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610章

　　“我和你说过的吧……我的母亲跑了，父亲又欠了一身赌债，家里只能靠我。我以为进了莱茵生命就是成功，可以翻身过上优渥的生活……但是斐尔迪南主任的要求太高了。我在莱茵生命里，就只是个最底层的打杂，随时会被优化掉的勤杂工……等到试用期一过，如果没能转正的话，那我的人生就……就……”

　　女生的泪腺决堤，像坏掉了似的怔神哭着。

　　或许是因为刚从维生舱里出来，她的情绪还有些失控，却也因此更有感染力。

　　她紧紧盯着眼前的星源，眼神颇为复杂：

　　“埃琳娜，我们不像你这么优秀。多萝西主任给了我一大笔报酬，能一下还清我家的债务，给我家那没用的老爸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也不用承受压力，连做梦都被斐尔迪南主任骂醒。……我在梦里一直是幸福的，爸爸也对我很好，我真的很幸福啊。”

　　“但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叫醒？我也是莱茵生命的员工，我知道这种实验就算是自愿签名，在伦理上也不可能被承认……但那又怎么样？这可是哥伦比亚啊。”

　　“多萝西主任没有骗我们，我们真的是活在幸福的梦里。……但你却把我们拖出来了，逼我们回到这个冷冰冰的现实。这样你就高兴了吗？能继续用聪明又上进的优等生身份睥睨我们，就让你那么爽吗？”

　　……星源甚至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口，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个叫海伦的研究员，她的力气是那么轻。

　　她攥着星源的衣服，都没法把领口弄乱。

　　但星源却感觉，她的精神被揉捏成了一团废纸……令她整个大脑胀痛，快要站不稳了。

　　罗真这些外人在一旁观望，并没有贸然参与进去。

　　罗真用眼神对身旁的星极示意，问她要不要去照顾一下妹妹。

　　但这一次，星源只是略显哀伤的低垂眉目，摇了摇头。

　　从星源脱离家庭庇护开始，这种事情就是她迟早要经历的试炼，躲是躲不过去的。

　　她至今都被保护的太好，自己也太过优秀，总被长辈和上司青睐，才从未体会过同辈这种复杂的嫉妒心。

　　想要放弃一切，不再努力，只躲进一场不会醒的美梦里。

　　这种轻松的道路，每个人多少都会幻想过那么一两次的。

　　所以多萝西才可怕。

　　她真的会给人提供这条轻松的路，而且真的会花自己一辈子的时间去创造这条路，把这条路从妄想变成可行的。

　　拓荒队那边，也差不多一样。

　　他们和自己刚从长梦中醒来的队友交谈，得到的回应却不是感激。

　　反倒大多数是冷淡和绝望，甚至是迁怒。

　　一开始的兴奋和喜悦，很快就被斥责和埋怨给覆盖，最后只剩下啜泣声。

　　这根本不是从邪恶的魔王手中，救下同伴的剧本。

　　反倒他们这些“英雄”，才像是恶人。

　　“……大家，真的很对不起。”

　　这个名叫多萝西的“魔王”，现在还真心愧疚的道着歉。

　　她双手合十，忍着眼眶中满溢的泪水，眼神比谁都要悲伤。

　　她深深低下头，绑成一束的金色长发从肩膀上滑落，像是她这次功败垂成的梦想：

　　“是我毁约了，没能完成和大家约定好的理想，真的对不起。这并不是拓荒队各位的错，更不是罗德岛的各位，还有警长小姐的错。请大家不要怪他们。”

　　“要怪，就请责怪我的天真、我的幼稚。我只想着为大家做些什么，却未曾考虑过后患。经过一位天使点拨，我才意识到，我现在并没有守护大家安然入梦的力量。我的研究无论如何都会被恶用，被有心人拿去压迫更多弱者。这是我决不能允许的事情。”

