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英灵与魔术师 第30章

作者:奇想

“如果是一般的少年,或许会被你蛊惑吧!

远坂诚这样说:“但是,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对于你征服了的土地,你要采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管理?”

“这个么……大概把他们都还给原本的统治者?”

“那么意义何在呢?”

“这个……”

“曾经的你,目标是为了见到传说中的无尽之海。不过来到现代后你也应该知道了吧,地球是圆的。所谓的无尽之海,根本就不存在!

“是的……”

“实际上地圆说,我记得在古希腊,公元前六世纪,数学家毕达哥拉斯就提出过这个理论,你比他晚出生了三百年,应该不是没听过,对吧?”

“哈哈,那个嘛……”

“你的老师亚里士多德,没有将这些教给你,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在意?又或者,所谓的无尽之海,不过是你的借口之一?”

“——男人向往战场有什么好丢人的?!”

听远坂诚说到这里,亚历山大终于大喊了起来:“享受战争的乐趣,有什么不对!?我与我麾下的将士们一同开辟了伟大的时代,完成了伟大的征服,我引以为傲!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价这一切?!”

“嗯……”

“就凭你征服后的波斯粮价,上涨了五十倍。如何?”

“……”亚历山大再次说不出话。

“是的,男人向往战场。

男人渴望冒险。

男人也喜欢征服。

身为一名王者,开疆辟土,掠夺敌人,炫耀武功。所有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你慷慨的将征服的土地还给原本的主人——啊,当然不包括大流士——然后将更多的人卷入你狂飙一般的远征中。无视即将崩溃的经济,无视飞涨的物价以及因为你的行为大量死去的平民。

他们能怎么样呢?他们的悲鸣,他们的绝望,他们的反抗与诅咒。你大概完全不在乎吧?

所以,反对者们得到了机会,他们向你下毒。你的嫡系后裔死绝。你既然不在乎他们,他们理所当然也会背叛了你。帝国分成了三个。托勒密,塞琉古与安提柯瓜分了你的遗产。

如果要我评价你的结局,那么‘自作自受’大概是最恰当的了。

在我看来,你所做的一切,用‘大男孩的游戏’来形容就再恰当不过。

而你得到圣杯后的目标,再次踏上征程什么的,我想这个世界已经够乱的了,你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所以非常遗憾,我看上去虽然很年轻,但已经不是热血上头,就去征服世界的家伙。

至于你,我想你最好的结局就是呆在家里面,拿上游戏手柄玩玩战略游戏。既能满足你的征服欲望,又不会造成任何杀伤。两全其美,不要给世界添乱了!

远坂诚摇了摇头,这样评价说。无论如何,一个几千年前的大帝复活,然后带着曾经的属下们发动战争,征服世界什么的,都是给别人添麻烦。要让他真的成功了还得了?!更重要的是,这家伙发动战争的根本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自己爽。

为了自己爽,就发动战争征服世界什么的。无论如何都太过分了。

“哈哈哈哈哈……征服王啊,如何?被人毫不留情的数落了一遍,感觉如何啊,哈哈哈哈哈……”听远坂诚如此讽刺的说出这一切,英雄王愉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亚历山大一脸郁闷的挠着头发。远坂诚的话,让他觉得哑口无言了:“是啊,为我的暴行,死掉的人已经够多了……或许我的确退休比较好……”他忍不住这样嘟囔着。

“别笑得太早了,英雄王。说完了他,再说说你如何?”远坂诚看向了吉尔伽美什。

“随便你说吧,远坂。看在你让本王如此愉悦的面子上,就算僭越一点,本王也会大度的原谅你!

“嗯,那么我的话就是——苏美尔人对现代文明没有任何贡献!

“……”

“楔形文字与苏美尔语言,与现代流行的任何一种语言和文字,都没有继承关系!

远坂诚继续平静的说:

“也就是说,苏美尔人的所有一切,都泯灭在历史长河中了!

“……”

“现代社会的一切。西方文明的基石建立在罗马与希腊的肩膀上。东方则处在中华文化圈的影响。印度与印度-中亚文化圈自成体系。这一切都与苏美尔人,也就是说,与你,金闪闪的吉尔伽美什没有多少关系!

“……”

“亚历山大虽然是个疯狂的暴君,长不大的孩子,还有神经不正常的变态。但至少他的所作所为,对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他大幅传播了希腊文化。开启了近东与中东,乃至印度地区数百年的泛希腊化运动。这一切产生的文化,哲学以及艺术。最终哺育了西方文明……甚至整个现代文明。

而你,乌鲁克城邦的国王。我想要你的问题是,你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而后就要君临于人间,对吗?

“当然了。既然命运选择了本王,那么本王理所当然,要在这个时代进行统治!

“那么很遗憾,我也无法答应你!

远坂诚说:“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时代已经变了。人类不希望,也不喜欢任何一位王者凌驾于万物之上。无论那位王者曾经有多么伟大!

