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能赚到钱的兴奋，也是能进一步践踏那些肮脏感染者的兴奋。
老同学：“二位请。这就是我们巴伦工厂真正赚钱的产业，我们的源石锭精炼流水线。”
男人带着罗真天火，进了一部用钥匙启动的狭小电梯，继续一路往下。
在下降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后，他们进入了移动城市结构区的内部。
这里还只是个监控室，真正的厂区是从这大片落地窗后望出去的部分。
只一眼，罗真就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了。
赤红的锻炉全力运转，混合着金色和黑色的矿物被一批批倒入，融化后形成铁水流出，再通过一步步的工序进一步提炼。
这里是用来加工粗源石的。
那些刚从采矿平台上运下来的源石矿脉，会在这里进行处理。提纯后再降低或者升高活性，用来配送给不同的产业链需求。
这也是源石产业中最危险的步骤，不稳定的源石很容易受到刺激，挥发成粉末状污染周围的一切。
而光看就知道，这工厂并不存在什么防护措施，空气中都弥散着肉眼可见的源石粉尘。
天火没有说话。
只是隔着玻璃，静静看着。
那作为她的嘴替，罗真就继续推进话题了：
“很聪明的做法。感染者不需要什么防护措施，用完了就处理掉，无公害无污染很环保嘛。……只是我想了解一下，配套的准备是怎么做的？”
“譬如防止工人们哗变的安保，处理那些重度感染者尸体的流程，都能和我们说明一下吗？”
说这些的时候，罗真还笑的跟个圣子一样，清爽的足够大姐姐着迷了。
只可惜这位老同学不是女人，他只觉得罗真很够意思：
“不愧是罗真先生，真专业！一听就知道没少干这种事！……这话我只和您说，我这边最大的成本就是请佣兵了。守着这些感染者的，都是萨卡兹人……伦蒂尼姆来的。”
哼嗯……罗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老同学也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这种话的人了，兴奋的双手都搓红了：
“包括感染者尸体的处理流程也是，都是他们一手搞定。说实话那边我没太过问，太危险了。他们说能找到买家，越新鲜的感染者就越好，然后就会给我分成。”
“就您也知道，感染者彻底断气以后，尸体在一天之内就要炸了，那可太危险了。所以我们会尽量保证他们还剩一口气，给几口水就能续上命的状态。这时候把他们运出去，能保证再活几天，这种价格最高。至于那些佣兵会把尸体卖给谁……我是真不知道，也不敢问。我想多半是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师吧，他们最喜欢这种东西了。”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啊。
罗真听着他对这触目惊心利益链的解释，听的肚子都饱了。
他搂着身边默不作声的天火，只感觉她呼吸变得粗重，体温明显升高。
老同学也感受到了从天火身上泛起的热浪，终于忍不住问了：
“那个，蒙贝兰小姐没事吧？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们赶紧去会客室休息一下？”
罗真：“谢谢，没事的。她只是特别喜欢这种场面……你懂得，她会兴奋。”
罗真笑的那叫一个清爽，干脆把天火抱进怀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看到这画面，老同学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那既然我们家的大小姐都有感觉了，他就赶紧把他们送了上去，好让他们回家办事。
直到热情的老同学一路挥手告别，彻底看不见了，罗真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他拍了拍天火的背。
天火没有出声，只是低声抽咽了起来。
她用力抱住罗真，像是要把自己塞进他身体里似的，紧紧的贴着。
罗真低头吻着她的头发，低声开口：
“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这里是我的家。”
天火带着哭声回答。
罗真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一直陪她到哭够为止。
到天火差不多整理好情绪了，罗真才呼唤一声白雪的名字。
穿着忍者服的专业忍者小姐凭空出现，伴随一阵轻风，就已经默默跪在罗真身边，等候差遣。
虽然白雪平时都完全不把罗真当自己主子的，但真的在工作时间，她的专业性依然毋庸置疑。
特别是经过前几天的捡尸调教，这段时间白雪都显得格外乖巧，再也没和罗真傲过，让他还有点寂寞呢。
罗真询问道：
“那工厂的结构，调查的怎么样？”
白雪：“已然拍好照片，留好证据。包括逃生通道在内的结构图都记在脑子里，马上就能画出来。”
白雪回答的非常坚决。
哪怕罗真现在就下令杀个回马枪，进工厂把那些关在地下的劳工救出来都没问题。
但还不急，还不能急。
天火的这个老同学既然能干到这种程度，那就说明同样的事情，在这卡拉顿城里已经有几十上百件了。
正因为谁都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才有越来越多人趋之若鹜，冒着风险也要进场。
罗真低下头，询问眼角通红的天火：
“你想怎么办？”
天火：“……那个男人没有说谎。在上学的时候，他确实坐在我的后排。”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闷。
天火没有顾及形象，直接在罗真面前用纸巾哼着鼻涕，鼓气的脸还怪可爱的。
她哽咽着继续说：