　　多萝西抬起头，尽可能的说明了一切。

　　她至今为止所做的研究目的，达成的成果，以及这座和能量科合作建立的研究基地，她把大多数不涉密的事情都说了。

　　她丝毫没有责怪桑尼这些想要袭击她的拓荒者，反倒是把责任一手揽下：

　　“是我的天真，让递质被人利用，改造成了操控杀人兵器的工具。我明知道斐尔迪南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却只想着各取所需，能完成自己的研究就好……这毫无疑问是我的怠惰，我必须为此负起责任。”

　　“本次的递质实验到此为止，我与各位的合同就此作废。各位可以对我提出索赔，我会尽我所能的补偿大家。……与此同时，请允许我自首，警长小姐。”

　　多萝西转向看楞了的玛丽。

　　说实话，玛丽警长是这里最状况外的人。

　　她本来只是接到报警，来解决一场听起来就很麻烦的绑架案，还要尽可能不惹上莱茵生命这种大公司。

　　结果莫名其妙的，她就成了撞破莱茵生命非法实验的当事人，还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未来的仕途怕是毁的粉粉碎。

　　而现在，多萝西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这聪明又天真的长腿大鼠鼠，很认真的对玛丽伸出双手：

　　“我多萝西·弗兰克斯，做了很多违法的人体实验，限制了二十多名受试者的人身自由，应当要被逮捕。我同时要举报能量科的主任斐尔迪南，他参与了我实验的全过程，并且篡改了我的研究成果，做了更多人体实验。”

　　“我有足够证据，能证明这一切。斐尔迪南同时也与军部的重要人物沆瀣一气，意图做些坏事。他要求我的交货日期恰好在副总统的选举前，我有理由相信军部会在大选中做些坏事。我对我说的每句话负责，警长小姐，请立刻逮捕我吧。”

　　玛丽：“我……你……他……阿米诺斯！”

　　急眼的玛丽都不说维多利亚语了。

　　她不知道哪里学的炎国话都冒出来了。大概也是看了火遍泰拉的夜间读物吧。

　　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州警能处理的，反倒是会把她也拖下水暴毙。

　　但看着此刻多萝西纯净的大眼睛，玛丽纠结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

　　她满脸涨红，打碎了牙都得往肚子里咽……然后按下了多萝西的双手：

　　“我……我知道了。详细的事情，请多萝西主任您跟我们回城里再调查。在这之前，您依然是哥伦比亚的优秀公民，我不会给您戴上手铐。”

　　说完这官话，玛丽赶紧远离多萝西。

　　她就像是要把自己肩上的压力发泄出去似的，恶狠狠的瞪向拓荒队：

　　“那边的，给我过来！举起双手！”

　　玛丽一把拷住桑尼，毫不留情的拽着银手镯，让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玛丽恶狠狠的瞪着他：

　　“现在你满意了，大英雄。你的同伴全都回来了，也都没缺胳膊少腿，够你爽的了吧？你的自我表现欲完事了，剩下的烂摊子全都丢给别人，是不是让你特满足？”

　　桑尼：“……我不知道……抱歉。”

　　确实除了道歉以外，桑尼也没有任何能说的。

　　在他的身后，拓荒队都明显分成了两队。

　　被他煽动着来救人的，和本该被救的队伍，现在明显有了隔阂，气氛异常僵硬。

　　他们只是统一听从玛丽的安排，自觉排着队跟她走，等着去外面接受处理。

　　这整件事到底算什么呢……罗真也颇为唏嘘。

　　他看向黯然失神的多萝西：

　　“说是这么说，但你完全没想过要放弃。对吧？”

　　多萝西轻轻点头。

　　她看着依然相顾无言的星源和海伦，表情却比她们本人更悲伤：

　　“我还是觉得，世人不该被天赋所累。如果【天赋（gift）】真的是造物主给我们的礼物，那我希望造物主应该平等对待所有人，不要因偏心造就额外的悲剧。”

　　“总有一天，我会再次尝试。排除所有现实的干扰和阻塞，不再让任何野心家利用，只让递质发挥它应该发挥的功能。……到时候，您会愿意帮我吗？”

　　多萝西的睫毛颤动，楚楚可怜的眼眸微微上调，似乎想要魅惑罗真。

　　罗真也确实被她魅惑了。

　　哪怕明知道这个女人的本质有多颠婆，罗真依然无法拒绝她黄金似的纯净，只想抱住她。

　　“我想帮你。甚至恨不得马上和你做一样的事情，多萝西。”

