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607章

　　多萝西：“【抱歉，玛丽警长。我这边也在努力破解安保封锁，并没有多少精力。】”

　　多萝西柔柔的声音并没有说谎，从广播里也能听见她十指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在这种声音的伴奏下，多萝西的音调更多了些怜悯之情：

　　“【玛丽警长说的没错，桑尼先生确实做了很恶劣的事情。我不想为他求情……但我想改变这种悲剧的土壤，让这种事情不再发生。】”

　　“【玛丽警长，您知道除了保险费以外，哥伦比亚还有什么制度，能够允许感染者继续留在移动城市里生活吗？】”

　　“当然知道。”

　　玛丽马上回答：“只要有莱茵生命这样的大企业做担保，无论是外来的感染者，还是原本健康的人成为感染者，都可以继续维持优质的生活待遇。实际这里的队伍，也有两个……不对，三个感染者。”

　　玛丽的视线望向前方，看着白面鸮和星极、星源姐妹。

　　确实她们全都是感染者，但命运却和后面那批拓荒队成员相差甚远。

　　矿石病确实影响了她们的健康，却没有让她们的命运一落千丈。

　　这正是多萝西想探讨的点：

　　“【没错。乔伊丝医生，还有埃琳娜研究员，都是获得莱茵生命担保的高级人才。她们有足够的价值获得特许，由公司替她们缴纳高额的保险，维持她们体面的生活。】”

　　“【这是因为，莱茵生命认可她们创造的价值，要远在保险的付出之上。而这里拓荒队的各位，并没有这种价值，所以就被丢到了荒野上自生自灭。】”

　　这话语是如此无情，尤其是出自温柔的多萝西嘴里，杀伤力就更强了。

　　这别说是桑尼了，拓荒队里好几个大老粗都哭了起来。

　　“【但是，这种事情真是对的吗？】”

　　多萝西话锋一转，说出了让人惊讶的话。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同时也非常坚决：

　　“【我自己也是拓荒者出身。是因为学习成绩优秀，获得了高额的奖学金，才得以进入哥伦比亚的最高学府学习。在还没毕业的时候，我就获得了联邦政府的内定，被许诺了未来优渥的生活条件。】”

　　“【我时刻为我的命运感到羞愧。在我获得特权的同时，社会为我倾斜的这部分资源，就等同于是夺走了好几份本来能够用来救济其他人的资源。我是个既得利益者，因为我的天赋，我或许在不自觉时，就挤占了很多人的上升通道。】”

　　这……玛丽警长眉头紧皱，很想说些什么。

　　很少有人会有和多萝西一样的想法，真的很少。

　　换做一般人有多萝西这样的成就，大多都会产生一种精英主义思想，为自己被倾斜的资源“辩解”，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但多萝西却截然相反。

　　她是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渴求着世上所有人的绝对平等，反倒对自己的“好运”感到羞愧。

　　她像是在讲述梦想一样，继续说着：

　　“【当任何有天赋的人，因为自己的天赋获得特权的时候，都在结果上占有了更多公共资源，破坏了公平。我希望改变这一切，让人生来就能更加平等。】”

　　“【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这件事。我希望世上不再有桑尼先生这样被命运压垮的人，也不再有玛丽小姐这样不得不与旧友反目成仇的人。这才是递质真正的存在意义。而不应该是被当权者和野心家，用来进一步加大阶级差距的工具。】”

　　“多萝西……”

　　对多萝西这近乎狂热的讲述，走在前面的星源感到一阵瑟瑟发抖，背脊上涌起阵阵凉意。

　　她这才第一次知道，多萝西对递质倾注了多少感情。

　　而自己作为能量科派到她身边的间谍，背着她修改了许多递质的参数……这等于是背叛了她。

　　星源很想说句“对不起”，却嘴唇发抖的说不出来。

　　现在的多萝西绝对不会接受她的道歉，语言的力量此刻是如此苍白。

　　“……你真是个疯子，多萝西主任。”

　　玛丽警长沉默了许久，也只能憋出这个评价。

　　她无法评判多萝西的理想是好是坏。

　　只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角度，认为她实在是太疯狂了。

　　“梦想的话题就说到这里吧。”

　　突然，罗真出言打断了众人。

　　他伸手拦住玛丽警长，进而对前后的队伍喊道：

　　“所有人戒备。拓荒队，确保后面的走廊安全。星源你带着你姐姐后退，前面有东西正在靠近。”

　　罗真话音刚落，前方的走廊就传来一阵沉重的机械律动声。

　　在被明亮的灯光照亮的走廊尽头，一台两米高的机械外骨骼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或者说“它”的头部监视器转向众人，在半秒内完成锁定，举起了肩膀上的四管火箭筒！

第38章 负起责任的多萝西

　　“咿呀——！？！？”

　　那个动力机甲射出来火箭弹还没爆炸，星源的尖叫就先炸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罗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掏出守护铳，抬手就是个凯德亲传的左轮六连！

　　轰轰轰轰——！！！

　　惊人的爆炸连成一片，罗真的枪击引爆了刚发射的火箭筒，令其在动力机甲和白面鸮她们队伍的中间爆炸。

　　“——罗真君！”

　　星极拉着抱头蹲防的星源，和白面鸮一起跑回罗真身边。

　　玛丽警长在短暂的惊愕后就一马当先，提着自动弩挡在众人面前。

　　她同时还在叫骂：

　　“什么玩意！？那也是你们莱茵生命的人吧，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喂你听到没有，多萝西·弗兰克斯！”

