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后宫计划 第119章

作者:白玉楼主人

  霜星看也不看这箭矢一眼,只是盯着沈异,“别以为你可以仗着和W的关系动摇我!沈先生,我尊重你是因为你的思想,或许比塔露拉的理念更适合整合运动。但不代表着我会对你手软,别去惹一个想用最后生命报复一切的女人。”

  煌却注视着粉碎的箭矢,如果没猜错这是罗德岛标准的碳纤维混合铝合金材质。这种混合钢材发生冷脆性的临界温度有多低?而且还是脆弱到靠空气寒流能直接摧毁的地步……或许这白兔子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源石技艺已经上升到现代理论最难以解读的层面!低温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仅仅是温度的概念了!

  她说不定……在剥夺可掌控区域内的分子振动!从物质基本结构开始“冻结”!

  这还能被称作法术吗!

  但此刻煌只能尽力加热周围的空气,她距离霜星的距离太近了,不维持热量周围这几个人恐怕都会瞬间过世。

  但她看到了什么!那个男人!那个自说自话还在激怒霜星的男人,居然轻蔑的笑了?

  “你觉得我是在动摇你?”沈异手中同样凝结出冰质的长刀,他横起刀,“错了,我是在威胁你。如果你不肯老老实实就范,我就先让你失去反抗能力,再就范。别想着自杀了,多浪费啊,而且我不信你会容忍我蛊惑你家老爷子。”

  霜星咬着牙。

  “罗德岛是个好地方,你也知道的。”沈异笑笑,“你不惜用自己的命,也要检验罗德岛是否有执行她们理想的力量……呵,你其实很欣赏罗德岛对不对,至少她们比整合运动更有可能肩负起你希望的未来。所以你怎么可能坐视博卓卡斯替和罗德岛结下死仇?”

  煌也惊疑不定的望向霜星,却又看到背后的阿米娅和凯尔希居然没露出意外的表情。

  有什么我不明白的事情发生了?

  “可我不在意这些,我心胸狭隘所以说到做到,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发誓我一定会引导博卓卡斯替,引导你还珍视的整合运动兄弟姐妹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沈异举刀挑起霜星的下巴,冷笑道,“你大可试试,然后在天上看看我有没有这种手段!”

  霜星被迫屈辱的昂起头,她注意到了沈异眼里的戏弄和认真。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他的谈判技巧,更是货真价实的底牌!她如果真的没把沈异解决掉,这男人必然会按照他说的那样,用最卑劣龌龊的手段,让她死了都不安生!

  霜星毫不怀疑沈异有这种本事,他对整合运动的路线规划甚至都有了目标方向,哪怕这种人必然会遭到塔露拉的排斥……但整合运动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的人数不胜数,这种能拿出指导干货的人想在整合运动取得话语权太简单了!博卓卡斯替那个死脑筋的老头肯定不会放过!

  可你明明有这种能力……臭男人!为什么还非要妨碍我!

  霜星的眼神越来越冷,沈异看着自己的冰刀一寸寸破碎,遗憾的叹了口气。

  “还是没得谈?”

  “威胁?”霜星低下头,下一瞬间比过往庞大十倍的寒流……由空气组成的寒流……凝聚成了形状!

  “威胁就能让我迟疑了吗?沈异!你这玩世不恭的个性能懂什么!”霜星背后的寒流组成突刺狠狠的撞向面前这个一再出言不逊的男人!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霜星嘶吼着,“为什么我会在兄弟姐妹们最需要我的时候倒地?他们都是些傻子,都是些只知道互相帮助,只想活下去,只想有一处容身之地的傻子 ......为什么我连一群傻子的愿望都实现不了?为什么这一点点能够点燃大地火苗,却要熄灭在这异国他乡? 为什么原本是为阻止更多罪恶而发起的战争里,我却只是带去了更多无谓的牺牲?”

  煌的血液都在沸腾,最大限度的激发源石技艺,尽可能保持热流抵御着霜星狂乱的进攻。

  “你说会引导整合运动走向灭亡?可那算是威胁吗?塔露拉曾经与我们畅谈过的信念,需要深植的思想,还应该不断巩固、不断更正的方向,全都没有了。现在只剩下最黑暗的未来......还可能有她最恶毒的计划。我的同胞……我的兄弟姐妹……都在枉死,都在没有任何意义的枉死!需要你引导吗?沈异!需要你引导吗!灭亡而已,迟早要灭亡的!”

