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他显然是一路询问着找过来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尽的、在陌生环境中穿梭后的拘谨与疲惫。
不过当视线终于捕捉到站在聚光灯下、穿着华丽打歌服的真奈时，那双眼睛里的茫然和些许无措瞬间消散，如同找到了航标。
真羽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也随之松弛下来。
紧接着，他的唇角自然而然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微笑。
某个印着熟悉logo的纸袋，被真羽悄悄抬高了一些，朝着她的方向幅度很小地晃了晃。
原本正准备发出指令的摄影师，透过取景器敏锐地捕捉到了纯田真奈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那不是职业化的甜美，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同被瞬间点亮的惊喜光芒，混合着一丝羞赧，使得她的笑容前所未有地生动和灿烂，仿佛整个摄影棚的光都汇聚在了她的眼底。
“咔嚓！”“咔嚓！”
摄影师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快门，记录下了这稍纵即逝的、无比真实的瞬间。他盯着显示屏上的照片，脸上露出了极度满意的神色，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
“Perfect！就是这个感觉！太棒了，真奈！”
真奈被快门的连响和摄影师的赞叹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沉浸在和真羽的眼神交流中，甚至忘记了这是在拍摄。她的脸颊瞬间绯红，下意识地想要收敛表情，但心底涌上的那份真实的、被填满的欣喜，却让她的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神也亮得惊人。
石川真羽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与松岛制作人约定的排练室合练还有一小段空档。他环顾四周，找了个靠近墙边、不那么起眼的折叠椅坐了下来，打算安静地等到拍摄告一段落。
摄影师像是被激发了无穷的创作灵感，镜头后的眼睛闪闪发光，指挥真奈调整姿势和表情的指令变得愈发简洁而高效。而站在聚光灯下的纯田真奈，状态更是好得惊人。
原本计划还需要一些时间的拍摄，竟然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流畅速度推进着。
“好！非常好！真奈，保持住这个状态！……卡！完美！”摄影师兴奋地喊停，看着相机里连拍的照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这几组拍摄得很流利！休息时间可以延长十分钟！”
他放下相机，目光在摄影棚内扫视，很快就锁定了那个坐在墙边、正试图降低自身存在感的黑发少年。
摄影师脸上带着爽朗又了然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着石川真羽走了过去。
正沉浸在“终于可以休息了”的放松中的真羽，看到这位刚才还气场全开指挥着拍摄的陌生大叔径直向自己走来，身体瞬间僵硬，社恐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惜身后就是墙壁，根本无处可逃。
“小伙子，你就是maha吧？”摄影师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出乎意料地和蔼，甚至还带着点赞赏，“刚才真奈那几组最好的片子，可都是你进来之后才拍出来的！”
他声音洪亮，拍了拍真羽的肩膀，笑呵呵地，用一种“我是过来人”的语气，压低了点声音说道：
“放松点，别紧张！我们Win-Wing跟那些搞人设泡沫的偶像事务所不一样，我们主打的是歌手和实力派！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禁止恋爱’条款。”
他朝真羽挤了挤眼，意有所指：“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不损害公众形象，正常的异性相处、甚至谈恋爱，事务所都是持开放态度的，毕竟真实的感情经历对歌手理解歌曲也是宝贵的财富嘛！”
“以后有空多来几趟！我看真奈今天这效率，比平时快了不少。工作完成得快，她也能早点收工，多休息一会儿不是？我们这行，能准时下班可是天大的福气。”
纯田真奈凑了过来，站在摄影师的边上，挥了挥拳头，看着真羽示威地道：“听到没？为了我好好休息，要多来哦！”
摄影师看着这一幕，爽朗地大笑着，又拍了拍真羽的肩膀，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去查看刚才拍摄的成果了。
石川真羽看着眼前叉着腰、一脸“我很有道理”的真奈，又瞥了一眼周围几个工作人员投来的、带着善意的偷笑目光，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应道：
“……真是败给你了。”
这家伙，总是能用这种理直气壮的方式，让他无法拒绝。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奈：羡慕初华
石川真羽摇了摇头，将手里一直提着的纸袋递了过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喏，给你的。”
纯田真奈眼睛一亮，瞬间将刚才那点“示威”抛到脑后，欢天喜地地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她心心念念的、铺着厚厚巧克力酱的甜甜圈，而且不止一个。
“哇！今天有两个！”她惊喜地叫道，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狐疑地抬起头，看向真羽，“等等……你平时不都只带一个给我的吗？今天怎么……”
她的目光扫过纸袋内部，又看了看真羽另一只手上似乎还拎着别的什么，眼神变得更加探究：“就算第二个甜甜圈是打算给初华的，你手上另外一份是什么？”
石川真羽瞥了眼另外一个手提袋，自然地回应道：“……昨天那个新人美绪，帮了我一点忙。所以带点东西，算是……作为回礼吧。”
“哦——？回礼啊？”真奈拉长了尾音，脸上露出了然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正想再调侃几句，却见真羽忽然板起了脸，故作凶狠地瞪着她。
“还有，”他伸手指了指真奈怀里的纸袋，语气严肃，“明天，没有‘燃料’了。”
“诶？！！”
纯田真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货真价实的惊慌，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末日般的消息。
“为、为什么？！这种事情不要啊！真羽！”
“为什么？”真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指了指她手里的“罪证”，“你自己算算，我接下来几天是不是天天都来？要是天天都给你带高热量的甜品？再这么下去，你的身材管理还要不要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语气更加沉重：
“等你哪天因为摄入过量甜食，脸上冒出痘痘，或者体重计数字往上跳的时候……刚才那个摄影师大叔，绝对第一个把我活撕了！我可不想背上‘害国民偶像发福’的罪名！”
看着真羽一本正经、仿佛已经在脑海里上演了自己被摄影师追杀的惨状，纯田真奈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角初华此时也走了过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
