情,早已不是年轻时那样,光靠豪言壮语和义薄云天,就能够解决的了。”

  这话说的,就像重岳和那左将军都共享过“年轻”的时光一样。

  总而言之,那个左宣辽其实也是希望重岳把剑留在玉门、甚至是留给他个人的。

  但这件事很明确,重岳不会允许,朝廷也不会允许。就只是左宣辽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个老将军只是吃醋、嫉妒、又不服,不甘心接受现实罢了。

  重岳也没有别的更好方法。

  所以如今,这把剑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被偷走,而且还保管在一个可靠的人手上,对重岳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当然,重岳最终还是希望通过比武对决来选择一个继承人的。

  唯有这点是他作为武人的坚持,罗真也能理解。

  罗真主动给他添上豆浆茶,进一步深聊:

  “重岳,我拿你当自己人,所以想和你聊真心话。你觉得睚的背后是谁?当然除了你那二弟。”

  “……此话怎讲?”

  重岳的神色认真了起来,摸着无须的下巴问道。

  这就还是那个罗真最在意的核心问题:睚为什么要刺杀魏彦吾?

  给偷剑的截云吸引注意力,这充其量只是她的目的之一。

  但那肯定不是主要目的。

  截云只是一手闲棋。

  那个淳朴的傻姑娘根本不知道什么巨兽啊、山海众啊之类的麻烦事,只是被牵扯进乱局里的。

  如果睚真的是想要重岳的那把剑做坏事,那她完全应该掩护山海众的人去偷,而不是让截云这个小毛贼。

  所以这充其量只是个支线任务,睚刺杀魏彦吾的主线并不在这里。

  因此,罗真提出了一个众人都避而不谈的问题:

  “为什么是魏彦吾?如果只是想吸引注意力,顺便搅乱一下你们这些当事人的话……她更该刺杀的,难道不是太尉吗?”

  “或者退一步说,她不知道太尉是什么人。那她难道不该是斩首左宣辽,让玉门失去这个管理数十年的主心骨吗?在场那么几个炎国高官,魏彦吾恰恰是在玉门影响力最小的一个,那为什么是他?”

  重岳:“……罗真兄弟有话直说。我这里无须担心隔墙有耳,不会外传。”

  重岳也意识到了问题,开始前倾身子认真听着。

  这里罗真是想把思维逆转一下的。

  需要思考的并不是为什么杀魏彦吾。

  而是假设睚那一次偷袭成功了,魏彦吾被杀了以后,谁会得利?又为什么得利?

  “魏彦吾身上的标签很多,但这里关键的明显不是【龙门总督】这几个标签。他仇人无数,乌萨斯和维多利亚那边也多的是人想要他死。但他们都不可能参与到玉门这盘棋,哪怕有你那个二弟牵线搭桥也不太可能。”

  “所以,他身上有用的标签就是另一个:【前任真龙太子】。”

  重岳:“……你怀疑是朝堂之人牵的线?而且是相当高位的。”

  好歹也是在炎国高层中混了几百年的人,重岳哪怕对这方面的事情毫无兴趣,却也最起码懂得争权夺利的基本逻辑。

  哪怕魏彦吾已经自贬到龙门几十年了,但他身上的这个标签永远不可能消去,到死为止都会有人惦记着。

  说实话,罗真觉得那个太傅也有嫌疑。

  他对魏彦吾的态度过于亲近了,给人一种明显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感觉,说是想要从龙之功都不为过。

  罗真也懒得深究他们这种皇权斗争,但能从中看出很多问题:

  “太傅对魏彦吾的态度,证明魏彦吾哪怕离开炎国核心圈几十年了,朝廷里依然有一批人、甚至是好几个派系是站在他这一边的。那无论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以及魏彦吾本人想要做什么,这都是一种巨大威胁。”

  “那么现在假设,有那么一个朝廷高官,很高的那种……大概就和太傅差不多高吧。他可以了解到炎国的绝大多数秘密,又有着能够联络到山海众的渠道。”

  “然后他知道了睚这个巨兽的存在,甚至还和你家的二弟搭上了线。他们不一定是要同一阵线,但只要在某些事情上利益一致就可以。他们互相合作,把局势引导到这个地步,让魏彦吾合理的死在这里,对大家就都有好处。”

  ……这并不只是罗真的妄想,反倒可能是相当接近真相的推测。

  当然,罗真并没有兴趣去了解炎国内部的派系争斗,说的这些还全是没根据的瞎猜。

  但人性都是一样的。

  就像在拉特兰内部,都会出现佩图拉博那样对圣城产生了过度自豪感,进而对萨科塔之外的种族都怀有睥睨和鄙视的极端种族主义者。

  炎国出现类似的极端思想也一点也不奇怪……尤其如果还是怀着【好心】这么办的,就更可叹了。

  “……团结。”

  重岳那猩红的眼眸黯淡了下来,轻轻吐露出一个颇为美好的词汇。

  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只继续说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这些岁兽的残片,无论在炎国呆多久,对一部分人来说依然永远是不能接受的。”

  “这也无可奈何。我们经历的时间不同,拥有的寿命不同。年轻时的豪情万丈,终究会被时间摧垮。当人类意识到自己的年迈,发现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就会开始恐惧一切。这点我们其实也一样,年妹和夕妹她们同样畏惧自我的消失,都会想要留下些什么。”

  罗真:“所以?这种产生恐惧的老人,你觉得会做出什么事?”

