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但听了她的话,罗真倒是颇为高兴:
“谢谢你阿斯卡纶,谢谢你的坦诚。我很高兴能有你这个朋友。”
“有些黎博利人对在拉特兰的生活不满,这种事我也早就知道了。毕竟萨科塔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没心没肺,外族人想要和她们相处,那肯定会有各种说不出来的压力吧。他们会试图往别的方向寻求慰藉和归属感,我也都能理解。”
说着,罗真的视线转向阿斯卡纶身下的黎博利人。
他似乎也从两人的对话中意识到了些什么,看着罗真的视线变得更加惶恐动摇,分分钟就要昏厥过去似的。
罗真松开了阿斯卡纶的手,转而拍拍她的肩膀:
“拜托了,交给我。这是我的责任,我也会保证塞茜莉亚的安全。”
阿斯卡纶:“……我知道了。”
激动的萨卡兹杀手,最终呼出一声长长的气息,散尽了自己令人窒息的阴冷杀气。
即便在她放开手后,那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黎博利人也依然僵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浑身大汗。
哪怕没有共感和魔王之力,阿斯卡纶自带的杀气就足以让人窒息。
要让一个没经历过阵仗的年轻黎博利人能熬下来,那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阿斯卡纶重新披上斗篷,无言的站到门外。
罗真蹲在被吓傻的倒霉孩子身边,轻快的开口:
“抱歉啊戍卫队小哥,我的朋友脾气比较急吓到你了。毕竟是我们重要的妹妹失踪不见了,还希望你能体谅她一下。……所以你能告诉我吗,你们和那个所谓的【先导】,想要塞茜莉亚做什么?”
黎博利人:“……塞、塞茜莉亚……是说,那个混血儿……?”
罗真慢悠悠的点头,不慌不忙的等着他顺气。
罗真早就心里有数,塞茜莉亚和她母亲这么多年都能不暴露身份,而且几个月一次还能出城见她父亲,中间自然有不少帮手。
他们多半都应该知道塞茜莉亚的身份,对【萨科塔和萨卡兹的结合】该有些想法。
而这个想法是好是坏,才是罗真需要知道的关键。
黎博利男性努力咽了口口水,慌忙解释:
“我、我只是跟着队长干而已,什么都不知道!……我听说,是先导吩咐把那个女孩带到安魂教堂来,所以我们就照办了……那孩子的母亲一直受我们照顾,所以我们就用她的名义,安抚了那女孩……但我们绝对没伤害她!她是自愿跟来的!”
罗真:“哄骗一个小女孩说带她去见妈妈,实际上却是把她拐跑了,这怎么也不算【自愿】吧?小兄弟你有点犯罪啊。”
罗真挑起眉毛笑了一下,马上就吓的这黎博利人发出惊悚的怪声,眼泪汪汪的都快哭了。
但知道塞茜莉亚是安全的就好。
实际上,罗真以前就送给了塞茜莉亚一个可以紧急联络到琼安的徽章。
刚才到塞茜莉亚房间的时候,罗真就注意到徽章并没有遗留在房间内,应该还在她身上。
那既然徽章没有被使用也没有被毁,多半塞茜莉亚就是自愿出去的。
而在罗真想走之前,这人还惊慌的搭话:
“请请请问!您……您是谁?那种光环,我从来没见过……我听说,今年是圣子陛下第一次决定过圣诞……所以……”
罗真:“听这说法,你刚来拉特兰没几年吧?你原来是哪里人,伊比利亚的?”
……躺地上的男人慌忙承认,生怕有半点怠慢了罗真。
罗真了然于心的点头:
“拉特兰也不是随时都有余地接收难民的,你能进来也很幸运。然后这几年就能当上戍卫队,应该是部队里的黎博利人在帮助你吧。那你只是想有个安稳的生活,寻求了一个最能融的进去的团体,这都没错。”
“但是今后,你还是好好过日子,别再掺和自己搞不懂的事情了。拉特兰应该还是能给努力工作的人遮风挡雨的……啊不过,这次圣诞也会有伊比利亚的使节参加。到时候应该会签订正式的移民条例,你可以自由选择留在拉特兰还是回到伊比利亚,看你自己了。”
在士兵不可思议的注视中,罗真飒爽的离开岗亭。
……结果他一出门,就见到了比预想中还乱的场面。
一支黎博利人带队的巡逻队,虎视眈眈围住了门口的阿斯卡纶。
领头的是个年轻的黎博利少女,柔亮的黑发绑成两束细细的麻花辫,发色也从黑色渐变到青翠的鲜绿,很符合黎博利人发色出奇好看的刻板印象。
但和精心打理的漂亮头发不同,这女孩的脾气一看就很烈,现在也眉毛倒竖的指着阿斯卡纶:
“我警告你,快点让开!我接到举报,就是你擅闯戍卫队岗亭的吧?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而且你是黎博利人吧?长的还这么大……是刚从外面来的?又不是脑袋里少个螺丝的萨科塔人,别做这种奇怪的事情啊!”
