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后宫计划 第235章

作者:白玉楼主人

第一百零二章 母亲和女儿

  瓦特拉竟还没有死,只剩下半截身体的他却不曾表露一丝恐惧,而是四十的盯着沈异不放。

  难以置信的奇迹发生在西琳身上,她身上明显的洞穿伤一点点的愈合消退,不仅仅是瓦特拉留下的致命伤,连带着之前被钉在十字架的伤口也同样在愈合。

  “回溯”,沈异掌握的时间能力里最为让沈异满意的一个。它几乎没有什么战斗价值,但不止一次的帮沈异挽回了想救的人。

  看着西琳痛苦的小脸逐渐平复,沈异心下放松,刚准备去解救夏魅儿,西琳却忽然再度捂住胸口,呜哇一声大口吐血!刚刚消退的伤痕再度浮现,她跪倒在地,身上皮肤一寸一寸的开裂!

  “怎么会这样!”

  瓦特拉狰狞的大笑起来,“时间?时间能力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我说仪式已经开始,这场献祭无人能够阻止!你想救她?试试看啊!看看你能不能救下!”

  “你他妈的闭嘴!”沈异眼角青筋暴跳,忍着不对瓦特拉下杀手,“怎么终止仪式?如果你不说,就算你的神苏醒,我也会杀了它!”

  “那就是我主和您的问题了,”问题来了仰面瘫倒在祭坛上,离死亡不远的他此刻面带微笑,“咳咳……我全心全意的……相信我主。”

  他回过头,看见一旁幼小的夏魅儿同样身上一点点开裂,鲜血渗出。他只能把两个不能救下的女孩都抱在怀里,希望能让她们稍微舒服些,稍微不那么害怕。

  “沈异……”比起一直陷入深度催眠的夏魅儿,西琳一直都是清醒的,她有些软弱的伸出手,轻轻抚摸沈异的脸,“带走夏魅儿……别让她死了,玛丽安娜爱她超过爱我,如果她死了……我永远都会恨你的。”

  沈异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深的呼吸,“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把手探进了西琳胸口的衣服当中!

  西琳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琢磨不透的笑意,“沈异你……直到这时候,才喜欢上我了吗?”

  “少说废话!”沈异根本没去注意她柔软的小小的手感,而是一咬牙,径直握住了她尖尖胸脯上隐约绽放的辉光!

  那好比圣杯的“空之门”!

  “献祭给亿万光辉之主?我倒是想看看,你的神能不能从我手里抢走这玩意!”沈异发狠的攥住那辉光的聚合体,与此同时他惊讶的发现一股庞大至极的力量正不断涌入他的身体,这股力量万分熟悉,就好像他生来就拥有,只是曾经被剥离。

  “空之门”的权能居然争先恐后的往他身上涌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瓦特拉看到这一幕像个女人一样尖叫起来,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就算你是神灵也不该能轻易篡夺另一个神的权能!能得‘门’青睐的人,往前数尽一切历史也只有我主一人!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沈异没有理会落水狗一般恐惧的瓦特拉,但他自己同样不好受,庞大的力量涌入带来的并非是欢喜,他看到西琳的脸色越来越失去血色,随着空之门逐渐从她身体里剥离,她的生命也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回溯”已经超过了沈异的使用限制,理论情况下回溯最多只能保持几秒钟,而为了与西琳的濒死状态抗衡,沈异一直重复进行着回溯状态强行吊命!如果有人在他正面就能看见他此刻状态比西琳还恐怖,过度激发能力的后果是他七窍都在流血,但他仍然死死的撑着不敢放松。

  一旦放松“回溯”,现在的西琳恐怕一瞬间就会因为失去空之门而死亡!这份力量不仅仅是不凡帝家的权能,也是不凡帝家的诅咒,因为它,不凡帝家永生永世被邪教盯着,作为历代的祭品!

