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787章

　　哪怕他已经快要卸任了，但现在毕竟还是玉门的大宗师。

　　甚至哪怕他现在已经是接近被软禁的状态，被那位左将军要求不要离开宅邸，连上街看看都做不到。

　　但他毕竟还是玉门的大宗师。

　　以他的性格，当然会在职一天就站好一天岗，绝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玉门的安全。

　　因此在得到罗真的保证后，他才坦率的安下心来。

　　接着，重岳又露出了少见的坏心眼。

　　他抬起头，对稍远处的弟子喊道：

　　“仇白，你也听见了。罗真兄弟虽然是又捡了个姑娘回家，但绝对不是什么登徒浪子行为，你可以安心了。”

　　“——咳咳！”

　　这屑人师傅的一句话，让正在舞剑的仇白当场岔了一口气，手中的剑直接脱手插进地面了。

　　她满脸通红的捶胸好一会儿。

　　让罗真都心疼死了，万一锤扁了可怎么办啊！

　　还好她最后还是缓过气来，用满含杀意的视线猛瞪向两个臭男人：

　　“……这和我无关。仇白先告退了。”

　　酷酷的女侠大姐姐提起剑，绑成一束长马尾的三千青丝随着步伐飘荡，在身后熨出波浪的痕迹。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也带走了男人的心（？）。

　　看这种体态端正的姑娘走路都是一种享受，罗真的内心得到极大满足。

　　今天的早练看来也就到此为止了，重岳理解罗真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两人适时收了招，由旁边的录武官记录下招式中断的地方，下次训练再继续。

　　在彼此抱拳行礼之后，重岳递给罗真毛巾的同时说道：

　　“罗真兄弟，今天你去看看仇白的比赛如何？”

　　“自从你那澡堂（其实是水疗店）开张之后，仇白的功夫确实精进不少，每天都能以最鼎盛的状态参与挑战。我判断她今天应该就能打上擂台榜前五名了，如果有你在身边，她一定会更有动力的。”

　　罗真：“唔姆。这话我确实听的很高兴啦，但重岳哥你确定没有抬举我？我怎么没发现仇白想要我看着的，反而觉得她很嫌弃我啊。”

　　这渣男圣子，事到如今还像个没和姑娘滚过床单的楚男一样。

　　这让真楚男的重岳都摇头叹气，搞不懂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仇白是个心气极高的姑娘。光是她能够一人一剑、从大炎最东头追到最西头，在大街上找我寻仇这件事，就足够写入大炎闻名遐迩的侠客传了。”

　　“她无疑是个武学奇才，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只是至今为止都太执着找我报仇这一件事，这也成了她习武至今的执念。我一直在想该怎么让她换个目标，好让她在报仇完成后依然能走在武道上……罗真兄弟，你就是我等待许久的这个机会。”

　　罗真指着自己的脸，感觉自家大舅子有点拉皮条的意思。

　　在训练士兵这件事上，重岳确实是费心费力，至今已经为大炎培育出好几代忠勇义烈的兵将了。

　　但究其本质，重岳并不是一个【军人】。

　　他是【武人】，是【侠客】……就是会犯禁的那种。

　　他邀请罗真一起回到客室，为他倒上一杯最近被他传教的豆浆绿茶：

　　“仇白不适合当军人。她那股天生的侠气就是她的灵魂，成为军人反倒会导致她泯然众人，那就太浪费了。”

　　“但在玉门呆了这么多年，她也确实缺少其他可走的道路。当她完成对我的复仇时，我很怕她会从此放下剑，从此再也不习武了。这或许也是一种幸福的形式……但对我个人来说，还是会觉得太遗憾。”

　　“你等等。”

　　罗真抬起手，先止住重岳的坦白。

　　他从重岳的话里，总能听出一股交代后事的意思，因此眉头微蹙：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完成复仇】？你总不至于真的打算让仇白杀死吧，这可有点倒反天罡了。”