第三十一章现在轮到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回,非常愉快的哈哈大笑起来的家伙,换成了亚历山大o伊斯坎达尔了:“不需要王来统治,不需要王来引导,远坂,你是这么想的吗,哈哈哈哈哈……”

在刚才,他还因为远坂诚说的“西方文明的奠基者”,觉得疑惑“我有那么伟大吗?”不过很快,在远坂诚说出这些话之后,他的大脑就被强烈的荒诞与剧烈的滑稽感兼并了。除了拼了命的大笑之外,就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是啊!

远坂诚平静的说:

“现在的时代的主流,是民主与法制。民众无法接受一位高高在上的王凌驾于一切。至少从内心深处说,人们期望的是人人平等的社会,而并非森严的等级制度。更不是复苏到奴隶制的时代。同时法律也应当是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由民众的集体意识来制定。而并非凭借某位王者的好恶来制定!

“远坂,你是说,这个时代的庶民们不想聆听王之言?”吉尔伽美什表情不愉:“一群杂修,竟然要与王讲什么平等?你是在说笑话吗?”

“并非如此!

远坂诚平静的说:“也并非绝对的平等。权力,力量,金钱,社会地位,心态……人类所要求的‘平等’实际上非常卑微,甚至只是象征上的平等。象征意义的平等。但就算这样,人们也绝不愿抛弃这些。回到从前的时代!

“民主制度吗……”亚历山大的语气相当复杂。

“是的,人类社会孜孜追求的理想之一!

远坂诚点了点头。

“你是在否定王的意义!

“并非如此,我只是说,王权独裁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结束这个时代花费了不知多少人的血,有数不尽的仁人志士倒在这条道路上。或者是苦思冥想着更优秀的制度与哲学思想。或者是勇敢的拿起武器进行反抗。

所以,当听说了你要在这个时代复辟你的王权时,就注定了我们分道扬镳——如果我顺从你的话,就是背离了时代。如果我心甘情愿的顺从你,则是对死去的无数无辜者的玷污,与死去的无数仁人志士的亵渎!

“远坂!

archer,吉尔伽美什。用憎恶的眼神看向了远坂诚:“今天过后,朕会拼尽全力将你杀死!

“我知道了!

远坂点点头。

至少在风度上,吉尔伽美什是没得说的。

就算心中怒极,恨不得现在就将远坂诚碎尸万段。但他仍旧忍了下来——因为今天是酒宴,今天是用语言来交锋。说不过对方就发怒将对方砍了,这是只有无能的昏君才做的出的没品的事情。吉尔伽美什虽然是暴君,却并不昏聩。

“我应承你的人情!

“哼,大可不必!

到此为止,吉尔伽美什已经不想和远坂诚说话了。

远坂诚固然是“万千生灵中,与众不同的,值得观察的一个”。但是他的地位与决心,却与吉尔伽美什的王道截然不同。

与亚历山大这样,已经开始反省的英灵不同。吉尔伽美什选择固执己见。

“再接下来……”

远坂诚也没有与吉尔伽美什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本来,这种傲慢至极的王者就不是可以用语言能说服的对象。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是的。

屁股决定脑袋。

远坂这么想着,看向了阿尔托莉雅。金发的美少女,眼看着吉尔伽美什和亚历山大,都被远坂诚毫不留情的批判了一顿,忍不住的有点儿紧张。

与他们那个时代的人不一样,远坂诚有着现代理性主义者特有的自信与傲慢。

这种傲慢足够强大到让亚历山大与吉尔伽美什这样的王者无话可说。

或者说,双方讨论的论据与论点本身就不相同。

以现代的,生活在理性,民主,哲学观念大幅提升,君权神圣与封建制度大幅消退的人的目光来看,所谓的亚历山大与吉尔伽美什,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时。

古老。

out。

他们掌握的统治理论,是基于古典时代,城邦奴隶制度的,与现代格格不入。

这并不是说远坂诚比他们高明,而是说,远坂诚比他们先进了几千年。这个先进,也不是远坂诚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数千年来无数英杰努力换来的成果。

远坂诚是站在无数人的肩膀上,代表这个时代的进步,去俯瞰奴隶制时代的王权代表的。

“所以,这家伙也一定会将我批判一番吧。会将我的所作所为,我的一切批判的一文不值?!”

阿尔托莉雅忍不住的这样想。同时大脑拼命的思考着。

如果发生这种事情,自己应该怎么反驳?

“但是……”

但是亚瑟王本身,就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

“但是,就算这样,想要动摇我的决心也是不可能的!”她大声说:“我要追求的并不是在这个时代发动战争,或者通过别的什么办法重新当上王。统治这个时代!我追求的是改变我所在时代的过去。所以你说的过时与否,与我无关!”

她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说服远坂诚,成为她的属下了。只是想着不要被远坂诚驳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