  沈异回过头,夏魅儿作为孩子是第二个接受剥夺的,此刻死之门的辉光在她小小的胸口微微发亮。很明显,作为仪式的第二个主角,她也即将开始痛苦的毁灭。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保住她们!

  “难以想象,沈先生,你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祭坛以吊桥连接的另一边隧道口,有女人的声音传来。

  沈异双眼流着血回头,穿着黑裙的优雅女士一步步沿着铁索吊桥朝祭坛走来,她纤细的身体似乎经不住底部火山岩浆的炙烤,称得上成熟美艳的脸上满是细汗,但她仍然步履坚定的往祭坛上前进。

  玛丽安娜。

  “站住!回去!不准过来!”此刻的沈异宛如一只受惊的老虎,护着两个垂死的女孩,所以看到谁都充满了警惕和恶意,他身上雷光大作,轰隆隆的雷声和电流同时威胁着玛丽安娜的脚步。

  但是玛丽安娜无视了这些警告,她终于踏上这座巨大的悬浮的炼金矩阵,望着沈异怀里的西琳,眼神里却露出……释怀的微笑。

  “沈先生,别这么紧张,我是西琳的母亲,怎么看起来我好像要害人一样。”玛丽安娜轻轻的笑,然后捂着长裙在滚烫的祭坛上坐下,和沈异平视,语气舒缓。

  “我想沈先生这么敌视我,也是从墓室里这些蛛丝马迹看出来很多东西了吧。”

  沈异更警惕的抱着西琳和夏魅儿,雷法和冰法同时切换,做好了只要她有动作就立刻下手的反应。

  “这些邪教对地宫的了解,对不凡帝的了解绝对不是该有的,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邪教本来就是不凡帝的合作者!”沈异盯着她,“但西琳根本不知道这一切,在幕后和这群人达成了合作的只有你!我不想管你有什么阴谋,但作为祭品的是你的女儿!”

  “我的女儿……”玛丽安娜试图去沈异怀里紧闭双眼的西琳,但沈异满是警惕的立刻后退,她微微的苦笑,望向沈异,“沈先生,在西琳觉醒不凡帝家的权能时,她就不再是我的女儿了。”

  沈异没有回答,玛丽安娜就继续说。

  “你难道就没好奇过吗,西琳并非不凡帝家的血脉,却能继承不凡帝家的空之门?因为这不是什么奖励,而是诅咒。”玛丽安娜轻声说,“每一代有两名继承者,其中‘空之门’的继承者,都要成为被晨星入梦教会献祭给这位神灵的存在,他们说是为了安抚神灵,说是我们窃取权能所必要的代价。”

  “在很多年前,不凡帝人丁兴旺,每一代选出献祭者并不难,‘空之门’给不凡帝家带来的利益远比损失多。但是当阿戈尔,当拉特兰,当炎国都注意到我们的时候,不凡帝就不得不抛弃家族,隐姓埋名,流浪到叙拉古。这时候不凡帝家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人为了避免自己成为祭品,脱离不凡帝各处自立。”

  “一代代过去,不凡帝的本家到了查尔斯这一代甚至连两个继承者都没有,而他仍然有着不愿意让家族传承衰落在自己手上的梦想。所以他将自己的空之门继承给了和他毫无血脉关系的西琳,为的就是希望西琳能代替不凡帝本家的人去死。”

  玛丽安娜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女儿,“查尔斯害怕我们不配合,所以连整个不凡帝本家的资产都愿意交给西琳,其实他很清楚,交给必死的西琳等同于交给我……”

  “所以在财富面前,你选择了背叛西琳!用你女儿的命去换!”暴怒的沈异控制不住自己周身的磁场,劈啪作响的静电击穿空气。

  “一个女儿而已,我觉得我还年轻,还可以接着生。”玛丽安娜注视着西琳,“可她长大了,那么可爱,那么漂亮,不像卑鄙丑陋的我,而像是真正的贵族。她也的确是真正的贵族,继承了子爵的爵位,是不凡帝家所有财产的主人,我虽然是她的母亲,但也只能是她的管家而已。”

  “所以你嫉妒了?”