　　重岳和仇白之间，确实有杀父之仇没错。

　　但那首先有个前提。

　　仇白的父亲确实是血债累累的水贼，而重岳是朝廷指派的将领，剿灭他们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哪怕是在重视家庭血脉传承的大炎，为父报仇或许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也不可能凌驾于讨贼除恶。

　　仇白自己当然也很清楚这点，所有人都清楚。

　　所以仇白能够获得玉门众人信赖的前提，就是她并非采取暗杀之类的手段，而是光明正大找重岳挑战的。

　　这在大炎的传统观念上，被认为是最忠孝两全的做法，两边都不落下。

　　而且所有人也都相信大宗师不会被这小女孩杀死，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后肯定也能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所以仇白才能在玉门落脚的。

　　重岳：“如果仇白的武艺确实精进到能战胜我，那我会很高兴被她所杀哦。”

　　这武痴老龙，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是发自真心的感到喜悦和期待，那双透露着邪气的暗红灼眼都闪烁着光芒。

　　但说是这么说，罗真和重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仇白确实很有才能。

　　但要到战胜重岳的地步，没有个百八十年的积累是不可能的。

　　而凡人的寿命实在太短了，这也是重岳最遗憾的点。

　　所以重岳就是另一个意思：仇白的复仇总会结束的。

　　“她总该放下对我的仇恨。最好的情况，是她自己能想明白。能够找到比仇恨更崇高的目标挥剑，这会让她的剑意更加纯粹。”

　　“次一级的情况，就是在岁兽复活之后，我也被祂吞噬消失。到时候世人有关于我的记忆都会消失，她当然也会忘记我这个杀父仇人。到时候她就更需要一个继续挥剑的理由，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

　　重岳已经想的这么通透了，他确实是在交代后事。

　　哪怕他已经能做到把自己巨兽的部分剥离出去，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类活在当下，却也依然要面对注定的劫数。

　　就算按最好的预想，岁兽的复活不会影响到现在的重岳，那也不意味着【岁】不会来找他。

　　这也是重岳不能留在玉门、一起去对抗岁的根本原因，风险实在太大。

　　罗真倒是理解他这种想法……虽然理解啦。

　　“我不喜欢这种悲观的思考。随时要想着自己消失以后会怎么样之类的，让我很有既视感。”

　　“重岳，你果然和我很像。所以我更要发誓——你已经是我的家人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绝对不会让你消失。”

　　罗真举起手中的豆浆茶，用比对好兄弟们告白时更加认真的神态予以承诺，足够让夕宝嫉妒的咬手帕了。

　　这让重岳也不禁动容，眉目欣慰的软化了：

　　“罗真兄弟……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们似乎已经相识数万年的时光了。哪怕我的记忆早已遗失，灵魂却依然记得你，怀念无比。”

　　“谢谢你，真的。我也就不说多什么，坦率接受你的好意了。”

　　重岳双手举杯，对罗真致敬，仰头一口喝下热茶。

　　这沁人心脾的暖意，总是令人感慨。

　　重岳品味了一会儿这灵魂交流的满足，才恢复了笑意：

　　“不过说是这么说，我其实也没打算白白消失。这和仇白需要找个目标是两回事，她总是会走到这一步的。”

　　“她不是像我这样笨拙的武人。武术对她来说是一种工具，终究需要挥剑的理由。那比起仇恨，当然是爱情要更加崇高。罗真兄弟你觉得呢？”

　　罗真：“呜哇……从你嘴里听到【爱情】这俩字，真的是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确实，重岳也自嘲点头。

　　他以人类之身行走在大地上数百年了，却依然无法理解人世间的情爱。

　　甚至在品味到真正的爱情之前，他就已经因此有了愧疚……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重岳没有显露出丝毫破绽，只继续说：

　　“虽然我确实不懂，但罗真兄弟你应该是懂的。而且我觉得，仇白也快懂了。”

