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后宫计划 第206章

作者:白玉楼主人

  “你变得和现在的我更像了,上次见还没这身肌肉的。不过记得多练练,最好练成大块的,不然她们还会让你女装。”

  沈异眼中震惊逐渐化为思索,他戒备的盯着这男人,有些疑虑。

  上一次他出现,是借用了禺疆这位神祇的幻境,而这一次他独自出现了,不是幻境,而是停止时间。

  “别猜了,一个时空不能出现两个沈异,只有时间停止的夹缝里你我才能见面。”未来沈异推着小餐车进了门,“什么也别想,你是过去的我,我无论做什么也不可能威胁到你啊,干掉你我就没了。而你可以随便干掉我,毕竟我只是你的一个可能性而已。”

  沈异警惕的跟着他进了房间,未沈打开扣碗,“我知道这几天在雪山上你啥食材都没有,嘴巴受苦了,吃点?”

  真是最知道自己的只有自己啊!沈异一时有些想哭。

  身为一个特级厨师,沈异在这雪山上其实是相当的难受,食材的太过匮乏导致他只能用那么两三样东西钻研出花来。野地里几乎没有香辛料,盐都得省着用,葱姜蒜更是无从谈起。开始还能用野洋葱做点肉汤,但现在肉汤都喝腻歪了。

  罗德岛大多都是穷孩子,或者对食物无甚要求,但他沈异前世可是中国人,这世更是厨师,嘴里都能淡出鸟来!所以他才把对食欲的渴求转嫁在企鹅物流或者远山华法琳身上,想想看古人为什么能生那么多孩子?因为太无聊太需要寻找精神上的愉悦了!

  未沈依次掀开银白的扣碗,黄焖鸡、酸辣粉、卤肉饭、土家酱香饼、淮南牛肉汤、过桥米线、

  “怎么都是快餐?”沈异好奇的抬起头。

  未沈难得的露出尴尬的神色,“你知道的,未来一切都结束后,我没别的能做,就重新开了家餐饮店,这些都是我从店里打包过来的。”

  “我堂堂戍城市长,一城之主!沦落到去卖黄焖鸡的地步?”沈异惊呆了。

  未沈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前了吧。”未沈说,“对我来说其实不重要,但按照你的时间线,应该是一年前。”

  “你是未来的我,也有‘上一次见面’这个概念吗?”沈异提出质疑。

  “我是你的一个未来,时间是不可捉摸的东西,你和我都只是掌握了怎么利用它,但不代表是时间的主人。”未沈不置可否,“上一次我对你说,可以别选择我这条路。”

  “我那时就说过,我一定会选。”沈异夹了筷黄焖鸡,软嫩可口汤汁浓郁的肌肉带着些小米辣,非常下饭,“时间能力能让我有办法对付矿石病,我现在的回溯能达到半小时,每天一次就能减少矿石病接近2%的恶化程度,而这个能力还能接着进化。”

  “拖到最后呢?”未沈问。

  “拖到对付矿石病的特效药出来为止,”沈异道,“除了回溯,时间能力总还有其他办法,或许连把时间冻结都有可能,我一定能拖住。玫兰莎、暗索、崖心……拉普兰德,包括罗德岛的大家,我总能拖到机会来临。”

  “那如果,没有机会呢?”未沈和他对坐在餐车旁,也加了一筷子,他没吃,只是盯着沈异,“如果,没有特效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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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恋人”

  没有特效药。

  沈异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避免去想。

  矿石病是梗在泰拉大陆不知道多少年的绝症,自有记录到现在,无药可医。罗德岛理应是全世界对矿石病研究最深入的组织了,但收容了那么多感染者用尽一切高昂的代价,也只不过是缓解而已。

  矿石病并非完全致命,微弱的病情其实也是可以控制的,就好像癌症患者也有寿终正寝的存在。沈异一直都在往这种“好的方面”去想,可他从一开始就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是。

  矿石病远比癌症容易感染,而能够保持住病情不继续恶化的人,凤毛麟角。

  保持病情的代价是极其高昂的护理费用,罗德岛的干员们享有的福利之一就是能够以尽可能低廉的价格进行护理。而即便如此,罗德岛的感染者们同样不得不看着自己的身体情况每日俱下,死亡一日接一日逼近的恐惧,沈异并非不能理解。

  他一样恐惧。

  “时间能力可以给你拖延,一百年,两百年,或者更久。”未沈轻声说,“但我们是利用时间的人,不是掌握时间的人。拖延终有拖不下去的一天,而当不得不面对打开冰棺的那一刻时,你会怎么办?你要怎么办?”