  “嫉妒?我也以为我会嫉妒……”玛丽安娜声音很轻,“但我是一个母亲啊……”

  沈异微微一怔。

  “我以为我会嫉妒,我以为我已经算好了西琳要怎么死。可她一岁半的时候望着我,第一次软绵绵的开口叫我‘妈妈’,傻乎乎的笑,我忽然就明白了我根本没办法嫉妒她。”玛丽安娜跪了下来,捂着脸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语调,“我怎么可能嫉妒我自己的女儿啊,她第一次穿小裙子在学步车里摇摇欲坠的走路,第一次从幼儿园放学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我,第一次早起给我烤吐司面包的时候……她那么可爱那么优秀,看到她我就看见了我曾经没有成为却梦想成为的样子……”

  “她是我的女儿,从我肚子里出来,流着我的血,让我骄傲的女儿。”玛丽安娜喃喃,“不比任何人差,就算她的母亲是个放荡卑鄙的妓女,歹毒的人口贩子,可她从来不比任何人差。哪怕是公爵的女儿也不会比西琳优秀,我没办法嫉妒她……我真的……以她为荣。”

  沈异却毫不动容,“可你仍然出卖了她。”

  “我让她离开!我从三年前就让她离开!离开莎兰岛,离开翡冷翠,离开叙拉古!”玛丽安娜忽然焦躁不安,“可她为什么不肯走!我摆出这样不欢迎她的模样,我把爱倾注在夏魅儿身上,我要让她对这里没有一丝留恋!我要让她永远不怀念自己目前,让她去开始新的生活!”

  “我杀死所有的仆人让夏魅儿用骸骨重新制造,把西琳的名字从不凡帝家谱上抹去,从今往后世界上再没有知道西琳动向的人……可她还是回来了,赶在最重要的今年。”玛丽安娜声音都是痛苦,“阿戈尔人被本地的晨星入梦教会杀死后,我就知道会引来很多势力的注意,我希望有人能对付邪教徒……但是第一天来这里的就是他们,我真的没有办法……”

  沈异终于梳理完了自己的一系列猜疑。

  原来如此,不凡帝家的确和邪教徒是合作关系,但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交易,用献祭的方式保证家族拥有的权能。而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只需要献祭“空之门”取悦神灵就好,而这一次需要夺回双门用以将邪神分身彻底复苏!

  所以这一次邪教和不凡帝家不再是合作,而是赤裸裸的剥夺关系。之前死去的阿戈尔人是本地的晨星入梦教会下手,如果以瓦特拉四人表现的实力为基准,那么一般的深海猎人的确没办法对付这种专门用于克制阿戈尔的敌人。邪教之所以能和炎国、拉特兰、阿戈尔抗衡千百年,就因为他们的确有过人之处!

  “但是沈先生你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玛丽安娜忽然抬起头,她漂亮的脸上泪痕斑斑,看起来很有些使人垂怜,沈异知道这是玛丽安娜的作风,她这样的表现很容易让男人心软,但沈异此刻软硬不吃,冷酷的就像一块石头。

  “我本来……想着等一等,他们无法开启地宫,必然会找到我,不凡帝家传承的历史,只有我还知道地宫的正门如何开启。”玛丽安娜低声,“只要我……只要我拖延一会,我就能从西琳身上拿走她的权能。”

  拿走权能?

