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玉楼主人
足以击破天空的紫黑雷霆随着惊蛰的步伐穿梭在敌阵,宛如一道道贯穿几十米的长鞭!惊蛰游走在敌群里,凭着超绝的武艺如入无人之境!举手投足间空气都被电出了焦糊味,不断有人被高压电流玩弄致死,这群散兵游勇在惊蛰面前不堪一击!此时战神下凡一般的她就好比掌控雷电的女王!
“这种出力她坚持不了多久!她没有源石补给的!”有敌人高声喊,“退后让她消耗!反正我们人多!到时候最后一击最危险,让我来做!”
“得了吧!最后一击大家各凭本事!拉开距离都别死了!”
人群散开,远程攻击将惊蛰再度覆盖,这些人学聪明了,散开后她的雷电威力就大幅度下降,但惊蛰依然不得不保持着最大出力。她依然如同战神势不可挡,但看着那些人嬉笑的神情,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在马戏团被围观的恶兽。
雷暴还在继续,惊蛰徒劳的一次又一次进攻人群,但每一次顶多造成些烧伤。她感应到慕斯猫爪里的源石储备即将宣告枯竭,雷暴的威力也不自觉地变弱了,这让那群人一瞬间狂喜,更多的远程攻击覆盖过来,惊蛰在闪避中疲于奔命。
“堆也要堆死她!”
“都别留手!别看是个漂亮女人就留手!咱们和监察司这次是生死大仇,有一个活着的都后患无穷!”
“哈哈哈!惊蛰!还在期待有人会来救你吗?你们不是要搬救兵吗?猜猜他们能不能到啊?”
——无聊透顶。
惊蛰想。
——不知道最后,兄弟们会不会得救。
惊蛰才发现自己把那群监察司的同事无意识的称作“兄弟们”,以前她对监察司的感情很淡漠的,大多数人她都不怎么联系,也称不上朋友。她是监察司的女神,高岭之花,仰慕者甚多……但是女神怎么会和舔狗们打成一片呢。
——原来我也是个热血男儿……女儿啊。
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的力气,动了动手指,发现没有雷电涌出。
源石储备用完了啊。
哪怕只靠自己也能用出雷法,但惊蛰真的累了。
那些铺天盖地的法术、子弹、弩箭倒映在她瞳孔里,灿若流星,她却挪不动脚。
——这就是我的终末,死的比想象中壮烈许多。
——可惜活了二十年,生得这么好的皮囊,却没谈过一场恋爱。
她闭上眼睛,然后却闻到了一阵甜甜的香水味道,用武侠小说的话,叫“香风扑面”。
然后她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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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们比惊蛰反应迟钝了好几秒,当他们意识到那宛如流星一般冲进战场救下惊蛰的维多利亚浅棕发美少女时,还以为那是一头愤怒的棕色狮子。
那女孩就这么闯入战场,然后一剑的风压就扫平了所有人的远程攻击,浩荡的烟尘升腾弥漫,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惊蛰惊讶的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而强大的脸蛋,一时有些发怔。
“你是孙悟空吗?”
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畏这种外国人肯定听不懂,她只是看着千钧一发赶来的可畏,突然想起了老电影里那个用必须谢罪的方式抗金箍棒的男人。
“是啊,你的盖世英雄踏着七彩祥云来救你了。”可畏习惯性的说烂话,然后也意识到这与自己当前的美少女形象不符。
惊蛰噗嗤一笑,非常开心,没想到她居然能接上自己的梗啊。
可畏也忍不住笑了。
但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的美好画面还没有持续多久,那边反派们立刻不解风情的破坏气氛大喊:“来者何人!敢打扰陈家办事!”
“好经典的台词,我还以为黄城的贵族不会出现这种都市小说里出来的蠢材反派。”可畏抱着惊蛰,“要我放你下来吗?”
“黄城这么多贵族,不出几个败类你以为是天堂吗。”惊蛰反问,然后望着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抱着我很碍事吗,我现在全身上下哪里都好痛。”
“不碍事。”可畏抬起头,“痛也活该,我都赶到了,你没必要为她们断后的。”
“如果我没断后,你现在就不是抱着我了吧。”
“对。”可畏道,“我只会让你一边老实待着去。”
敌人不耐烦了,但可畏那一剑让他们有些心惊,此时没有动手而是继续高喊:“喂!识相的从那女人身边滚开!看你也算是个强者,在黄城这地界别招惹……”
可畏持剑的那只手随意的扫出一道猩红的剑气,干净利落的将喊话的那人拦腰斩断。
可畏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一剑威力恐怖如斯。
“赤霄剑法?”那边有人大喊,“是陈晖洁!陈晖洁!”
“他们为了追逐战,根本没有用于防御的角色,全是进攻手,你随便杀吧,没人拦得住。”惊蛰抱着她的脖子,“你的剑法是陈晖洁教的?”