“初华！你来得正好！”真奈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献宝似的将纸袋递过去，“真羽带了甜甜圈来哦！你也来一个嘛！分担一下‘罪证’！”
三角初华轻轻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我就不用了，真奈。你也知道，昨天制作人才提醒过我们，最近宣传期，要注意控糖。”
真奈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嘟囔着：“怎么连初华你也这样……”
石川真羽见状，立刻像是找到了同盟，连忙对着初华说道：“初华小姐，正好！拜托你，之后几天……帮忙看着她一点，别再让她摄入过量甜品了。”
三角初华闻言，目光在真羽带着些许窘迫却认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旁边抱着甜甜圈纸袋、一脸“我不管我就要吃”的真奈，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她对着真羽，轻轻点了点头。
“我会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真羽身上，比平时多停留了半秒，声音依旧平和，却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另外，石川君，昨天的事，谢谢你。”
石川真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诶？”了一声。
“润喉糖，效果很好。”她轻声补充了一句，没有多说，但目光里的谢意已经传达得足够清晰——既感谢那份及时的关怀，也感谢他选择通过真奈来转达的体贴方式，保全了她的矜持，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
石川真羽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摸了摸后颈，低声回道：“……不，没什么。初华小姐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掩饰这片刻的微妙气氛，又赶紧将目光转向还在为“断粮”而哀嚎的真奈，语气带着点没好气的督促：“总之，接下来几天都给我好好控制！听见没有？”
纯田真奈抱着甜甜圈纸袋，鼓起脸颊，用哀怨的眼神瞪着他，但最终还是在他“凶狠”的注视和初华无声的支持下，不情不愿地拖长了声音：“知——道——啦——！小气鬼真羽！”
纯田真奈鼓着腮帮子，抱着她的“最后宝藏”，嘴上抱怨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真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状似随意地嘟囔道：
“那……既然没有‘燃料’了，你明天……还来吗？”
石川真羽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回答道：
“来啊。不然呢？”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摄影师那句“多来几趟，她能早点收工”，虽然被调侃得很窘迫，但话里的道理他听进去了。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又透着关心的意味：
“为了让你能尽早休息，别又累到嗓子，我除了过来‘看着’你，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听到这话，纯田真奈原本因为“断粮”而垮下的小脸瞬间阴转晴，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仿佛有星星坠入其中。她努力想压下上扬的嘴角，但那份从心底漫上来的欢喜却怎么也藏不住，最终化作一个比手中甜甜圈还要甜上几分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抱着纸袋的手臂收紧了些。
三角初华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了眼时间，声音温和地打破了这略显幼稚的“对峙”。
“时间差不多了，”她看向真羽，语气平和，“石川君，我们该去排练室了，她们估计差不多都到位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还抱着甜甜圈的真奈：“你之后的拍摄要加油哦。”
“知道啦知道啦！你们快去吧！“纯田真奈挥了挥手，虽然语气里还带着点对甜甜圈“断粮”的怨念，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安抚后的心满意足。她看着真羽和初华转身离开的背影，小声地、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嘟囔了一句：“坏初华，这就把真羽抢走了……”
不过她也知道排练不能耽误，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只是看着真羽能理所当然地和初华一起去工作，心中难免掠过一丝微弱的羡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哭唧唧的美绪
石川真羽和三角初华一前一后走进排练室时，香奈已经在了，她正坐在自己的贝斯箱上，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动静，香奈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往真羽和初华身后瞟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初华前辈，石川同学。”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随即有些疑惑地小声嘀咕，“美绪那家伙……居然还没到吗？”
她还以为，以美绪那股积极劲儿，肯定会想办法跟着真羽前辈一起过来呢。
三角初华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声音平静：“没关系，时间还没到，我们稍微等一会儿吧。”
石川真羽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到自己昨天坐的位置，将琴盒小心放下后，便拿出手机，低头翻阅起之前记录的编曲笔记，将自己与周围的环境暂时隔绝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离预定开始排练的时间越来越近，芹泽美绪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香奈忍不住又朝门口望了几眼，心里有些纳闷。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哗啦”一声有些匆忙地推开。
只见芹泽美绪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着红晕，几缕茶色的发丝黏在额角，看起来有些凌乱。更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眼眶周围明显泛着红，眼睫也湿漉漉的，像是刚刚用力揉过，甚至差点要哭出来的样子。
“对、对不起！我差点迟到了！”她声音带着点急促的喘息和不易察觉的鼻音，对着室内的三人鞠躬道歉。