  “权能并非不能转移,转移者唯一能避免死去的情况,是将权能转移到自己的血亲上。查尔斯将空之门交给西琳,所以他死了,但是查尔斯的妹妹,也就是夏魅儿的姑母,将死之门继承给夏魅儿,之后便离开了叙拉古重新开始了新生活。”玛丽安娜说,“我只要拿走西琳的权能……”

  那死在这里的就会是你。

  沈异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玛丽安娜了,一切的愤怒、争辩、质问都没什么意义。玛丽安娜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即便她爱着西琳也好,那作为更年幼的夏魅儿却也只是她用来爱西琳的工具。

  她的爱是如此的自私和傲慢,但不能否认的是,她也有为了女儿放弃生命的打算,那是一个母亲的天性。

  “但还好……还不晚。”玛丽安娜笑了笑,“现在还不晚,沈先生,我和西琳流着一样的血,让我代替她吧。”

  

  pS:好久没收后宫了,有点难受

第一百零三章 我们竟盼望一个不能救人的国!

  沈异并不相信玛丽安娜,但玛丽安娜也并不在意,她转过头看向瓦特拉,奄奄一息的瓦特拉此刻忽然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即便根本无力起身却仍然惊恐而愤怒的大吼起来,“你要做什么!玛丽安娜!你想阻拦我主的复苏?你可也是我主的信徒,你忘了每一个不凡帝家的人都起的誓了吗!”

  “亿万光辉之主,我从心里承认你是独一真神。你爱人类,为我们钉死十字架上,终有复活,救我们脱离罪和死的权势。”玛丽安娜轻声说,“我决定从今以后回头,不再走自己的路,一生跟随我主,遵行善恶参商的旨意。求你给我明白真理,使我信心坚定。”

  沈异不曾想她也是邪教徒,不过想想也释然了,不凡帝家传承至今与邪教徒合作,如果不能做到每一个族人本身都也是教徒,那么晨星入梦教会早就不能容忍她们窃取权能。或许不凡帝家在邪教里甚至算得上“显贵”,她们窃取权能可能更像是那些行使神灵威能的主教。

  “别让我们百年的夙愿功亏一篑,玛丽安娜。”瓦特拉沙哑的说,“我主复苏,你的女儿,你的丈夫,终有复活,我们终能脱离罪和死。祂将带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无穷知识,祂将拯救这个濒临毁灭的泰拉!”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玛丽安娜轻轻的笑了,“你记得《哀歌》,第四章,第十七节吗?”

  瓦特拉眼中流露出绝望,“我们仰望人来帮助,以致眼目失明,还是枉然。”

  “是啊,这神明的权能给我带来了什么吗?除了无穷尽的逃亡,死亡,还有欺骗,又还剩下什么?”玛丽安娜走向十字架,十字架上自然而然的伸出荆棘和短匕,她张开双臂,靠了上去。

  “我们仰望人来帮助,以致眼目失明,还是枉然。我们所盼望的,竟盼望一个不能救人的国!”她低声念诵邪教的经文,任由铁灰色的荆棘扎入她的四肢,匕首穿透她的肩膀,“仇敌追赶我们的脚步像打猎的,以致我们不敢在自己的街上行走。”

  “瓦特拉,我不愿我的女儿一生成为被追逐的野狗,不凡帝家的宿命,如今也正应该由我一个外人来切断。”她目光平静,念出经文的最后,“我们的结局临近,我们的日子满足,我们的结局来到了。而我们即便离去,也必在他荫下,在天上列国存活。”

  祭坛上的炼金矩阵摇晃起来,水银槽断裂,流动的水银全部落入火山!阵法崩溃了!

  瓦特拉比谁都清楚为什么!

  任何仪式都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阵法,用合适祭品才能成功!每个环节一旦多了或者少了什么立刻就会迎来无法想象的问题!