  “冰棺?”沈异注意到了他的用词。

  未沈抬起头,“你知道亲手将爱着的人一个接一个送进冷库是什么感觉吗,十年、一百年、三百年,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到最后所有人都被送进冷库,连病情最轻微的人也到了不得不沉眠的关头。”

  “我只能守着这扇大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到最后时间冻结的期限来临了,我又必须面无表情的把她们从冷库里解冻。”未沈道,“即便是被冰冻和缓时的躯体,在数百年的沉眠中同样会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我甚至都想不起来她是谁,要靠着冰柜上的铭牌才记起她的样子。”

  “时间能抹消掉所有的爱情、亲情或者其他感情,当一个老人从冰柜复苏,我甚至对她提不起一点兴趣。”未沈低下头盯着热气腾腾麻辣香锅,语气飘忽,“她还爱着我,因为她的记忆还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样子,而我只能对她说,‘对不起,这个时代仍然没有特效药’。”

  “我只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从惊讶到绝望,又到释然。从冰柜里被迫复苏的人通常活不过一个月,这一个月我就陪着她们去游历记忆里的景点、街道。可世界已经发展了几百年,那些地方早就消失了,每到一处都只能留下遗憾。”

  “这样的事情我重复了几十次,不同的女孩,不同的老人,不同的临终关怀。以至于我连最后的感情都没有了,我对她们的爱已经化为一种守墓人式的责任,每隔几年例行一次。”未沈笑了笑,“而这些年轻时蹦蹦跳跳、巧笑倩兮的女孩们,还有胡作非为、满世界逃亡的生活——只有回忆。”

  “而唯一不属于回忆的,是她们在自己身体崩溃前,要求我给她们的最后一个吻。”

  沈异盯着他颤抖的手,没注意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所以,你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死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生活!

  小奶猫般可爱黏人的玫兰莎,从不把他当监护人看的暗索,雪境里两年相濡以沫的初雪,相处荒唐但温馨的企鹅物流,干员们都是朋友都是好人的罗德岛……沈异不敢去想她们都将迎来死亡的未来!

  “人终有一死。”未沈回答。

  那该多么恐怖多么绝望啊。

  沈异只是去想了想未来的自己经历的一切就头痛到炸裂,是本能在抗拒思考这种场景。一个接一个的女孩,珍爱过的、热恋过的、或者熟悉的,被他亲手冻结时间放进冰棺,都是信誓旦旦,都是展望着未来得救的可能性。

  可即便在冻结时间下都变衰老了,即便连时间能力都拖延不住了,醒来仍然是该死的。

  他无法去想未来的自己会怎样去面对那些曾经深爱的姑娘,所以在一次又一次不得不用最冷酷的方式告知爱人死期后,他才变成现在这样?这样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是不是只有逼着自己放弃所有对爱人的感情,才能承担这样绝望的责任?

  几百年的时光他守着爱人们的冰棺,是不是只有醒来才能有人陪着说两句话?而醒来却意味着要失去一位挚爱,这荒诞的现实和折磨何异?

  “你的手上……”沈异声音发颤。

  “是婚戒。”未沈笑容满面,“崖心说要一视同仁,只戴着玫兰莎的戒指太不公平,她起了开端后,大家都有这种要求。这一戴就是很多年很多年,现在和肉长在一起,拔不下来了。”

  他笑的很阳光,但沈异却盯着那已经紧紧箍住肉甚至已经渗透进表皮层的戒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很多年了。

  很多年是多少年?铂金的戒指不腐不软不锈,长时间不取收紧只会把人的手指勒成青紫最后积水甚至坏死。但如果连积水坏死都不取下来呢?