  “沈异刺激过头了,好像起了反作用。”凯尔希微微皱眉。

  “真冷啊,我的冰都不听使唤,在你面前这份能力连存在感都没有。”沈异摇了摇头,说着题外话。

  “冷吗?寒气就能让你的体温冷却了吗?死亡就能让你胆怯了吗?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未来谈希望?!”霜星嘶哑的声音满是愤怒和不甘心,庞大的寒流终于压碎了煌的防御,热气流组成的空气盾被刺骨的寒意覆盖过去,宛如千军万马冲阵,所到之处连分子都停止活跃,绝对低温的绝对静止,苍白色的世界朝着沈异笼罩过来。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沈异舔了舔舌头,“我只是在等CD,蠢货。”

  时停。

  下一瞬间,霜星发现自己处于失重态势。她居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丢上了高空,距离地面至少十五米,还没来得及调整身体准备落地。

  庞然的狼魂剑气由下至上,带着森然的杀意直直撞向根本无法构建任何防御的霜星!

  精神摧毁!

  能将煞气凝聚成实质在精神层面破坏,是拉普兰德的最后底牌。在重重寒流下偷袭霜星不现实,而人在空中不仅避开寒流的阻碍,而且是无法做出任何防御的,时停对霜星造成的错乱感也正好给精神摧毁以良机!

  从一开始拉普兰德就没有跟着他而是藏身于角落,为的就是这一套combo。

  德克萨斯闪电般杀出,精神摧毁导致霜星无力的坠落,而她在接应的同时一记剑柄砸在霜星后颈,再度加重她的昏迷状态!

  昏睡之歌适时响起,针对神经的音乐型源石技艺在几乎没有反抗意志的情况下不可能失手。霜星昏迷着仍旧紧紧锁着眉头,沈异伸手把它抚平。

  “明明那么漂亮一个白兔子,装狠给谁看啊。”

  失去了操控者的源石技艺立刻消散,寒流消失,温度迅速回升。冰天雪地的地下结构仍旧保持着零下的温度,但不再危险。罗德岛的战斗部队难以理解的望着沈异,在脑海里试图还原她们轻巧解决霜星的战术……但说实话谁也没看懂这套连招是怎么打出来的。

  “好冷的身体,”德克萨斯感叹,她随后把霜星交给沈异,“你要保护的人,你抱着。”

  的确冷,正常人的体表温度在33摄氏度左右,而霜星恐怕连13摄氏度都没有,但源石技艺的消失也让她逐渐回暖,但依然比正常人低的多。

  “她也是你女人?”能天使问。

  “当然不是,但是……是个好人。”沈异并没有用上幽灵鲨的体质,却发现抱起霜星出乎意料的不费力,轻的就像不存在一般。他打量着霜星脸上的源石晶体,大概也有了猜测,过度使用源石技艺就是这个后果……体表虽然不显,但她已经被源石技艺榨干了。

  “回溯。”沈异发动了自己能做到的最长时间的回溯。

  当年在雪境时,他还只能做到5秒到10秒,但现在已经可以回溯超过半小时。时间能力的应用方式多种多样,无论是实用的全界时停,还是战斗上好用的时空固定,亦或者人体回溯,都是可能性无限大的能力。但时间能力的开发主要靠的不是“思考”而是“本能”,所以进展缓慢。

  而即便将霜星的肉体回溯了半个小时,剧烈使用源石技艺的后遗症完全抹除,她苍白的脸色逐渐转为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可她的身体依然是一眼就能看出的脆弱。

  终究是矿石病的重症患者了,常年依赖的源石技艺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有的时候沈异会很疑惑拉普兰德,这家伙使用源石技艺的肆无忌惮恐怕不会比霜星低,但她活蹦乱跳的根本看不出是个严重病人的模样。

  这玩意真得看人。

  陷入昏睡的霜星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沈异撩开她遮住眼睛的长刘海,“W可得好好感谢我了。”

  “沈先生!”阿米娅挣脱了凯尔希的手,急急忙忙的奔过来,“非常感谢你能来支援我们!真是……真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沈先生能救下霜星小姐真是太好了!”

  “支援谈不上,你有剧情的先知先觉,E3行动组都带过来了……如果真的开打,霜星的死毫无悬念,对吧。”沈异低声道。

  即便霜星的强大超乎预料,但真的能对付已经有剧情优势的凯尔希吗?E3行动组据煌所说都是精英干员,罗德岛的家底……如果不出所料,这个由ACE带队的队伍早在游戏的第一章就团灭了,但那是因为塔露拉!刚刚看到仅仅一个煌就可以抵挡霜星这么久,那么E3组其他人呢?还有在剧情里能和塔露拉对抗几分的阿米娅呢?