  瓦特拉系统学习过召唤术式的原理,从根本上来说,古神和人类是两种维度的生命。很多时候人类召唤封印中的神明就像是蚂蚁召唤睡着的人类,蚂蚁中潜心研究召唤法术的学者知道,每天中午十二点,餐桌上,很容易召唤人类。

  具体就是在人类的餐桌上叫一群蚂蚁摆出某个字母,这个字母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在人类看来可能是一个单词,然后人类就会感兴趣,过来看看,大多数情况下会一巴掌拍死这一桌子蚂蚁,但有的时候人类也会对蚂蚁的行为感兴趣,所以可能扔个花生糖果之类的。

  而蚂蚁里的学者渐渐的,就知道在什么时间的什么地方,摆什么字母,更容易召唤人类,他甚至能总结出一套召唤术。可根本上,它并不理解召唤的原因,只知道这么做就行了。

  瓦特拉学习方术时,对这个理论印象深刻。他很清楚召唤神明的法术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你必须那么做,错一步就完全不对。就像是一群蚂蚁摆出一个“NB”,人类多半扔个糖下去观察一会,但如果摆出一个“SB”那多半蚂蚁团灭。

  神的想法是人类无法揣摩的,就如同蚂蚁无法揣摩人类。而玛丽安娜破坏了仪式,她依靠自己和西琳同样的血统,重新激活了法阵,将自己代替了西琳!

  沈异感觉到手上紧握的辉光缓缓的回到了西琳的身体里,正如玛丽安娜所说的,她和西琳流着一模一样的血,足以欺骗瓦特拉设下的炼金矩阵,代替西琳成为新的祭品!

  但是没有空之门的玛丽安娜只会引起阵法的崩溃,如今这场五十年才等到的召唤仪式,被玛丽安娜插入而彻底搞砸!

  但与此同时,阵法的破坏并未导致一切走向正规,祭坛下方的火山沸腾了,整座火山仿佛即将爆炸的煤气罐,浓郁到几乎致死的硫磺毒气带着黑烟弥漫上来,冲出火山口!

  “沈先生……”玛丽安娜的声音让沈异回过头,如今这里真正能动弹的只有他一个人了!玛丽安娜被十字架束缚穿刺,夏魅儿在昏迷不醒,西琳接受着回溯,处于时间轴与现实世界脱离的不稳定态。

  “召唤仪式被改变,现在这座火山没受到真正的献祭,我主的愤怒会摧毁火山,引爆整个莎兰岛。”玛丽安娜胸膛前有钢铁般的荆棘丛探出,带着她心口鲜血绽放的华丽色彩,她恍若不觉,“沈先生,带着西琳离开这里,我只求你让西琳活下来,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沈异左手环抱着西琳,右手使劲同样把轻飘飘的夏魅儿搭在肩上,然后他抬起头。果不其然,整座火山都开始剧烈的震动,火山口大块大块的沉积岩脱落,朝着岩浆里下坠!

  大片大片赤红的岩浆被激起水花,上千摄氏度的熔岩几乎要溅射到祭坛上。沈异咬住嘴唇,伸手凝结冰刃,切开穿刺着玛丽安娜的利刃荆棘。

  可下一瞬间,玛丽安娜的胸口再度绽放血和铁的花瓣!她身上逐渐被荆棘刺穿每一处,铁灰色覆盖了她美艳的脸,让她看起来仿佛一具钢铁包裹的骷髅。

  “你……”

  “没用的,这是我背叛我主的惩罚。”玛丽安娜轻柔的说,“用我的生命,换来两个女儿,这怎么算都是让我主吃亏的交易,在我身上发泄愤怒,理所应当。”她漂亮而柔弱的双眼注视着西琳,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沈异咬了咬牙,伸手制造出巨大的冰层,阻挡天上的落石,随后一拳轰碎十字架,试图将玛丽安娜从十字架上解救下来。可让沈异觉得有些吃惊的是,这些钢铁荆棘根本就是从玛丽安娜身上长出来的!

