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712章

　　但嘉维尔选择狠狠关上办公室的门，顺便反锁了。

　　她满头大汗的和亚叶对视，这下是终于明白事情有多紧迫了：

　　“快、快通知阿米娅！凯尔希被罗真的豆浆灌傻了！得快点做开颅手术啊！ (？°？°？)？？？”

　　医疗部的混乱持续了一段时间，才终于在罗真的安抚下逐渐稳定了下来。

　　也得亏他早就和这些小姐姐大姐姐们混熟了，大家从一开始惊的就不是罗真和凯尔希有什么，而是凯尔希竟然会光明正大的表现出来这件事。

　　毕竟【撒娇】这俩字，可和凯尔希差太远了。毁人设也要有个限度！

　　罗真其实也挺苦恼的。

　　昨晚他是想陪凯尔希好好撒撒娇的。

　　但一万年来积累的欲求果然还是太旺盛，一晚上根本不够。

　　现在的凯尔希还完全是旁若无人的状态，就和闻了木天蓼的猫差不多，暂时是废了。

　　所以罗真也干脆以“【凯尔希她昨晚吃错药了】”的借口来解释，医疗部的姐姐们还真信了。

　　暂时在凯尔希恢复正常精神状态之前，罗真得承担一段时间饲主的责任了。

　　也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自己穿上白大褂，顶替一段时间凯尔希的医疗部工作的时候。

　　工程部那边传来捷报，说是克丽斯腾她们的工作终于完成了。

　　“唔姆……这位AMa-10凯尔希女士，确实是圣子您的宠物，今天我算是亲眼——准确来说是【亲电子眼】确认了。”

　　以一个灵活的重装小车身份，在罗德岛内自由行动的特雷弗·弗里斯顿，连说话的语调都似乎比以前轻快了不少。

　　毕竟他以前是那么巨大的一个大铁块，现在则是缩小成了罗真眼前的这个智能小车，确实算是轻快了。

　　但说是小，其实他的身体也依然有接近150公分高。

　　算上接近正方形的机械结构，其实看起来更给人一种厚重的印象，倒是挺可靠的。

　　被他邀请来一间空房间密谈的罗真，此刻就饶有兴致的围着他转圈圈：

　　“你的新身体真不错，很帅气啊弗里斯顿。特别是上面那些可露希尔的涂鸦，还有中间那个赤红色的独眼监视器，真有男人味。”

　　弗里斯顿：“哼哼~，那当然。男人就是要独眼，都成机器人了还要双眼监视器，那种都是娘娘腔……话说先不提这个了。”

　　作为一名自称六十多岁（实际应该是一万三千零六十多岁）的厚重老绅士，现在的弗里斯顿确实很重，应该有好几百斤了吧。

　　他转动自己巨大的独眼监控器，四个独立的履带机械足比想象中更加灵活，有种外表看不出来的轻盈。

　　毕竟他已经被困在机械身躯中一万多年了，事到如今比起人类的肉身，反倒要更熟悉这种机械零件的质感。

　　另一方面，这也代表可露希尔和莱茵生命组的能力确实优秀，将他的人格矩阵原原本本的链接进了这台机械，才能成为他独一无二的身体。

　　罗真也就淡定的接受他的招待，抱着粘人的凯尔希坐在沙发上。

　　弗里斯顿用从身体中伸出的折叠式机械手臂，完成了烧水泡咖啡的全套动作，还能精确的握着小勺子搅拌呢。

　　他给罗真和凯尔希一人上了一杯咖啡，自己面前则是讲究的留了一杯茶包泡的绿茶。

　　“请容我再次致谢。多亏了圣子您的恩赐，我才能拥有这第二次……不对，应该是第三次的人生。”

　　“虽然我早就是个活够了的老东西。但即便是现在，从我此刻运作着的核心动力炉中，我却依然能感受到对【泰拉】这个新生的可爱文明的好奇和向往。是您给了我回归初心的机会，如果有机会的话，哪怕要我换个少女的身体来报答您都没问题。”

　　罗真：“谢谢，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但可千万别干这种事。还有别叫我圣子了，听着怪膈应的。”

　　罗真和这老不修的钢铁男人一起举杯，相隔万年实现对谈。

　　弗里斯顿把热茶倒进了头顶上的一个小开口，那里面据说是有可露希尔实验性制作的味觉感受器，真的能让弗里斯顿拥有类似真人的口味感觉。

　　能绞尽脑汁研究这么莫名其妙的功能，也就是可露希尔天才的地方。途中不知道被娜斯提这个正经的理工科女妖翻了多少次白眼呢。

　　那在一杯过后，场面中的气氛就稍微有些变化了。

　　凯尔希依旧懒洋洋的躺在罗真膝盖上，似乎不打算主动说什么。

　　但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谈论的话题，将会是只有他们三个拥有相同时间的人才能够参与的。