  对罗真的疑问,重岳很明确的回答:

  “做出让自己能够安心的事情。趁自己还有时间和权力的时候,排除所有自认为的潜在危险。当然也包括利用这些危险,来让其他人团结一心。”

  “巨兽可以做这个团结自己人的敌人,还能顺便一劳永逸的消灭掉。其实我很早就怀疑,我那二弟之所以能逃出京城,是有人在暗中协助的。有人希望他逃出去,甚至是希望他复活岁兽。但那不是为了毁灭大炎,恰恰是为了团结大炎。”

  只要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而且恰好是那种非常强的、但又不至于无法反抗的,只需要团结一致就能战胜的敌人,那就是最完美的团结工具了。

  哪怕岁兽的复活会导致众多的牺牲,在某些人的眼里也是非常值得的买卖。

  也恰恰是这种人,最容易产生那种【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的自以为是。

  甚至在自杀的时候都会显得悲壮感人,搞得好像只有他自己是牺牲一切、只为了大义似的。

  岁的复活,山海众的祸乱。

  乃至于魏彦吾的死……这些事情,在某些人自以为是的算计中,最终得利的,都会是【未来的大炎】。

  “那是朝堂上的三公之一,统帅天下兵马大权的武官之首,太尉。”

  重岳突然说出了一个新的名字,也是太字开头的。

  他这位岁片之长都不自觉的搓动起手指,猩红的目光飘忽不定:

  “他也是玉门的军人出身,而且就是左宣辽年轻时的教官。我与他也曾并肩作战,在这北方大漠中互托生死……但与左宣辽不同,我已经数十年没见过他了。”

  “他的桃李遍布大炎,如今玉门一多半的高级将领都是他的门生。即便在万里之外,他也能轻易得知玉门的位置和安排,甚至是人员配置的破绽……譬如说,让那些老兵组成的天灾信使队伍消失。”

  罗真跟着点头:

  “而且动机也符合。既然是左宣辽的教官,那太尉年纪应该很大了吧?想在自己死前解决岁兽这个隐患,省得年轻一辈到时候没能力处理,带来更大的祸患……很符合一部分老人会有的想法,特别是这种沙场出身的。”

  一切都是为了大炎。

  只要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团结起来的大炎必将天下无敌,无论是巨兽还是前任太子的派系都无法动摇。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做法多少有点太极端了。

  但越是身处局中的人,很多时候就越是会看不清周围。

  而重岳更担心的,正是这种自以为是。

  “他或许觉得自己在利用睚,在利用我的二弟。但反过来也一样,所有自信的人都会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殊不知自身也在棋盘上。”

  “罗真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办?”

  重岳发自真心的请求罗真的意见,紧皱的眉头中甚至透露出阴郁的苦闷。

  这是罗真见过他最有人情味的表情了,重岳是真的爱着这片大地上的人。

  那毕竟是自家大哥啊……真没办法。

  罗真感受着重岳这丰沛的情感,就当做是他提前预支给自己的报酬了:

  “就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吧,重岳。”

  “爱该爱的人,做想做的事。人还是活的更简单些好,别让自己后悔。”

  ------------------------------------------------

第67章 万人迷圣子的攻略技巧

  罗真和重岳正在深入交流感情,两人推杯换盏喝着豆浆茶,享受着只属于好兄弟的时光。

  只可惜,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比平时吃午饭的时间要更早一些,仇白匆匆忙忙的走进了校场。

  罗真远远的就看到了她,朝她挥手:

  “仇白小姐,今天难得迟到了呀。别的将士好像因为昨天发生的事都去加班了,怎么你也晚来了?是睡过头了吗?”

  仇白:“……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明显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仇白有些无语,那微微皱眉的眼神让罗真老爽了。

  他先是给仇白倒了杯豆浆,请她坐下再慢慢说话。

  仇白摇了摇头,表情更严峻了:

  “情况紧急。左乐那小子,和玉门那些上头的武人们快打起来了。就在核心城区的大门口,还在对峙。”

  “你们谁都好,最好快点去镇个场解决一下。”

  啊这……罗真和重岳对视一眼,确实都挺无奈的。

  重岳因为领受过左宣辽的直接命令,非必要不能离开核心城区,因此当然就只有罗真去了。

  罗真先是回了趟自己家,然后再和仇白一起赶到案发现场。

  他们俩还没到呢,远远的就见到核心区的内城墙大门口,有几排全副武装的玉门士兵,在和门外乌泱泱的玉门侠客们对峙。气氛紧张的确实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在一片嘈杂中,他们就听见了门外武人的叫骂声:

  “左乐小子!我不要和你这小辈说话,叫你爹左宣辽出来见我!他今天必须给我们兄弟一个交代,到底为什么要停了擂台!?”

  左乐:“……晚辈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这几天接到线人举报,有一伙贼匪很可能伪装成游客混入了玉门,现在我们正在严加盘查。在此期间,请诸位前辈不要无视聚集,就在家中好好呆着配合调查。此为非常时期,还请大家以大局为重。”

  罗真还没到位呢,就听见左乐那小子这刻板程度拉满的官方回答,不禁一拍脑门。

  如果这里是龙门,或者任何一个其他大炎的城市,左乐这小子的应对方法都还不算错。

  毕竟就算撇开他是将军的儿子这层身份,他本身也是司岁台的官员,就职位来说已经足以担任一座城市的中层管理了。

  但问题是,这里是玉门。

  他眼前的这伙热血沸腾的老小子们,都不是什么每天朝九晚五的社畜上班族。

  而是一辈子刀口舔血的,虽然没有参军、却和军人一起出生入死的民间侠客。

  果不其然,听到左乐这小子硬邦邦的回答,领头的武人已经气的眉毛直竖了:

  “以大局为重?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和我说以大局为重!?老子守玉门城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左宣辽的●●里游泳呢!兄弟们为玉门打拼了一辈子,现在你们倒是想卸磨杀驴了!?一年比一年针对我们,现在终于不止是要赶走大宗师,甚至连我们这些世世代代住在玉门的老人都要赶走了是吧!我和你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