没想到陈晖洁在黄城还挺有名。
“陈晖洁、塔露拉,单论实战,这一代年轻的贵族里比她俩强的屈指可数,当然不包括我。”惊蛰看她疑惑便解释,“赤霄剑法的威力很多人见识过,上一代赤霄剑的拥有者叫魏彦吾,也是上一代贵族里的至强者之一。所以他们看到赤霄剑法,没有不怕的,毕竟每一代赤霄剑主可都是能以一敌百的存在啊。”
啧,下次去找陈讨要赤霄剑玩玩。
然后她抱着惊蛰,一手按着长剑,闲庭信步的走出去。
pS:好,又把到一个
第四十二章 这个世界是否需要英雄
在可以随时切换至深海猎人体质,拥有赤霄剑法,甚至还可以使用冰系神术的可畏面前,从泊港区追出来的敌人很快被解决。
可畏没去看满地的尸体,她只是有些感慨现在的自己也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杀人,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以前被企鹅物流称为“干净”的沈异,终于也差不多消失了。
“另外两位小姐呢?”惊蛰在她怀里大声问,“就是那个很坏的,还有那个阿戈尔人。”
“她俩跑得慢,还远在后头,我先赶过来支援。”可畏回头,白金单独赶了回来,喘着气撞到可畏身上,然后瞅着惊蛰嘿嘿的笑了,“没死成啊?”
“你巴不得我死?”惊蛰没好气,“她们呢?”
“无论是莉亚姐还是慕斯,都没什么战斗力,来了也是添乱,让她们带着那只萝莉去安全地方等着了。”白金毫不在意的耸耸肩,“放心好了,待会她们就能和斯卡蒂遇上,安全没问题的。”
惊蛰松了口气,然后在可畏的怀抱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起头,用楚楚可怜的神情望着她。
“你不适合装这种表情啦!”白金拆台。
可畏叹了口气,脸色一绷,“你想让我去泊港区救人?”
惊蛰努力点头,继续翘首以盼。
“你知道你们监察司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吧,监察司可还暗害我们好几次呢。”
惊蛰不说话,还是可怜巴巴。
可畏绷不住脸了,使劲搓搓这只小麒麟的一头金毛,终于忍不住笑,“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带路吧。”
惊蛰兴奋的蹦了起来,可她此时还在可畏怀抱里,差点让可畏没接住。接着她在可畏右脸上用力的吧唧一口,“快去!就在海关大楼!”
可畏一手提起她,切换至陈,在他见过的所有人里,陈的敏捷是最高的,和拉普兰德都不相上下,此时速度爆发就让惊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武人”,同样习武世家出来的惊蛰在这份肉体素质面前叹为观止。
怪不得七八分钟就能赶来,这奔跑的速度已经达到百公里一小时了吧!
惊蛰望着泊港区被劈开的高高城墙,可畏踩着城墙光滑的外壁,三步两步从缺口跃了进去。
——好强啊,这就是阿戈尔人的身体素质吗,还是说她就是伪神?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越强越好!等着我,都得活着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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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阴奎的绷带已经全部染上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猩红色,他右腿打的石膏也完全崩毁,露出夹着钢钉,血肉模糊的的胫骨。他望着董振豪和其他世族们,然后抬起头眺望远方黄城的方向。
周围的街面已经完全沦为硝烟弥漫的断壁残垣,战局也已经一边倒。监察司已经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反抗,老世族的鹰犬们正在追杀支离破碎的剩余监察司战斗员。所剩的大部分都是没有战斗力的辅助单位,或者文职工作者,怒吼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但那些鹰犬们不约而同的避过了董阴奎,这种老牌世族家里的庶子,又是监察司的一号人物,自然要交给那些世族们来处理,其他人不好下杀手,不好抢夺首功。
董阴奎身边除了二组组长已经不剩下其他活人了,所有能组织防御的同事都已经被杀。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叫林守义的,耗尽了最后一点源石储备,然后抢夺了一架重机枪冲进敌群,在对方还没有组织起防御型源石技艺的情况下,将那些鹰犬们扫死了一大片。
随后他就被打成了筛子,带着得意的笑容死去。
现在没人能开出防御型的源石技艺,无论是谁都能轻易的杀死董阴奎。
董振豪也抬头眺望黄城的方向,“怎么了,想家了?不可能吧,你也不可能对董家抱有任何好感。”
“别这么说啊,表哥,我好歹也是娘生爹养的,怎么会一点感情也没有呢?”
“现在这么说是想讨饶吗,一定要等你兄弟们都死绝了才敢讨饶吗,别这样,我会看不起你的。”董振豪哈哈大笑。
董阴奎也笑,然后他冰冷的开口,“我不想家,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你们也好,李国公也好,是不是都已经成为夕的养料了。黄城一片死寂,等着天子毁灭,那样好像也不错。”
董振豪不笑了,他顿了一会,终于缓缓的开口,“所以我们还是会感谢你的。但是啊表弟,人呢,分三六九等,你是要为了大多数低等人去打算,还是要为了少部分控制世界的高等人去打算,这一定要想清楚。所有人年轻的时候都想当英雄,但是英雄是什么?”
