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699章

　　从星系、银河、乃至外星系的无量数空间，无尽的源石感受到了其主的存在，同时开始疯长。

　　它们吞没了行星，湮灭了太阳，把自己变成一颗颗璀璨的星星。

　　它们正在靠近。

　　如同呼吸一样，它们只不过是被吸引来的氧气，正被那漆黑的旋涡吸收。

　　这只是一次呼吸。

　　但那并不是毁灭之物，克丽斯腾即将被源石同化的大脑正快速运转。

　　她很幸运，奇迹般的看到了一丝本质。

　　那是万物的起点与终点。

　　它是一切的意义和无意义，万物的扩张与收敛。

　　它只是在呼吸。

　　这一次的呼吸，诞生了宇宙，诞生了银河。

　　诞生了跨越数万光年的星际文明，诞生了他们繁荣与毁灭。

　　……那么，罗真是什么？

　　他是原初的一。

　　是流动的停滞，唯一的圣子。

　　他诞生了，凭他自己的意志。

　　他成了生命，攥住了自己的存在。

　　他是一切意义的起点，万物的进取之心。

　　但只是这样吗？

　　……不。

　　母亲因孩子的诞生，才成为了母亲。

　　是孩子赋予了母亲意义，由果产生的因。

　　伽蓝之涡在胎动。

　　因他的存在，它变成了她。

　　母亲在呼唤自己唯一的孩子，拥抱自己的骨肉。

　　这是根源第一声的喜极而泣，最激烈的呼吸。

　　嗯……这就够了。

　　克丽斯腾闭上眼睛，从容迎接万物的终结。

　　她已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也成了因为自私的探索而毁灭世界的魔鬼。

　　她对此很满意，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

　　“……不行。”

　　或许是因为对她的不满，罗真发出了抱怨。

　　他握住了自己的心脏，攥紧这扩张的漆黑漩涡。

　　他自我限制在这小小的肉身之中，哪怕他早就千疮百孔。

　　罗真的肉身寸寸崩裂，整个人都被鲜血沾满了。

　　但他依然喘息着、挣扎着，很不高兴的瞪着克丽斯腾：

　　“不准就你自己一个人，这么高高兴兴的去死。”

　　“塞雷娅，缪尔赛思，赫默……还有雅拉，娜斯提，姑且再算个斐什么的。我记不住男人的名字，脑子内存不够用了。”

　　“但总之，她们都在努力。没有道理只有你自己心满意足，她们却得抱着遗憾结束的道理，这不公平。”

　　真是爱操心的圣子啊……

　　已经被源石同化的克丽斯腾很想笑。

　　成了血人的罗真蹒跚到她面前，一拳打在结晶上。

　　因为从根源流出的信息太过密集、直接压缩成固体的源石，因圣子的意志而重新解压。

　　无数的情报、能量、信息被释放，修复了罗真和克丽斯腾的肉身。

　　但她的腹部依然留下了一块金色的源石结晶，稳固住她的人格意识。

　　罗真扛起了她，用手捂住那个最初贯穿的伤口：

　　“这是你该受的。剩下的，你自己对塞雷娅她们赔罪。”

　　她忍痛说着笑话：

　　“真狠心呐……如果我今后、没法怀孕的话……你会负责吗？”

　　她几乎痛到没法呼吸。

　　钻进血管的细小源石正在撕裂她的身体，将她变成感染者。

　　但她现在却只想笑。

　　无法言喻的满足感充盈了她的身心，长久以来的饥渴已经彻底被填满了。

　　她已经无所谓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再伤到她。

　　对这个完美自私的女人，罗真除了翻白眼外，也没其他办法了。

　　“要走了。……闭上嘴，屏住呼吸。”

　　罗真撕扯开那些试图拥抱他的源石，坚决要维持自己此刻的自我。

　　他是罗真，拉特兰的圣子。

　　或许也能是企鹅物流的老板，罗德岛的股东。

　　源石计划的发起人与执行者，被前文明同胞背叛的殉道者，凯尔希的造物主和饲养人。

　　他也能是泰拉的万国亲王，第一个和魔王媾和的天使，血之始祖。

　　怎么都行，这些标签都无所谓。

　　他是罗真，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

　　“我们，回家。”