  当肌肉表层彻底腐烂后,新生成的纤维组织包裹住铂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所以戴了多少年?直到世界变了一迭又一迭,直到目送爱着的人从冰棺走近坟墓。在每一个晴朗的夜里,孤零零的男人站在远离人类聚集地的陆行舰甲板上眺望远方,摩挲着永远也不肯褪下的戒指。晚风一来冷的人发颤,巨大的外置引擎呜呜作响,让人想起温暖而明媚的以前。

  “所以我一直,不希望你选择我这条路。”未沈声音不大,他看着又陷入静默的远山,轻轻的笑了。

  “其实还是有些变数的,至少我过去没有你这么人渣。”他话锋忽然一转,“也不清楚为什么你这么胆大妄为,我那时候好像并没有对远山姐下手,她应该都和我的社交圈子关系不大,属于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那一类。”

  沈异一时也噎住了,非要说起来远山的确和他没什么深交,成为情人也属实只是“相看顺眼”而已,而且他也从来无法拒绝大姐姐的诱惑——这样想的话这个世界线的未沈比他还是实诚许多。

  “如果可以,别太理想。”未沈站起身,直视着他,“别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什么实力,什么长生,什么阶级斗争,什么革命理想。其实这些都没什么价值,重要的是能掌握的那些……也许微不足道的幸福而已。”

  “幸福?”

  “做个平凡的人其实也挺好,别去深究世界到底怎么样。”未沈平静的说,“你我追求的东西,到最后无非只有那么点微末的幸福可言。我很多时候会想,如果我不去抱有那些希望,不把她们冻结在冰棺里,而是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陪她们度过十几年或几十年还能度过的时光,那样是不是能少很多遗憾?”

  “后来我又在想,如果没有这份时间能力,没有这求死而不得的漫长生命,我如果只是个普通人,也会患上矿石病的普通人。我或许会和她们一起生活,一起忧愁一起快乐,甚至……”他低声笑道,“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不也挺好吗。”

  “所以你后悔了?”沈异问。

  “也许吧,一个人活太久总是会想太多。”未沈推开门,带上兜帽,“人类不是长生种,就不该获得时间能力,说句你现在听来可能觉得很中二的话,这是一种诅咒,看着无法忘记的人一个接一个在你面前死去,越来越孤独,可又不想去接触新的东西……那这就是一种诅咒。”

  沈异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你真的已经放弃了所有感情吗?”

  未沈一愣,随后带上门,悄悄的走了。

  世界瞬间恢复了正常的色彩,远山睡眼朦胧的,还不太理解自己怎么忽然就跑到了小客厅。而沈异却盯着面前的小餐车。

  ——一个时空里不能存在两个沈异,但现在的时空里他居然能影响到现实,留下了这车食物!这种神乎其技的对时间能力的掌握是现在的沈异根本无法望其项背的!

  ——而如此强大的未来自己,尚且如此悲哀吗。

  说什么“放弃了所有感情”“冷漠到忘记了爱人的名字”,可人怎么可能骗得过自己?那长在肉里都不肯拔出的戒指,宁可穿越时空都想改变过去的执念。

  放弃了感情?可笑!

  “做一个普通人?返璞归真了啊。”沈异舀起一勺子软腻的卤肉饭,大口大口的吃下去,享受着来泰拉世界就没吃过的地球特色。

  当年他在龙门街头经营道左食楼时,也是这么想的。不参与一切,做一个本分人,没想到到了最后,强如未来的自己又回到了这个想法。

  他又切开一块卤肉饭拌菜的鸡排,用力咀嚼!

  但是又是笑话!

  做一个普通人?是不是活太久了脑子都不正常了!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做一个普通人才享受不到什么微末的幸福!没有这份时间能力别说什么相濡以沫的人生,早在维多利亚他就和玫兰莎一起死再黑帮手里了!

  说什么“当个普通人一起忧愁一起快乐”,不就是投降主义吗!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甘愿放弃,因为无法拯救心爱的人所以才想着什么狗屁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沈异夹起一筷子麻辣香锅里的大虾,壳也不去直接嚼碎。

  别太理想?