“英雄是什么?”董阴奎问。
“英雄是反政府的象征啊,只有世道不好,只有天子昏庸,只有百姓困苦,才需要英雄,所以我们都憎恨英雄。”董振豪说,“所以你落到现在的下场,百年监察司毁于一旦,你的同事你的部下一个接一个的在你面前的死去。因为天子不想看到英雄,我们不想看到,只有平民想看到……可是平民,”董振豪耸了耸肩,“没有话语权啊。”
“就是因为炎国的平民没有话语权,所以才需要有人为民请命,这不是英雄,这是天职。”董阴奎摇了摇头,“我们小时候,中州有著名的戏班子来黄城,那场戏在三庆园演,叫《七品芝麻官》,里面有一句台词你肯定记得吧。”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对吧。很朴素的话,但也毫无价值,如果每个当官的都这么想,那么平民为什么还要争先恐后的当官呢,说到底圣人理想中的社会,也只是理想而已。”
“是啊,毫无价值。”董阴奎低声说。
“时候差不多了,和你聊天真的挺无聊的,我也该送你去见你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兄弟们了。在地狱里好好思考一下,这个世界需不需要为民请命的‘英雄’。”
董振豪挥挥手,专精进攻的术士嬉笑着对准董阴奎,螺旋的气流组成的风刃呼啸着斩向董阴奎的脖颈。
董阴奎想坦然的闭眼等死,然后快要闭眼的刹那看到一道人影挡在身前,随后被风刃斩断。断裂的半截身体砸在董阴奎身上,他跌坐下来。
是二组组长秋分,那个没有战斗能力作为智囊的男人。
董阴奎失魂落魄的望着秋分的尸体。
“最后一个。”董振豪仰天叹息,“这就是你选择的路,最后一个也为你而死。”
董阴奎没有理会董振豪的装腔作势,他只是忽然觉得愤怒。
——凭什么,英雄要这样卑微如尘土的死!
——凭什么,这样扭曲卑鄙的小人能肆无忌惮的嘲笑英雄!
董振豪身边的那个术士再度举起法杖,他知道下一发没人会为他抵挡。
他忽然觉得时间变慢了。
眼前一黑,董阴奎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已经被杀了,现在是死后的世界,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眼前的漆黑一片却突然开始播放一些他看不懂的画面,就像万暗中开起来无数的电影荧幕。
——死前的走马灯吗?
董阴奎听说过人死之前,会有一种叫“走马灯”的东西,好像是因为人对于世界的留恋导致某种激素大肆分泌,让人的时间觉变快,从而无限的延长自己思维里的最后几秒。在这几秒内他能看到自己人生中的一切过往,在内心里审视着自己的一生功过。
很多热血漫都有这种走马灯。
——原来我也有资格审视我的一生吗?
董阴奎挣扎着望向那不断变换的画面,想看看自己一生中到底有哪些值得死前铭记的故事。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不是他的人生。
他置身于地动山摇的城市中,一片片倒塌的楼房废墟,到处都是重伤者和哭喊着的平民。
而余震还没有停止,穿着军绿色迷彩制服的年轻战士们已经拼命的冲向了岌岌可危的废墟,用肩挑用撬棍拔,一群人一群人的将废墟挑开救人。偶尔有巨大的石块带着钢筋滑落,砸在战士的肩上,他咬着牙顶住半吨重的巨石,然后将废墟里血肉模糊的平民们拉出来。
还有一些战士们已经累得无法救援,没有睡袋没有帐篷,就在废墟中心躺下。更多的战士正在抓紧时间吃着桶装泡面,几十秒就吃完一碗,然后继续全身心的投入抢险中。
他们没有武器,他们不为了杀人,他们也不是去建功立业,但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战士。
董阴奎还没有理清这是什么,那些荧幕又开始播放其他的东西。
六月天,花木锦绣,阳光灿烂,石板路铺成的大街。
一位穿着传统对襟衫、布短裤,脚踩黑布鞋的男人,约三十来岁,长相儒雅,面带微笑,手指里挟着一根洋烟。他身上没有带手铐脚镣,却被五步一岗的严密防守押送着,路过这古朴的长街,他放声歌唱。
满街百姓簇拥着,泪流满面。
董阴奎听到他的歌词。
“不论是英雄,不论是天皇老帝,谁也解放不得我们,只靠我们自己。”
“只有伟大的劳动军,只有我世界的劳工,有这权利享用大地,哪里容得寄生虫!”
“皇帝用谎言来欺骗,我们要联合杀死暴君!让战士们在军队里罢工,劝他们把枪托倒挂,把队伍解散!”
“贪食我们血肉的,有多少魑魅魍魉!有朝一日,当乌鸦和秃鹫消失时,太阳永放光芒!”
他看到了,看到那些押送者们在群众愤怒的目光下双腿开始颤抖,只能高高的举起枪,而群众们没有退却,只是沉默的盯住他们。
“此地甚好,阳光明媚。”那儒雅的男人对着拿枪押送他的刽子手笑道,接着他振臂高呼,“中国人民万岁!中国革命胜利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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