　　“我也说了，她是个心气很高的姑娘。她不喜欢依赖任何人，从小就顽固又倔强。……但就是这样的她，这几天却一直去罗真兄弟你的澡堂对吧？”

　　重岳的表情有点坏心眼了。

　　他肯定也听到过风声，知道罗真那家店是只招待女性客人的。

　　尤其是那按摩服务，据说还是一票难求的推荐制度，必须是由罗真家的贵客人肉推荐的才行。

　　在如此高的门槛下，仇白却还每天都来享用，每天晚上都会被罗真玩成美得出水的一滩鹿。

　　所以嘛，重岳这半个爹才会这么说：

　　“仇白已经在依赖你了。或许她还没什么自觉，也可能是不愿意承认。但如果是对没有好感的对象，她是不可能主动与其接触的。”

　　“所谓的恢复体力，能让自己用更好的状态去打擂台，那只是她说服自己的借口。她是已经将你当做了亲近之人，所以才会依赖你。”

　　吼吼……听重岳这么一说，罗真还真觉得挺有道理的。

　　但问题就来了。

　　重岳这老大哥，自己的事情都是一滩糊涂账，倒是对别人的事情看的很清楚。

　　这就叫当局者迷吗……罗真看他的表情也有点滑稽：

　　“好吧。我会去看仇白的比赛，给她加油的。”

　　“不过话说回来啊。如果她真的一路胜利，冲到第二名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作为擂台榜第一，你要下台比赛吗？”

　　重岳：“如果她真的到了第二名，那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上台，这是规矩。”

　　说是这么说，但重岳就明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擂台榜的第二名，我那位孟兄弟，不是那么简单就会输的。”

　　“他来龙门四十年，自从成为擂台榜第二，就再也没易位给他人。仇白如果真的能过他那一关，我这个便宜老师就更得祝贺她了。”

　　是这么回事吗，罗真也接受了。

　　重岳能够在擂台榜榜首的位置坐的那么安稳，看来就是因为有孟铁衣这个第二名一直在给他当守门员。

　　足足四十年的时间，在这个人才辈出的玉门，能够一直守住榜眼位置，这水平在整个炎国的武人中都算数一数二了。

　　……但他，那个打铁的沧桑大叔，真的就那么靠谱吗？

　　罗真无言喝着茶，视线微妙的望向墙角座台上的那把剑。

　　那是【朔】。

　　重岳的巨兽本体，岁兽的十二分之一。

　　虽然被插在座台上，剑身也未出鞘，还被许多红绳仔细的捆绑住。

　　但罗真都能感受到一股隐隐的邪气，一个劲再往外冒，仿佛就象征着【岁】本身绵延不绝的生命力。

　　罗真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重岳兄。”

　　他抬眉望向大舅子，轻笑着：

　　“你的那把【朔】剑，和年给我锻造的这把【星薙】，哪个更优秀？能让我试试吗？”

第53章 姬骑士组来啦！【二更】

　　下午。

　　罗真确实听了重岳的建议，今天就决定去擂台那边观战了。

　　这里还是一样的人声鼎沸，甚至感觉还比前阵子人更多了。

　　玉门的游客来来去去，最后倒是还熏陶出了一批同样迷上擂台赛的观众，现在都自发搞起选手的应援团拉横幅了。

　　这文化还反过来，让玉门的老人们也学了去，举着几个毛笔字大牌匾在人群中喊加油。

　　也幸好玉门擂台不允许设置盘口和奖金，单纯只是个让武林中人发泄血气的舞台。

　　但凡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龙门人对卡西米尔骑士竞技的热衷程度，玉门这擂台肯定也会分分钟商业化了。到时候就全变味啦！

　　“啊罗真~！来这边来这边？”

　　罗真刚到人群外围露脸，马上就被杜遥夜和槐琥发现了。

　　早就和罗真混熟了的大哥大嫂们一路让位，将罗真请进观众席前列，还怪不好意思的。

　　杜遥夜拉着他在大排档椅子上坐下，表现得比亲自上台还要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