  “背叛我主,必得天谴,没用的,沈先生,带着西琳和夏魅儿,跑吧。”她语气终于飘忽了起来,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释然,“跑吧,沈先生,再不跑火山会把我们都吞噬掉,别想着救我了……到时候西琳醒来,就和她说,玛丽安娜带着不凡帝的一切财富逃走了,让她抛弃这个没用的名字,重新开始吧。”

  沈异不理她,想再把她一起扛起来,可她身上无数的荆棘忽然暴涨,推开了沈异,随后从火山里的岩浆池猛然伸出同样的钢铁荆棘,将玛丽安娜插成对穿!

  她伤痕累累的身体挂在荆棘上,仿佛拉特兰神话里渲染的殉道者。

  “沈先生,他们说你是神灵,但你真的不像啊,就算是神,也有妥协的时候。”玛丽安娜破碎的脸上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可是你居然想救所有的人,明明我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你想做连神也做不到的事,真是……太温柔了。”

  沈异抱着西琳,仰头看她,默不作声。

  “可这不可能啊,所有人都大团圆的结局只存在于小说里。”玛丽安娜同样仰起头,看向早晨的星空,身体却朝着赤红而沸腾的岩浆坠落,“锡安的民哪,你罪孽的刑罚受足了,神必不使你再被掳去。”

  火山爆发,冲天而起。

  “阿门。”

  ————————

  “沈异呢?他怎么没出来?”

  “说好的底牌呢!”

  华法琳摸着心脏,只感觉一股莫大的惊恐涌上心头,她用力拽着幽灵鲨的衣领,几乎是红着眼眶大喊,“你不是说可以相信他吗!怎么现在都没有半点消息!”

  薄暮镇郊,上午七点二十三分,雾霾遮天。

  突兀的火山爆发引起了整个薄暮镇附近的自然灾害,浓密的带着毒气的乌云遮天蔽日,熔岩从火山口流下在莎兰湖畔形成大量的火成岩,连带着莎兰岛附近的湖水都灼热不堪。整个翡冷翠的空气都弥漫着硫磺呛人的气味,如若不是火山爆发并未带来源石潮,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真正的天灾!

  “凯尔希?凯尔希!听见没有!”华法琳罕见的露出暴怒的神色,她一贯都是调皮乱搞的类型,少有人看到她压抑着如此巨大的愤怒。火山爆发导致叙拉古和境外的通讯直接被干扰,华法琳来回踱步尝试呼叫本舰,但传来的只有忙音。

  “淦!该死的老女人!”华法琳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如果小异出了什么事,这场任务她评测失算要负一半的责任!”随后她狠狠的扭头盯着幽灵鲨,“你要负另一半!如果你没带我离开,我现在就和他在一起!”

  “在一起?就凭你?”幽灵鲨漫不经心的眺望着还在冒出滚滚浓烟的火山口,“你留在那只是让异异分心,他能抱着两个女孩,难不成还要背着你。”

  “我难道还不能和我的男人死在一起!”华法琳更恨了!

  “他不会死的,你不够了解他。”幽灵鲨摸着自己的胸口,“他从来不是想当英雄的人,壮烈的死或者牺牲之类的事永远轮不到他做,而且……区区一座火山,一个邪神,怎么可能拦得住异异。”

  她揉了揉自己傲人的胸部,和沈异建立起来的联系仍然隐隐发热。

  “等着吧,他回来的时候,我们说不定又要多个……嗯,姐妹?”

  ————————

  “噼啪。”

  一片漆黑下,沈异小心翼翼的在指尖凝聚球形闪电,微弱的光亮给四周提供照明。

  周围是倒塌的大理石柱,以及破碎的青石板。在地宫被火山的爆发冲塌时,只有承重柱部分才能顶住山崩的压力,给下方留出了一片足够人躲避的地底空间。

  旁边是沈异凝结的超巨大冰柱,在火山爆发时他就意识到自己没时间带着两人从火山口逃跑了,转而走侧面返回地宫,靠着山体躲避喷涌的岩浆流。巨大的冰柱将三个人同时保护起来,顺便暂时熬过了地底的高温期。现在听声音,外面的山崩已经终止,火山爆发或许已经结束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