　　“圣子……罗真君。请允许我倚老卖老，以一个年长的守望者的身份问一句：你是如何看待如今的泰拉文明？”

　　弗里斯顿直入主题，真的是一点都不旁敲侧击的。

　　虽然现在没有【辩论】这么好用的系统，能让他们跨越语言的信息丢失、进行直接精神交流，但也不妨碍他们吐露真心话。

　　弗里斯顿不会有任何隐瞒，对罗真全盘托出：

　　“虽然并不严谨，但我可以以一名专业的生物工程学家的身份下判断：现在所有的泰拉人类，都是受到了源石内化宇宙中信息的模因感染，被后天塑造成如今的样子的。”

　　“他们拥有了和我们一样的外表和基因构造，多半连生殖隔离都不存在。如果以我们文明的视角来看，如今的泰拉人都可以算是一种轻度基因变异的变种人。——而且还全都是良性变异，拥有着更强悍的肉体素质，有些甚至能拥有漫长到不可思议的寿命吧？”

　　罗真：“倒不也全都是良性变异。最起码他们会被源石感染，会在还活着的时候就逐步分解为信息，这也是他们被塑造成这样的代价。”

　　在罗真的抚摸下，凯尔希的耳朵敏感的抖动着。

　　她其实都听着这两位前文明杰出大脑的对话。

　　只是她没必要……客观上来说也没资格插嘴。

　　弗里斯顿的红色独眼，像摄像机的镜头一样变焦着：

　　“唔姆，我能理解。说实话，这也正是【保存者计划】的一批支持者们恐惧源石的原因。他们惧怕拥有源石最高权限的罗德岛实验室，怕你们会利用这超越性的造物毁灭人类文明。”

　　“但事实上，直到【保存者计划】落实，最后的人类幸存者们进入沉睡的时候，源石都还保持着安静。这些美丽的石头并不会感染活着的人类，只是按照预定程序吸收死者以及其他动植物的信息，将我们的文明变成一块美丽的琥珀。”

　　被树脂封存住的昆虫，千万年后也依然保持着栩栩如生的模样，这就是琥珀。

　　源石本来也该是这样的东西，最起码弗里斯顿是这么听说的。

　　罗真并没有打断他的讲述，只是低垂着眉目静静听着。

　　弗里斯顿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

　　“我想请问，这是否就是源石计划最初的方案？”

　　“我所知道的圣子罗真的源石计划，就是说服当时已经濒临灭绝的人类社会，接受源石的内化宇宙。这个计划宣传源石可以记录下一切信息，包括那些分散在宇宙各处的千万亿人类同胞，都能够在源石中得到团聚。”

　　“然后再加上，源石那不可思议的反转性质。将内化宇宙储存的信息反转为现实的热量，几乎凭空的创造物质。如果等到将来的某一天，人类的危机度过之后，我们的文明就能从内化宇宙中复活，再一次——”

　　罗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死者是不能复活的，弗里斯顿。”

　　罗真的声音太过平静。

　　平静到，连弗里斯顿的独眼监控器的收缩声音，都显得如此刺耳。

　　那是一声穿越万年的叹息。

第115章 爱上罗真的女儿凯尔希

　　“——不过说是这么说，如果你真的很想要妻女陪伴的话，那我也能帮你。”

　　“？”

　　罗真突然画风一转，差点闪到弗里斯顿的老腰！

　　也幸好他现在三围都是一样宽，腰子和肾都是坚若钢铁，硬顶大锤哥都不带怕的。

　　弗里斯顿知道罗真还有下文，因此只用独眼监视器的变焦催促他说下去。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源石能吸收人类已知一切信息，然后近乎无损的保存下去。”

　　“它本身就是个阿卡夏记录的图书馆，是索拉里斯之海，也是封存宇宙的琥珀。所以当然，要说你的妻子和女儿还在源石里，这并没有错。”

　　罗真喝了两口弗里斯顿泡的咖啡。

　　确实有股老男人的醇厚味道，黑的很提神。

　　但罗真其实不太爱喝黑咖啡，更喜欢加点鲜奶。

　　所以他从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凯尔希怀里偷了点豆浆，加进两人的杯子里。

　　白色的饮料混入清黑的咖啡，再经过罗真手中勺子的搅拌，很快变成了令人眼馋的褐色。

　　“但就像咖啡和牛奶混在了一起一样，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那就再也没法捞出原原本本的那滴水了。你想要做的就是这种事情，这种思辨想必不需要我对你重申的，弗里斯顿。”