　　罗真抱着克丽斯腾，踏出支离破碎的万星园，主动投入泰拉引力的怀抱。

第104章 我统治哥伦比亚？真的假的？

　　万星园坠落了。

　　在开了个大洞的阻隔层之外，世人得以仰望到真实的星空。

　　虽然角度有限，从其他国家来看或许只能看到天空中持续不断的电离层闪烁和涟漪，对大洞外的内容就没法窥探到多少了。

　　但作为特里蒙本地人，抬头仰望的视角就相当好，甚至能看到泰拉双月外那些奇异的巨构建筑。

　　但是，他们也没空沉迷太久。

　　很快就有人发现，有一颗巨大的、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流星，朝着地面直坠下来。

　　那就是刚刚脱离星球引力的万星园，此刻却又坠落了回来。

　　而且随着高度越来越低，人们可以注意到，万星园的金属结构其实都已经消失了，连体积都膨胀了十多倍。

　　那已经不再是人造的空中庭院，而是一颗纯粹的高活性源石。

　　迅速蔓延的源石，吞没了整个万星园。

　　克丽斯腾精心构筑的星象仪，为了缪尔赛思的梦想而准备的生态园二号，娜斯提所准备的探测宇宙空间的各项设备。

　　无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最终都被源石吸收、同化，用以增殖自身。

　　随着一场大爆炸，万星园坠落在了特里蒙城外的一处山谷中。

　　一枚高度超越了移动城市的巨大源石结晶拔地而起，如同绽放的鲜红花朵一样美丽又惊悚。

　　【在泰拉之外，也都布满源石】。

　　这会成为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世人共识，对阻隔层之外的环境更加绝望了。

　　而在所有人都只敢远远注视的，那颗巨大源石晶簇脚下。

　　罗真背着克丽斯腾，从中走了出来。

　　罗真颠了颠背上的金毛大狗，和她闲聊：

　　“恭喜你，再次回到地面的感想如何？你是泰拉人中第一个踏足太空的宇航员，要不要写本回忆录之类的？”

　　克丽斯腾：“……感觉，糟透了……像是连灵魂都被重力束缚着，想死……”

　　虚弱的克丽斯腾嘴上这么抱怨，实际却牢牢抱着罗真的脖子，埋在他背上不说话。

　　她是亲身经历了一次死亡，甚至感受到了身心都被源石分解、融化、吸收的感觉。

　　只差最后那么一点点，她就要被源石的内化宇宙吸收，变回一段尘封的信息代码了。

　　然后她还被罗真拉着，来了一趟肉身进入宇宙、突破大气层的体验。

　　这当中都只有源石保护着两人，让克丽斯腾觉得自己就像个生鸡蛋里的蛋黄，一不小心就要被晃匀了。

　　这些经历实在太快、太多。

　　让克丽斯腾暂时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就当给大脑放个假吧。

　　罗真倒是挺乐见于这个女人吃瘪的，笑的很幸灾乐祸。

　　他自己虽然也经历了许多许多，差一点就没法做人了。

　　但在突破大气层的过程中，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他的自我依然坚定，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动摇。

　　“【我是罗真。】”

　　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头顶的光芒闪烁了几下，重新稳固成了光环的形状。

　　还好这信号重新连上了。

　　否则罗真连能识别种族的特征都没有了，怕不是连这个圣子都当不下去，那就真的成为全泰拉范围的黑户口啦。

　　也就这时候，罗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呼喊。

　　完美符合多普勒效应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波长变化的同时，罗真还感受到了物理上的肉弹冲击：

　　“陛陛陛陛陛下啊啊啊啊~！我好担心您啊~~~！(？>﹏

　　贴地飞行的琼安一下子把罗真按进她怀里，似乎是打算用洗面奶刺杀圣子，其心可诛！

　　罗真也确实被憋的无法呼吸了，生命体征和脑袋上的光环一起忽明忽暗的。

　　幸好他的求生意志还是占了上风。

　　最终他是狠狠咬了一口，让琼安“咿呀~？”的倍感幸福的欢叫一声，才放开了他。

　　罗真不知道第几次觉得，自家这个忠犬亲卫队长真的是无敌了。

　　他斯哈斯哈喘了好一会儿，度过了这个比进入宇宙更大的生死危机，才开口道：

　　“琼安你也没事就好。这样，你把我背后的女人先送回圣殿号，交给八月照顾。她需要进医疗舱修养一下。”

　　……八月是谁？琼安一时间有点迷糊。

　　但反正是自家陛下的事情，那肯定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没跑。

　　琼安因此接过他背上躺尸的克丽斯腾，敬了个礼：

　　“遵命陛下，保证完成任务！……但陛下，您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琼安谨慎斟酌着词汇，生怕触及到罗真不想说的内容。

　　她不知道罗真上天以后发生了什么，但可想而知会涉及很多秘密。

　　罗真感谢自家军团长的体贴，因此只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