  这些人可不是来感化霜星的,而是一旦需要战斗,能够无伤的处理掉霜星!

  “我们……我们也想拯救霜星小姐,凯尔希医生也想的……但是……”

  “但是凡事要做两手准备,”沈异扯了扯嘴角,“别难过,这是正确的做法,凯尔希这样选择才是身为领导者该有的决断,相反阿米娅你哭哭啼啼的才不成体统。”

  阿米娅使劲擦干净眼泪。

  “但我不是领导者,我不需要为任何人负责,我只需要考虑我自己。”沈异把霜星以公主抱的形式收在怀里,保证她睡得舒服些,然后看向凯尔希,“霜星的过去也好,有多少苦大仇深的事也好;你们罗德岛有什么难处也好,有什么希望也好。我全都不在乎,也懒得去考究。但我看不爽的事情我就要插一脚,我不想她死,所以我必须拦住她。”

  他顿了顿,“这其实和你们或者霜星都没什么关系,只是我自私而且正好有点本事。所以我想她活着,就不准她找死。”

  “真霸道啊,”凯尔希淡淡的说,“这就是穿越者看待我们这个世界的方式吗?”

  “随你怎么想,”沈异针锋相对的顶回去,“我对你们罗德岛毫无兴趣,别整天揣摩我!”

  阿米娅却甜甜的笑了,“沈先生……不,沈异哥哥,真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沈异低下头,十四岁的阿米娅睁大眼睛。

  “别胡乱叫人哥哥,太亲昵了。”

  “玫兰莎小姐不是这样称呼您的吗?”

  沈异这才想起玫兰莎也只比阿米娅大两岁,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糟蹋了祖国的花朵的罪恶感。

  还好玫兰莎是维多利亚人,不算祖国的花朵。

  “霜星不能交给你们,我信不过你们。”沈异换了话题,“我对整合运动也有一定的了解,霜星对我不会有多少敌意,我也能压得住她,所以我要带她走,没意见吧?”

  “你救的人,你说了算。”凯尔希道,“但看在你难得出现一次的份上,要不要隐藏身份回罗德岛看看……至少也是你半个家吧。”

  “稀奇,你不是生怕炎国发现我在罗德岛的痕迹吗?”沈异嘲讽。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总有敌意。”凯尔希叹了口气,“就算不待见我,至少也该去见见那些心心念念你的女人吧,而且,博士已经醒了。”

  今天更新的晚,是因为今天招募出了三个幽灵鲨,哎,太爱我了,找机会写个幽灵鲨单章番外

第四十二章 年轻人的一把火

  “那群黑雨披,你见过了吗?”走在前往龙门泊区的路上,煌问。

  精英干员都是完全可以信任的罗德岛最后班底,凯尔希并未将沈异回来的讯息传达出去,目前也只有行动组E5这群精英干员知晓。沈异瞥了她一眼,“见到了,杀了十几个。”

  “杀了?!”煌声音高了三度。

  “他们在杀人,或者说在屠杀。”沈异道,“我不知道贫民窟死了多少人,我不知道死的人是因为这场战争……还是被他们以战争为掩护清理掉。”

  “我一早就怀疑了,他们敌我不分的太过明显,在人口集中区域根本不顾居民死活!”煌握紧拳头,“在那群黑雨披眼里根本没有普通人和感染者的区别,他们只是在这里杀人!整合运动也好普通人也好,甚至我怀疑如果我们落单了,他们也不会留手!”

  “这座贫民窟里,你看见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没有什么感染者和普通人的差别。无论是否感染矿石病,没人愿意听,龙门在清理的是整个贫民窟,这里的居民对龙门毫无价值,甚至连贡献劳动力都做不到。”沈异道,“在龙门某些人眼里,贫民窟就是一块毒瘤,里面还藏着所有正常人畏惧的感染者,没有任何东西的干净的,哪怕死光了……也不会有多少人在乎。”

  煌皱起眉头,“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贫民窟是毫无价值的一群人,但是那也是命,几十万上百万条命,我不知道龙门要怎么对待他们。”沈异低声说,“但魏彦吾不会如愿的,所有想毁掉贫民窟的人都不可能如愿的。阿米娅现在已经去上城区的行政大楼了吧?”