  一个已经放弃的失败者,才会说“别太理想”!

  好,很好,我会按照你的愿望,走上和你不一样的道路的,但绝不是放弃和投降。

  我是个贪心的混蛋啊,才不要孤独的活着,更不要无能为力的死。所以即便赌上我的一切,也一定要所有人,都得救。

  说好了我要带她们所有人,去看全世界的风景。

  沈异狰狞进食的样子让远山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她没找到坐的地方,索性坐在沈异腿上,懒洋洋用指尖尽可能少触碰到油,捡起一块丸子,尝了一口就露出苦瓜脸,“好辣!这是你做的菜吗?什么时候做的?”

  沈异从思绪里被她惊醒,看到无论在时停还是现实都被辣的小脸通红的远山,把她抱起吻了吻。

  “是我做的……很多年以后。”

  “啊?”远山迷糊了。

  沈异心里忽然涌现了一股极强的占有欲,或许是因为对未来的恐惧,或许是宣示主权,他抱住了远山的腰。

  早已熟悉了爱人动作的远山无奈的瞥了他一眼,侧坐在他腿上的姿势换成了面对面的坐下,用力勾住他的脖子。

  “远山?”

  “嗯?”大姐姐动作吃力但仍然保持着轻柔。

  “你不会离开我的吧。”沈异吻着她的锁骨。

  远山莫名觉得眼前的大男孩身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害怕,哪怕现在就深深拥有着自己,他仍然好像什么都没有把握住,只能紧紧抱着她。

  她心里忽然有什么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不会的哦,我占卜过了。”

  “结果呢?”

  “幸运之风吹拂着你,我们是‘恋人’哦。”

  ——————————————————

  合宿生活圆满结束,最后荣获生活质量第一名的是难以想象的企鹅物流小组。

  对于这一点,无论是天火组还是梓兰组都觉得不可思议,天火组几乎没有付出任何劳力,而梓兰组全靠玫兰莎的撒钱策略养的油光水滑。

  这样两个简直纯粹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组,居然论起生活质量排不到第一?

  对此官方给出的解释也很明确,即本次合宿考验的是干员在恶劣情况下的生活能力,企鹅物流组以她们强大的组织能力,优秀的狩猎能力,以及极好的心态,都远胜于只能靠勾心斗角取胜和一定程度犯规的两个小组。

  当然沈异总怀疑这是因为企鹅物流组的生活质量真的很好。

  每天都可以过的跟酒池肉林一样荒唐放纵的小组也就企鹅物流这几个小天才了,一开始他还能和四个美少女掰掰手腕,后来有一天空和能天使突发奇想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四个人轮流休息添油战术成功的将拥有阿戈尔体质的沈异击败了,从傍晚到第二天下午床单换了整整三条。

  她们不拿第一属实对不起斯卡蒂。

  

  pS:本章最后几个段落大幅度修改,如有异常比如章节段落前言不搭后语,请刷新

第五十四章?天火的猫耳朵

  圣诞老人山庄为期一周的合宿终于迎来尾声,虽然短暂但这美好的时光里,罗德岛一中的学生们纷纷经历了很多难以忘怀的美好。北国罕见的极光、雪山上热气腾腾的温泉、和精灵般的野生麋鹿斗智斗勇、从厚厚的土壤里拔出野马铃薯等平时在罗德岛从未体验过的经历。

  对于很多老资历的干员来说,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是家常便饭,这种合宿几乎称得上放假——不过和放假也的确没区别。而对很多经验较为单纯的干员来说,这次旅行也比枯燥的任务和训练快乐许多。现在结束了,很多人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负责度假山庄的酒店工作人员已经上山来了,正在忙碌的搬运物资。

  沈异正在用铁锹把厚厚的雪拍打凝固,然后铲进桶里。这是每天的日常工作,他铲了两桶压实的雪,刚放下铁锹,背后就传来了略有些高傲和强势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沈异回头,看到穿着厚实的学者长袍和薄薄黑丝连裤袜的天才术士正歪着头打量他。

  “哟,火子姐。”

  “什么火子姐啊!”天火跺脚,“这么俗气的名字你不准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