看到美绪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排练室里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美绪？你怎么了？”香奈第一个从贝斯箱上跳起来，几步走到她身边，担心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三角初华也微微蹙眉，语气温和中带着关切：“没关系，不用着急，先缓口气。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就连一直低头看手机的石川真羽也被这动静惊动，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合上手机，站起身走了过来。
芹泽美绪看着围过来的三人，尤其是走到自己身前的石川真羽，更是心虚又委屈地低下头，小声嗫嚅着：“没、没什么大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手里紧紧抓着一杯看起来用料十足的奶茶，小心翼翼地将它递到了石川真羽面前。
“这个……是给真羽前辈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埋进胸口。
石川真羽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奶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迷惑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接过那杯还带着些许凉意的饮品，指尖碰到杯壁时，能感觉到细密的水珠。
“……这是？”他有些不解地问。
美绪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解释起来：“因为……因为前辈昨天说……会给我带好吃的……虽然不知道前辈是不是在开玩笑，但、但是我觉得前辈人这么好，一定不会随便许诺的……所以我就想……买杯奶茶谢谢前辈……”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圈又红了几分，声音也带上了更明显的哭腔：“可是……可是来的路上碰到松岛制作人了……她、她看到我拿着奶茶，就很凶地训我，说新人怎么能这样不注意形象管理……我、我差点就被骂哭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真羽，像是寻求认同和安慰：“后来我赶紧解释，说这是给石川老师带的，是为了感谢您指导我练习……制作人才勉强放过我，说下不为例……”
石川真羽低下头，他已经感受到来自初华凌厉的目光了，就连香奈同学也对他怒目而视。
“不、不是的！”美绪察觉到初华前辈略带责备的目光和香奈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心里一慌，连忙摆手，声音带着急切为真羽辩解，“这、这不关真羽前辈的事！是我自己非要买的！前辈昨天只是……只是随口一提，是我自己太较真了，还差点给前辈惹了麻烦……”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耷拉了下去，像只做错了事的小动物，刚才那股委屈劲儿又被自责取代，眼眶看着又要红起来。
看着美绪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自责模样，石川真羽心头微软，也顾不得旁边初华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和香奈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了。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歉意和安抚的意味说道：
“别这么说，芹泽。该道歉的是我……”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语气讪讪，“我昨天……确实不是开玩笑，答应你的东西，我也带过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瞟向自己放在墙边的挎包，里面确实安静地躺着一盒精心挑选的半熟芝士和一小块巴斯克蛋糕。然而，此刻此情此景，他实在无法坦然地将它们拿出来。
“但是……”
美绪听到他肯定的答复，眼睛先是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还带着点鼻音，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嗯！我知道的，我知道前辈肯定不会随便许诺。但是……但是松岛制作人说得对，我、我作为偶像，确实应该好好管理身材，不能太放纵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还有些发红的眼睛看向真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所以……谢谢前辈的好意！你带来的蛋糕……我、我这次还是不能要了。”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歉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这杯奶茶……我会好好喝的。谢谢你，芹泽。”
他顿了顿，视线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美绪那依旧泛红的眼眶。
“至于……我带来的那些，”他声音更低了，“……以后再说吧。”
毕竟现在再把那些高糖高脂的甜点拿出来，无疑是在挑战事务所的权威，也会让美绪更加难做。
芹泽美绪听到他收下奶茶，还道了谢，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虽然那笑容还带着点刚才残留的委屈痕迹，但眼睛总算重新亮起了一点微光。
三角初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在真羽略显尴尬的脸上和美绪那杯“罪证”奶茶上轻轻扫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适时地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也该开始今天的排练了。”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美绪，先去整理一下，补点水。香奈，检查一下设备连接。石川君，我们也准备一下。”
初华的话语如同定音鼓，瞬间驱散了排练室内略显尴尬和混乱的气氛。
香奈闻言，立刻收敛了对着真羽的怒目，转身去检查自己的贝斯和效果器。
美绪也赶紧吸了吸鼻子，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应了一声“是！初华前辈！”，便小跑着走向自己的键盘位置，开始做练习前的准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补偿
排练在三角初华专业而平和的主持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芹泽美绪比平时更加沉默，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指尖的琴键和面前的乐谱上，仿佛想用专注的演奏来驱散先前的尴尬与委屈。
石川真羽在一旁配合与指导时，目光偶尔掠过她依旧微红的眼角，心中那份因自己间接导致她挨训而产生的愧疚感，便又清晰了几分。
短暂的休息时间到来。
石川真羽走到一旁，拿起那杯被他放在谱架旁的奶茶，犹豫了一下，还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冰凉的、带着浓郁奶香和茶味的甜润液体滑入喉咙，恰到好处地缓解了排练带来的干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