“他是个平民，能进到我们的贵族学校，想必是刻苦学习过的。他或许那个时候，就满脑子想着出人头地……但我想，应该不至于是希望这种方式。”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我不觉得他的本性有多坏，但却还是能在几年的时间里，就堕落到这个地步。这是这座城市的错，是在他一步步越踩越深的过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抓住他、惩罚他，让他有机会悔改的错。”
那要在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天火深吸一口气，膨胀的胸口高高抬起，随后迅速瘪了下去。
她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我要去议会曝光这件事。这条利益链背后牵扯的很深，肯定有不少贵族从中获利。但至少现在，感染者政策依然生效，这就是违背了高多汀公爵制定的法律，规则站在我们这边。”
罗真：“我想也是。用规则压他们，至少这个工厂是肯定可以查封的。……但其他的就不行了。”
确实，天火也很明白这点。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只要天火顶住压力不闭嘴，议会上的贵族们就只能乖乖依法行事去处理。
犯下如此恶行的工厂老板，肯定会受到处罚……大概是罚款，外加五年内不准从事相关行业吧。
这就是仅有的处罚了，也只能做到这样。
议会不可能让监禁、屠杀、贩卖人口这些罪名成立，顶多是以非法经营、偷税漏税的借口下手。
天火预计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也很难保证解救出来的感染者劳工，能获得人道对待……更别说补偿了。
那么法律无法给到的正义，该怎么去实现……最起码是保护那些劳工的安全呢？
“罗真……帮帮我。”
那个曾经如此心高气傲的天火，自称自己是天才、好像登天的难事都能搞定的美少女，现在正坦率的朝恋人求助。
那就不需要多说了，罗真就等着她这句话：
“遵命，我的公主。”
罗真抬起天火的手亲了一下，毫不犹豫。
在那之后，罗真迅速做起准备。
他打了很多电话，联系了很多人，还一整天跑的不见人影。
当他再回到酒店的时候，还带回来了一箱比人还高的巨大货物。
当着被他叫来的风丸的面，罗真拆开加固货架，顿时让风丸大吃一惊：
“哇喔！……这是什么老古董破烂？几百年前的盔甲啊？”
罗真：“不知道，但最起码是两百多年前的吧。听说那时候维多利亚连蒸汽动力机构都没研究出来，这就是纯纯靠人力的盔甲呢。”
罗真带回来的，正是昂斯特伯爵自家收藏的维多利亚骑士铠甲，名副其实的古董货。
罗真特地去跑了一趟，问老伯爵把这铠甲借来了。
那老伯爵虽然诧异，但却只是多看了罗真几眼，就欣然同意了。
那老伯爵也真是活成人精了，罗真也不知道他到底了解到哪一步……但无所谓啦。
虽然是几百年的老古董了，保养的倒是还行，最起码金属还能用。
罗真就对风丸和白雪说道：
“帮我个忙，能把这改成我的尺寸吗？这活本来该交给年来干的，但她不在这里，而且她一上头就总是搞的太夸张。不需要有多好，只要能穿就行。”
……风丸和白雪对视一眼，同时对罗真有点无语。
这个男人，是不是把她们这些专业（三百六十度旋转跳跃PPT艺术字）忍者，当做什么万能工具了？以为她们什么都会的？
但是真巧了，她们还真会。
风丸小姐双手叉腰，叹了口气。
随后她就神情一变，莫名帅气的戴上一双忍者风格的黑布手套：
“如果东国风格也可以的话，OK？”
“OKOK。”
罗真比了个圈，就等她们的成果了。
第27章 雄狮咆哮！
在卡拉顿城的地下结构区中，有很多废弃的物流通道。
这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了。
卡拉顿城兴盛于六十年前，建成已经接近百年，在整个维多利亚都属于老资格的移动城市了。
因为它靠近维多利亚的南部边境，而且还占据了一片凹陷进内陆的海湾，是极少数能够发展海运的城市。
在伊比利亚还没封锁国门的时候，卡拉顿就是维多利亚和伊比利亚贸易的最重要窗口，当时的繁荣是如今难以想象的。
只是随着伊比利亚的沉寂，整个海运窗口等同报废，维多利亚再也没机会从这片峡湾开船出去了。
所以当初卡拉顿城这些繁荣的物流管道，为了方便物资运输、能允许重型货车直接从结构区内部通行的通道，都随着时间慢慢废弃了。
如今卡拉顿城已经是维多利亚的三四线城市，一座不被重视的老旧工业区，公爵的目光也早已不放在这里了。
如果没有【感染者条例】的发起，这座城市很难成为瞩目的焦点，更别说还会有大批新工厂兴建起来了。
“【所以你们就摸清了这些地下通道的路线，干起了帮助感染者偷渡的生意。很聪明，我说真的。】”
罗真夸奖了眼前给自己带路的几个男人，也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戒备，依旧如沐春风。
他现在身上就穿着风丸和白雪改修完成的，维多利亚骑士铠甲。
说是维多利亚骑士，但经过两个东国忍者的DIY，如今这身装备反而更多的是东国风格。
她们用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白色布料拼接在盔甲上，给罗真做了套披风式的领口和下摆，模样倒是帅气了不少。
尤其是头盔的形状，被她们大改特改，还加上了东国流行的般若鬼面特征。就和星熊的那面盾牌有点像。
但罗真依然想让人辨识出这身铠甲的维多利亚风格，因此特意让两人保留了一部分，好让人看出来自己是维多利亚的骑士。
罗真现在就穿着这身改装定制cosplay铠甲，行走在卡拉顿的废弃地下廊道中。
金属的护足踩在裸露的钢筋地面上，难免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能传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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