　　弗里斯顿：“……可你混入的那个，好像是某种豆类碾碎过滤出的饮料？叫豆浆？”

　　“对啊，咖啡不也是一种豆浆嘛。”

　　罗真坏笑的眨眨眼。

　　这简直是一种哲学问题了。

　　且不论咖啡豆和大豆能不能都算“豆”，罗真的意思其实很明白。

　　当每一粒豆子都被磨成了液体，变成第三者眼里的一杯咖啡、一杯豆浆的时候。

　　已经不可能再把这杯同时混入咖啡和豆浆的饮料，还原成没磨成浆液前的那一颗颗独一无二的东西了。

　　……但是，这只是一般情况下。

　　罗真确实可以再现他的妻子和女儿，或者记录在源石中的任何一个生命。

　　但那和简单理解的“复活”是两回事。

　　虽然源石中的信息已经庞大到任何人都无法掌控了，但罗真拥有着最高权限。

　　他确实可以从索拉里斯之海中，抽出原本那滴水的信息，再造出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给他。

　　他其实也确实做过类似的事情，就是阿丽娜。

　　阿丽娜在物理意义上早就死了很多年。

　　她一直是依靠源石技艺，在死前将自己的精神转移到塔露拉身体，可以说是寄生在她身体的源石里。

　　这其实和梅莉很像，也和弗里斯顿很像。甚至和莱塔尼亚的巫王很像。

　　他们在生物学上都早就死了，也都有明确的自我认知。

　　只是他们的思维和自我认知从来没有断绝过，也有着清楚认知自我的理性，所以才没有陷入自我怀疑和内耗。

　　所以罗真也坦诚布公，如果弗里斯顿真的想复活妻女，他确实可以做到。

　　只是那样的“复活”，并不是让原本死去的那个人复生。

　　“我个人认为，【灵魂】是一种方向性。那是一种脱离肉体的本能，一种向量的惯性。”

　　“……灵魂？”

　　弗里斯顿有点不安的复述了这个词汇。

　　哪怕在前文明的时代，人们也没有发现灵魂这个概念存在的确凿证据，因此依然将其视为一种迷信和自我安慰。

　　远古的人类先哲，想象出了【灵魂】这个概念来作为自我的锚点。假定每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以此安抚自己的不安。

　　但弗里斯顿却敏锐的察觉到，罗真并不是在说这种假定的概念。

　　他仿佛是真的看得见，那个科学还无法证明的事物本身。

　　罗真低垂眉目，让弗里斯顿仿佛有种被慈悲的佛像注视着的错觉：

　　“我确实可以用完全一样的情报和记忆重塑一个人，将内化宇宙里的信息反转出来。但我从没承诺过源石可以做这种事情是有理由的……因为这样重塑出来的人，她的方向性已经清零了。”

　　“决定上传自我意识的你，和扫描了自己大脑的梅莉，你们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无论外人判断你们是不是本人，你们都确实继承了这份惯性。但在内化宇宙中封存的信息就不存在这股惯性，即便我重新复现出她们，也会产生极为细小的差异。……也就是这样的差异，可能对你来说，就是压倒性的绝望了。”

　　在短暂的惊愕后，弗里斯顿感受到了一种荒唐的醍醐味。

　　他瞬间清醒了。

　　仿佛一万三千年来的积累的迷雾，一朝之间就被扫清了一样：

　　“是啊。我并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弗里斯顿，而是一个继承了他记忆的数字生命。我的自我认知非常清晰，也希望人们称呼我为弗里斯顿……但我并不是。”

　　“那么，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弗里斯顿】的我，要如何面对经过源石信息重构的妻女呢？我出于自私重构了她们，那她们能认可我吗？这是虚假还是真实，疑惑只是我的自我满足？”

　　这种问题，也就是弗里斯顿这种理智非常清晰的人才能自我思辨了。

　　罗真很高兴他是这样的人，也因此他才能坚持一万三千多年的理性。

　　“归根结底，罗真君……你到底是什么？你果然有着超越我们文明已知维度的视界，能够亲眼看见灵魂吗？你自己又是如何死而复生，在万年后再次重生的呢？”

　　弗里斯顿的独眼监控器紧盯着罗真，表现出强烈的求知欲。

　　比起那些纠结和矛盾，弗里斯顿终究还是更优先好奇。

　　这很好，证明他确实是活在当下的人。

　　不管他和万年前的弗里斯顿是不是同一个人，现在的他都是鲜活的，这就够了。

　　“我就是我。就像弗里斯顿你一样，我们始终如一。”

　　呵呵……弗里斯顿的机械小车身体发出低鸣，就像有趣的哼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