现在还保持着基因转录的阿纶小姐,完全没有半点应付这只小鸟的兴趣,只冷冰冰的看着她而已。
哪怕阿斯卡纶一点杀气都没露出来,但光是那隐隐发光的眼睛,就让对面的小鸟感受到本能的威胁似的,绷紧小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在看到罗真从岗亭里出来的时候,她就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啊,是萨科塔人!我就说,会干出这种离谱事情的绝对是你们天使啦!你干嘛要擅闯岗亭?可别说是想吃我们中午配给的鸡蛋布丁啊!之前那些偷偷卖给你们的人我都处罚过了,这紧张日子别给我再找事……”
罗真:“我倒不是为了吃布丁才来的。但我想问一句,你们为什么来的这么快?从我们进到岗亭连三分钟都没有,是谁的举报能这么快?你们的【先导】吗?”
……!?
罗真这完全不遮掩的一句话,当场让这支戍卫队小队的所有人脖子一紧,羽毛都竖起来了!
领头的少女一时慌乱,灰色的眸子胡乱发抖: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不对,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快、快把他们两个带回去!我要好好审问一下!”
少女胡乱对身边的人下令,和她一样做贼心虚的队友只要忐忑的围了上来。
“……真烦人。”
阿斯卡纶小姐暗啐一声,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但罗真还是悄悄搂住了她紧致的腰肢,在吃豆腐的同时顺便按下她的火气。
因为下一刻,伴随一阵清脆的哨声,有另一支戍卫队小队就赶来了。
这是支提着制式斧枪的戍卫队。
虽然成员同样都是黎博利人,但明显装备要好得多,是更高一级的武装卫队。
那位一看就很正经的灰发游隼小队长,上来就挡在了罗真和阿斯卡纶面前。
这位小个子的黎博利少女,气势却比那一惊一乍的绿毛少女强多了,展现出符合猛禽气质的锐利眼神:
“帕蒂亚,又是你。不准找居民的麻烦,你这个月吃的批评还不够多吗。再被投诉一次,你就连下个月的布丁也都要被没收了。”
“咕呜!……蕾亚,又是你……!”
名叫帕蒂亚的绿毛少女,一副被戳中痛点的样子,气的脚丫子直蹬。
如果光从反映来看,这两个黎博利小姑娘都像是十几岁的学生,青春烂漫的像是在为一点小事闹别扭。
但正越是这种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学生心气,就越是会让她们放大自己心里那点纠结,越来越钻牛角尖。
帕蒂亚知道自己已经大势已去,不可能再抓住罗真这个萨科塔人的时候。
她就只能愤懑的咬着嘴唇,瞪着名叫蕾亚的黎博利同胞:
“真好呢,你这种天生在拉特兰出生的二代黎博利。就是会帮着这些天使说话,自以为自己能理解他们在想什么了,对吧?”
蕾亚:“……帕蒂亚,适可而止。”
灰发少女的神情锐利了起来,两队都由黎博利组成的戍卫队成员彼此对峙,场面看着越来越紧迫了。
在围观的萨科塔人纷纷拍照吃瓜的时候,能彻底压倒局面的人也赶到了。
有着一头鲜艳红发的黎博利少女,抬枪朝天射出一发榴弹,巨响和气流顿时压倒一切争议。
在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后,罗真家的菲亚梅塔小姐,就帅气的整理了下被吹动的秀发:
“抱歉打扰大家了,这只是空包弹。……什么?不够刺激?还是实弹更好?……各位先生女士,请把你们的守护铳收起来。我并不是在开街头派对,这真的只是示警。”
能够把开枪示警理解成实弹派对的,这世界之大,应该也只有拉特兰独此一家了。
好不容易吸引注意力的菲亚梅塔,还得花功夫给兴奋起来的围观天使们解释清楚,然后才疲倦的走近罗真他们。
罗真和菲亚梅塔对视一眼,她马上就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而一见到菲亚梅塔,之前那很刺头的帕蒂亚小姑娘,就一下子怂了:
“菲亚前辈……你、我……”
菲亚梅塔:“行了,不用多说。抱歉浪费了你们的时间,我是公证所的代行者,这个月的代号是【豆浆白倒勇士】……我会处理她们,请你们回归岗位吧。”
蕾亚:“了解,【豆浆白倒勇士】阁下。”
正经的游隼小队长,朝着菲亚梅塔敬了个标准礼。
她甚至连这搞笑至极的代号都没吐槽,就这么直率的带队回去了。
罗真看着那正经的小鸟背影,都不禁感慨:
“拉特兰的天使里有送葬人这种的,没想到黎博利里也有……但那女孩正经归正经,也怪可爱的,真想让她当我的贴身保镖啊。”
菲亚梅塔:“是啊是啊。就是那种小巧玲珑的可爱女孩,才最能得到您关注对吧?反正我就是又大又累赘……帕蒂亚你看什么呢。别瞪着双大眼睛装可爱,跟我走。”
罗真家的不死鸟小姐,一把抓起刺头小姑娘的手,真就像个大姐姐一样把她领走了。
菲亚梅塔也是越长越像她姐姐琼安了,让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罗真颇为欣慰。
而等到这一地鸡毛散去,周围看戏的萨科塔观众们也都遗憾的各自回家,商量着在哪里再开一场倾泻火力的实弹派对。
从头到尾都忍着一句话也没说,看完了这场无语闹剧的阿斯卡纶,这会儿已经快抑制不住雷普这圣子的冲动了。
为了守护自己宝贵的节操,罗真赶紧咳嗽一声:
“塞茜莉亚在城外的安魂教堂,现在很安全。对方应该在等我们去找他,快走吧。”
阿斯卡纶简洁的回答,跟上了罗真的脚步。
第37章 大男子罗真的攻略方式
所谓的安魂教堂,实际就是拉特兰风格的丧葬机构。
一位拉特兰的公民,如果没有特殊的安排或要求,在人生的终点都会被送到安魂教堂,在修士和亲属们的祈福见证下入土为安。
对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天然乐天派的萨科塔人来说,葬礼应该是极少数,气氛会比较肃穆的时刻了。
毕竟就像乐观的心情会传播一样,当一位被许多人爱着的同胞死去时,周围人发自内心的悲伤和不舍,同样也会很深的影响其他萨科塔人。
这正是萨科塔人的种群纽带,每一个同胞都像是相伴一生的亲人一样,很自然的就会带入深厚感情。
罗真:“所以安魂教堂的存在就很必要。要有足够的仪式感和场合,好好的送走亲人,活在当下的人才能继续启程。这方面我觉得萨卡兹人应该也差不多?”
在前往安魂教堂的路上,罗真就在和阿斯卡纶解释关于萨科塔的种群文化。
在拉特兰定居的外族人,大多数也会按照拉特兰的习俗安葬,尤其是像琼安和菲亚梅塔的父母那样为拉特兰牺牲的战士。
为了最大限度的不留遗憾,公证所代行者的一大任务,就是帮助死者公民处理遗愿。
这确实算是人文关怀做到最大限度了。
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拉特兰能做到这种程度,更加剧了这圣城的特殊性。
阿斯卡纶俑听完罗真这梦幻般的讲述,在沉默良久后开口:
“萨卡兹人确实也很看重丧葬。我们会为死者颂词歌唱,祝福他们脱离苦难的肉身,回归祖先的怀抱。毕竟萨卡兹大多数都活的很苦,死亡对他们来说是种解脱。”
“但是在这个时代,就连这种级别的告别也是奢侈了。新生代的萨卡兹,大多数都没工夫搞这种行为艺术。萨卡兹之间互相残杀、曝尸荒野才是日常。对活在当下的人,终究是【活下去】才最重要。”
那也确实……罗真没有说任何不着调的话,只默默同意了阿斯卡纶的话。
如果承认萨科塔曾经也是萨卡兹的一部分,那萨卡兹容易受到源石网络中、祖先残留思念影响的天赋,和萨科塔那情绪共享的共感,也确实能说是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萨科塔建立起了圣城,因此得以独善其身,共感网络也只仅限于生者的范畴。
选择权总是在活人手上的。
死者所留下的,只应该是生者的追思和怀念。
而如果整个种群,都要被已逝之人的遗憾和执着影响,像滚雪球一样不断给后代加压……那就有点太可悲了。
但罗真还没不看气氛到对人家的种群侃侃而谈,因此只默默赶路。
他们一路离开移动城市的范围,远远能眺望到一座丘陵上的安魂教堂。
教堂的周围栽种着一片花圃,淡雅的白色小花迎风摇曳,远远的像是给小山丘披上了一层薄纱,让眺望的人看着都安宁了不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担心背叛者?”
阿斯卡纶选择趁这个机会搭话。
她扭过头,正经的直视罗真,像是在问一个关乎信仰的严肃问题:
“你应该理解,那些黎博利人已经实质上成了反贼,是拉特兰的不安定因素。而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其中必然还有萨科塔人的参与。哪怕是你们无敌的共感之中,也还是有萨科塔会逆反,这岂不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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