　　多萝西没能回答玛丽的话。

　　刚才的爆炸轰塌了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好像连带这一片的电源也紧急切断了。

　　罗真褪出弹巢里的弹壳，重新装填。

　　他同时来到玛丽身边：

　　“没用的，玛丽小姐。那不是人，是某种和外面的递质一样自律行动的机制……你看。”

　　爆炸的烟尘从被轰塌的墙面钻了出去，让场面逐渐清晰。

　　对面那个机甲依然“活着”。

　　它肩膀上的四管火箭筒被罗真射爆了，连带着头部监视器也被炸毁，现在是个无头的状态。

　　这就可以明显看到，它里面并没有驾驶员。

　　取而代之，从它受损的肩膀和头部连接处，有许多如同水银一样液态物质冒出，流遍了机甲的全身。

　　这简直就像活生生的血液一样……所有人都产生了这种毛骨悚然的联想。

　　而且哪怕是这样，那台机甲竟然还在动！

　　它适应了一会儿无头的状态，然后就摸清楚了罗真他们的位置。

　　接着这个机甲，就做出了非常有活人感觉的动作，朝他们冲刺过来！

　　罗真马上抬枪射击。

　　在玛丽警长她们震惊的目光中，蕴含源石技艺能量的子弹命中机甲的胸口核心，炸出了个大洞。

　　无头机甲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的动作僵直在半路上，随后就像承受不住自重一样轰隆跪下，彻底瘫倒。

　　溢出的银色递质就像它的血液，铺满地板。

　　“……这是远程操控的？”

　　被姐姐抱在怀里的星源小脸煞白，一脸不敢置信：

　　“骗人……递质已经实用化到这个地步了？根据我的计算，这种远程传导的效率，应该还远没到实战的地步才对……”

　　玛丽：“眼见为实。刚才这个机械怪物从头到尾，动作都和活人一样有机。我都没看出它里面没人……真是诡异的恐怖片玩意。”

　　玛丽警长焦躁的啐了一声。

　　她上前踩着机甲踢了几下，确认它不会突然再爬起来才罢休。

　　她接着回过头，对罗真郑重道谢：

　　“谢谢你，罗真。要不是你反应快，我们一开始就被炸死了。”

　　“然后我建议，我们最好换个地方说话。……它们已经盯上我们了。”

　　玛丽朝之前被炸开的墙壁外示意，眉头紧皱。

　　那外面就是密密麻麻的递质金属。

　　此刻正像是察觉到了罗真他们的存在似的，逐渐聚拢过来！

　　“所有人，跑起来！”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罗真一把扛起星极怀里的星源，把这个吓得腿软的丫头抱在怀里。

　　“……多萝西……”

　　星源扒着罗真的肩膀，失落又复杂的看着涌入大楼内部的实验递质。

　　她不禁喃喃自语：

　　“多萝西……我们，到底造出了什么怪物？”

　　众人在迷宫一样的实验园区内七拐八绕，最后总算是在星源的指路下找到了一条能走的來路。

　　随着星源手动封闭一道隔断门，外面的递质总算是被挡住了。

　　一行人这才松了口气，有时间讨论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刚才那个动力机甲，是多萝西主任准备的，还是那位能量科主任准备的？”

　　玛丽警长第一个发难，直球刺到星源的心里。

　　星源纠结的皱着脸，有点难以启齿。

　　但在姐姐星极想安慰她的时候，星源倒是倔强的摇了摇头：

　　“我会负起责任的。”

　　她终于说道：

　　“那应该，不是多萝西主任准备的。我见过那种机甲，那是哥伦比亚军部的实验装备。由沃尔沃特科钦斯基公司招标成功并量产，不是莱茵自己造的。”

　　“一直以来，老师……能量科主任斐尔迪南的目的，就是用递质远程驱动那种军用装备。军方把自己还在保密阶段的装备，交给莱茵生命进行实验。这种事情是不能外漏的。会打官司的。”

　　【打官司】……这个词出现在这种时候，莫名就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明明连递质这种划时代产物都出现了，但哥伦比亚的军方和莱茵生命，却还是会害怕被别的公司告。

　　这或许也证明了哥伦比亚社会的成功吧。

　　哪怕强如这种级别的组织，都还是被规则给驯化了。

　　他们怕的只是被露馅后被规则惩罚，可不是不敢打破规则。

　　星源继续说道：

　　“但是我不明白，递质的远程操控能力明明还在试验阶段，是什么时候做到这地步的……而且它的操控者呢？是躲在哪里？”

　　罗真摇了摇头：“恐怕没有什么操控者。”

　　“就像玛丽警长说的一样，刚才那个机甲的动作太【有机】了。哪怕是被人远程操控，动作也不可能像那样真实。”

　　“恐怕那个机甲，就和外面那些暴走的递质一样，是某种程度的自律意识操控的。人类的精神直接融入到了递质内部，并不是所谓的远程操控，而是沉浸式操控。”

　　好可怕……所有人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

　　虽然他们还不明白递质的具体原理。

　　但是【把人类的精神放到那些水银里】这件事本身，他们还是理解了的。

　　这就很恐怖了，会让人妄想到很多乱七八糟的内容。

　　而且还有个问题：那个机甲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