  “我们和龙门的最后协议完成了嘛。”

  “那你信不信,她是去解除合约的。”沈异停下脚步,拉下掩藏身份的兜帽,避开摄像头,抱着霜星踏入大型载具泊区。

  “怎么可能?阿米娅可不是我们这种意气用事的,她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是合格的领导者!我个人当然非常反感龙门这群……但阿米娅不会,肯定的。”煌信誓旦旦的说。

  “但是罗德岛有罗德岛的理念,”沈异注视着宛如一台陆地航母般的陆行舰,再度踏进了这个熟悉的地方,“有些事情对魏彦吾来说很平常。比如建立贫民窟把最难处理的垃圾人口堆叠在一起,比如建立隔离区把有可能感染矿石病的人全部收押,比如理所当然的用特殊部队清理最低贱的那批贫民窟居民……这些对魏彦吾太平常了。”

  他顿了顿,“但是这不正常,罗德岛绝不会认同这些‘平常’。你们罗德岛太理想化了,你们的信念并非解决某些问题某些人,而是解决问题存在的土壤。魏彦吾把所有人,无论是罗德岛,还是近卫局,还是黑帮,还是贫民窟的居民甚至整合运动,都当做他的棋子,他不在意生命也不在意这些棋子会怎么想……这和你们罗德岛的信念冲突。”

  煌似懂非懂的竖起耳朵,“然后呢?”

  “活人是不应该成为棋子的,没人应该被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左右生命。”沈异笑了笑,“魏彦吾喜欢当棋手,喜欢机关算尽,可我们炎国有一句老话叫‘失道寡助’。他这种人,终究会自己把自己逼到所有人的对立面,然后被所有人冷眼看着灭亡。”

  “口舌之利!”煌忍不住鼓掌,“凯尔希说你就这张嘴皮子特别利索,而且说得总会让别人觉得特有道理!反正就是魏彦吾不把人当人看就是自己作呗,等着自己把自己作死的意思?”

  大概也就这个理,虽然有点糙。沈异刚准备回应,忽然驻足,紧紧盯着罗德岛陆行舰的格纳库。

  格纳库的舱门下,一位穿着白毛大氅的鼠首老者拄着拐杖,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沈异没见过他,但仅仅这幅打扮他就猜到了是谁。本来沉默跟随在后的企鹅物流们当然认出的更快,德克萨斯眼神微冷的挡在沈异身前。

  “的确是能说会道啊,沈先生。”老者声音沙哑的开口,却带着十足的中气,这个看起来衰老到命不久矣的老鼠出乎意料的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但你不了解魏彦吾,才会下这样的判断。他敢无视所有人,敢把所有人命当成棋子,是因为他有底气,他不会走到四面楚歌的那步。”

  沈异抱着霜星,沉默了一会,“他仰仗着炎国?”

  鼠王拐杖点了点地面,“他仰仗的东西多了去了,龙门终究不会有任何闪失,这也是我们让他坐镇龙门的根本原因。”

  “但他热爱这个城市吗?”沈异挑眉。

  “年轻人就喜欢把所有事情归结到感情上去,但这点我反而可以和你细着讲讲。”鼠王沉沉的笑了,“如果真有感情这种说法,魏彦吾对龙门的感情不是你这种外来黑户能想象的,你说他把人命不放在眼里,可和龙门比起来,他自己的命也未尝不能交出去。”

  沈异皱起眉头。

  “龙门是他魏彦吾的城市啊,他一手建立起来,一手繁华起来,他不容任何人染指的掌控欲背后是他为了龙门可以牺牲一切的勇气。”鼠王望着泊区外高楼大厦林立的上城区,眼里满是对过往的怀念,“我们这代人,要说谁不热爱龙门,不可能,这里从一个落后的基站怎么变成如今的大城市,我们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热爱,也不是每个人都一样。”沈异忽然出声。

  鼠王慢条斯理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后冷笑了,“是啊,都热爱,但本质上还是不一样。”

  “感染者在他眼里不算龙门市民,因为感染者没资格融入龙门的高楼大厦,甚至没资格走在街道上。”沈异道,“贫民窟也一样,因为贫民窟也有人,因为贫民窟可以和感染者和谐相处,因为贫民窟无法给龙门创造任何经济价值,因为贫民窟有龙门几乎全部的黑户和感染者偷渡点,因为贫民窟是龙门最大的动乱来源……所以他可以眼都不眨的下令屠杀。”

  “感染者或许在他眼里不算龙门市民,但低贱的贫民窟,在他眼里恐怕连人都不算。”沈异下了决断,然后抬起头,“林前辈却不是这么想的吧,您是龙门的影子,是贫民窟的领袖,您热爱的是所有支持着龙门走到现在的百姓吧。那群黑蓑的事情您无力阻止,所以想到了我?”