　　“但是，这有意义吗？我帮你，是因为我偏心你，想帮你实现愿望。那这算不算一种不公平？你是想要我用不公平的动机，帮你去做一件实现公平的事情吗？”

　　……多萝西一时语塞，张着小嘴没能回答。

　　她已经知道罗真是谁了，今天的整件事就是他们一起谋划的。

　　现在能量科埋在实验基地里的隐患都被清除了，多萝西接下来就要处理基地内储存的递质，确保它们不会再被利用。

　　但罗真说的话也确实没错，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公平。

　　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抬头问了另一个直戳本质的问题：

　　“罗真……阁下。您为什么会想偏心我？比起我这个普通人，您不应该更爱世人，平等爱着世上的每个生命吗？”

　　罗真：“我看上去是这么博爱的人吗？你认真的？”

　　罗真啼笑皆非的说道：

　　“我当然只偏心你。因为你善良，聪明，又漂亮……而且腿还特长。”

　　“我就是这么个看人下菜的庸俗男人。会支持你的理想，也只是因为想博取你的好感而已。你想骂我下流也无妨，我就是馋你身子没错。”

　　“……罗真阁下……”

　　多萝西有些羞涩的撇开视线，下意识抓着发梢，试图遮住自己发烫的脸。

　　她一直是个象牙塔里的天才，社会经验少到令人震惊，当然更是第一次接触罗真这么直球的告白。

　　被男人直言，他是馋自己的身子，对自己有那种欲望……多萝西是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

　　只是她最起码感觉到，自己似乎是不讨厌……或许还有点意外的优越感也说不定？

　　原来自己被以貌取人，还会挺高兴的……？

　　多萝西这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是个这么庸俗的女人，反而对自己更加幻灭了。

　　几乎称得上是当代泰拉最优秀的天才之一的多萝西，那双玲珑百转的眼眸，依然在悄悄偷窥着罗真。

　　她看着罗真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这位传说的拉特兰圣子，他那被许多信徒崇拜为现世神的本质。

　　“……您在说谎。”

　　多萝西下了判断。

　　她和罗真惊讶的眼神对视，语调轻柔却坚决：

　　“您说只偏心我，这是借口。其实您是爱着世上的所有人，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对不对？”

　　这次换罗真被多萝西一嘴噎死，没想通她是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自己有什么让她这么妄想的理由吗？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面善吧？

　　罗真当然可以反驳，说她这只是妄想。

　　如果要证明，那他现在还能马上表示给多萝西看。

　　他可以提出很过分的要求，让多萝西现在立刻成为自己的抹布，让自己爽玩来换取帮助。

　　或者让多萝西以后只能穿着逆兔女郎装做研究，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什么的……罗真自己都怕自己原力的黑暗面。

　　……但是多萝西这个女人，她真的会同意的。

　　所以罗真才不敢提这种要求，口花花也是要看人的。

　　那该怎么证明自己不是个好人呢……罗真一时间都非常纠结，被多萝西给绕进去了。

　　在罗真想说些什么之前，星源的哭喊声先一步传来：

　　“海伦！海伦你怎么了？快醒醒啊海伦！！”

　　——！？

　　多萝西紧迫的望了过去。

　　就见到星源抱着不知为何又不省人事昏迷的海伦，满脸是泪的求助：

　　“多萝西主任！快帮帮我，海伦她又昏过去了！”

第40章 塞雷娅女侠爆诞！

　　在罗真他们和多萝西汇合之后。

　　因为多萝西唤醒了那些注入过递质的受试者，在他们醒来的同时，实验基地外围的那些金属递质也都像失去了动力似的缓缓坠落，停止行动。

　　它们融化成了一地水银似的液体，就像是将整个实验基地铺上了一层银白幕布，甚是耀眼。

　　“确认未知物质停止了活动，应该可以判断为危机解除了。”

　　莱茵生命的防卫科成员放下望远镜，对自己的队长进行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