  “你也不会拒绝,你也不敢。”鼠王淡淡的说,“炎国下访的监察司现在就在龙门,你的存在一旦暴露,哪怕你有通天彻地之能逃了出去,报复也会打在企鹅物流和罗德岛身上。炎国不可能对付拉特兰,但难道对付不了两个敢欺骗他们的小势力?”

  沈异不知道他是怎么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和动向的,但这些老狐狸从任何蛛丝马迹里寻找到他出现在龙门的证据都不奇怪。既然鼠王能找到他,那么魏彦吾也极有可能意识到了他的位置。

  但拉特兰?

  “你们和拉特兰已经勾结好了?”沈异忽然想明白了这一茬,“你们根本不打算将我暴露给炎国!这份代价你们承受不起!”

  “可如果让他按照自己的心思继续下去,哪怕今天杀不完,迟早有一天,下城区的人会被他全部舍弃掉。”鼠王注视着他,“这份代价我同样承受不起,相比起来让拉特兰和炎国在龙门开战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多不过浪费几十年的建设……总比失去上城区的未来要好些。”

  煌听不懂,但看到企鹅物流戒备的模样就意识到了这个老头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她同样护住了沈异,不爽的大声道:“你到底想让沈部长干嘛!别神神道道的能不能直说!”

  “魏彦吾有他的想法和他的雷霆手段,他想清理下城区,那么就得让他意识到下城区的作用。”鼠王说,“或者说,让上城区的人意识到下城区是不可缺少的。哪怕整合运动的入侵,死的都是下城区的人……可上城区有感觉吗?”

  “林前辈应该不是一个敌视上城区有钱人的老顽固吧?”沈异不解。

  “因为维稳,因为上城区的稳定比下城区的命更重要,这很不公平。”鼠王缓缓开口,“那些住在高楼大厦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为他们挡住了灾祸,不知道是什么在替他们死。上城区的繁荣很大部分靠的是压榨下城区的廉价劳动力,这些东西生活在上城区的人却不会思考。”

  沈异等着下文。

  “但这不能完全怪上城区的居民冷血,炎国看的是这个城市能带来多少价值,看得是普通人的生活水准。所以魏彦吾必须考量上城区这个门面,所以上城区不能乱,所以下城区的灾难甚至上城人闻所未闻,硝烟起来这么久,广播里也只是说22区在进行消防演习。”鼠王嘶哑着,语气里充满着压抑不住的悲哀,但随后便决绝。

  “我要你把这一切都戳破,让上城的居民知道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这些贫民窟的人是怎样痛苦的活着!就离他们一墙之隔!”鼠王抬起头,“龙门不是乌萨斯,龙门不会用铺天盖地的宣传导致普通人和感染者完全对立,仇恨的土壤在龙门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我相信善良的人总还没有被蒙蔽,他们总会有人还肯发声!”

  “民意是一道洪流,魏彦吾也好,监察司也好,想维持他们的统治和管辖就不能忽视上城区的呼声!”鼠王拐杖狠狠的插入地面,“贫民窟的谎言也该被终结了!替龙门的繁荣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罪,不该连半点公平的待遇都没享受到就成为下水道里的尸骨!”

  “你这是完全寄希望于上城区有良知的人啊,可世界上沉默的才是大多数,只要不触犯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谁会在乎别人的死活呢,何况上城区的人可是受益者。”沈异不看好。

  “你见过槐琥了吧?”鼠王喘了口气。

  “你以为全世界都是槐琥那样正义感强盛的孩子?”

  “我从不敢有这种奢望,但是这个世界上,年轻人的血是不会凉的。”鼠王嘶声大笑,“炎国可不是乌萨斯,我们的年轻人有着最雪亮的眼睛,最伟大的思想,最光荣的抱负!魏彦吾以为所有上城人都会心安理得的吸血吗?不,至少年轻人不会。反抗罪恶的,同情弱小的,帮助受苦的!每一个炎国人从小都接受着这样的教育,善良是扎根在心底的东西,洗也洗不掉!”

  他一口气说了太长的话,情绪激动到咳嗽起来,“你觉得我太不切实际了吗?可我相信我们一手建立的龙门城是个光荣的城市!或许人成熟了,就会对发生在眼前的罪恶视而不见,但年轻人不会……他们心里都烧着一把火,一把嫉恶如仇的火,一把不信邪的火!槐琥不是一个人,就像你,你眼里……不也一样吗。”

  沈异仍旧一言不发,他并未触动,只是想起了中国。

  是嘛,年轻人的一把火,1919年北京赵家楼的一把火,虽死无惧的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