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一曲终了，石川真羽放下琴弓，看向屏幕：“这首……喜欢吗？”
千早爱音没有立刻回答。她怔怔地望着他，过了好几秒，才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很喜欢。”
她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真羽……以后，我要成为最棒的吉他主唱！”
“我要和你……和灯、和立希、和素世同学、和大家一起，站在最大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听到我们的音乐！”
这句带着梦想光芒的誓言，让石川真羽愣住了，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眉眼舒展开来。
“笨蛋。”他轻声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目标定得还真远。”
“当然要远！”千早爱音挺起胸膛，脸上重新焕发出她特有的、充满元气的光彩，“因为是我们啊！有真羽你，有我，还有小灯，素世同学，立希同学……我们一定可以的！”
她看着真羽脸上那温柔的笑容，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把自己发红的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却异常坚定：
“我不管！反正我说到做到！”
“还有！”她猛地抬起头，脸颊还红扑扑的，竖起一根手指宣布，“因为你刚才让我难过了那么一下下……所以，‘补偿套餐’要升级！以后还要经常拉琴给我听！”
石川真羽看着她这副“得寸进尺”却可爱得要命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这样回答，“都依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二合一） 不许挂
视频两端，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千早爱音抱着膝盖，脸颊还残留着感动的红晕和未完全散去的羞赧，银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屏幕里的他。真羽也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凌乱的粉色发丝，看着她眼中映出的、属于自己的小小倒影，还有那紧紧抿着、却忍不住向上弯起的嘴角。
爱音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在持续升高，被他那样专注地看着，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不敢再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吉他光滑的面板。
真羽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自在。刚才沉浸在安慰她里还不觉得，此刻安静下来，耳根也悄悄漫上一点热度。
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心跳失序的沉默。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吉他上，语气努力恢复成平时那种带着点督促意味的、属于“老师”的平淡口吻：
“喂。”
爱音闻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点迷茫的水汽。
真羽避开她那过于明亮的注视，伸手指了指她怀里的吉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了掩饰尴尬而强装的严肃：
“最棒的吉他手，可不是靠发呆就能当上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现在，拿起你的拨片。”
“知道啦……”她拖长了尾音，声音比平时轻软，像融化了的棉花糖，“真羽老师——真的好严格哦。”
她嘴上说着“严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形成一个甜蜜的弧度。
慢吞吞地坐直身体后，爱音伸手将放在一旁的吉他抱进怀里，指尖下意识地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不成调的音。
但很快，她便收敛了心神，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她拿起拨片，开始了今天的基础练习。
依旧是那些重复的音阶和爬格子，但或许是因为心境的不同，那些原本枯燥的音符，此刻在她听来，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认真意味。
石川真环抱着手臂靠在桌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时间在规律的练习声中悄然流淌。两人之间不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无声中建立。屏幕两端，只有音乐和呼吸声交织，构成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爱音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练习的速度也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她停下拨弦的手指，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真羽看着她的动作，知道今天的练习量已经差不多了。
“可以了。”他出声，打破了这片和谐的宁静，“今天到此为止。”
爱音闻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将吉他小心地放到一边，揉着微微发红的指尖。
“感觉……今天好像比之前好一点点？”她不太确定地小声嘀咕，带着点期待看向真羽，像是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嗯。”石川真羽点了点头，没有吝啬他的肯定，“节奏比昨天稳了一些，杂音也少了点。手指的耐力有进步。”
“真的吗？！”千早爱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刚才那点疲惫瞬间不翼而飞，脸上立刻扬起了标志性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灿烂笑容，身后的尾巴仿佛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嘿嘿，我就说嘛！我果然还是有天赋的！照这个速度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能……”
“——但是，”真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即将开始的畅想，语气平淡地泼下一盆冷水，“也只是‘好一点点’而已。”
爱音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像被戳破了的气球，嘟起了嘴：“诶——！”
石川真羽无视了她那点小抗议，继续用他那没什么起伏的声线，陈述着残酷的事实：“别高兴得太早。你现在充其量只是能看着琴弦，勉强把基础练习弹完不出错而已。”
“别忘了，你可是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他提醒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字字清晰，“到时候站在台上，你要同时兼顾演奏和演唱，注意力必须分散。光是看着琴弦才能不出错，还差得远呢。”
他看着爱音瞬间垮下的小脸，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布置下一个阶段的目标：
“更别提，你还要一边弹，一边唱歌。对气息和节奏的控制要求会更高。”
千早爱音听着他一条条罗列出来的“差距”，刚刚翘起来的尾巴彻底耷拉了下去。她当然知道真羽说的是对的，但被这样直白地点出来，还是让她有点小小的受挫。
“知道啦知道啦……”她鼓起脸颊，像只塞满了食物的小仓鼠，对着屏幕那边的真羽做了个鬼脸，故意用夸张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嫌弃语气说道，“你好烦啊——真羽老师！就知道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话是这么说，但她眼里却没有丝毫真正的埋怨，反而带着一种被说中了心事、却又忍不住依赖对方的娇嗔。
真羽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又拿他没办法的娇憨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好了，”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吉他练习就到这里。去给自己涂一下芦荟胶，手指需要放松。”
“知道啦——”爱音拖长了声音应着，放下吉他，起身哒哒哒地跑出了镜头。
没过多久，她又抱着芦荟胶小跑回来。一边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给泛红的指尖涂抹着清凉的凝胶，一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屏幕。
屏幕那端，石川真羽已经重新坐回了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他微微低着头，碎发垂落，正专注地看着摊开的作业本，笔尖在纸面上流畅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千早爱音看着他那副安静认真的模样，原本想要求开“东煌语小灶”的念头，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刚刚结束练习的手指还酸酸涨涨的，偷懒的诱惑实在不小。而且……看着他如此专注的侧脸，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让她不忍心打破这片宁静。他之后还有工作要忙，现在肯定需要时间完成自己的事吧？
更何况……
她的目光描摹着屏幕上他低头书写的轮廓，心里那股想要和他多待一会儿的渴望，其实早已被眼前这幅画面悄然填满。
开不开小灶，又有什么区别呢？
像现在这样，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那边传来的、细微的书写声，仿佛两人正共享着同一片静谧的夜色……这种感觉，温暖而踏实，让她心口微微发烫。
于是，她悄悄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一边慢吞吞地给手指涂抹着芦荟胶，一边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屏幕那端的少年。
偶尔，真羽会因为思考而微微蹙眉，或因解开难题而眉目舒展。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让她觉得有趣又心动。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悄悄拿起手机，调整好角度，对着电脑屏幕上真羽专注的侧影，“咔嚓”一声，按下了静音快门。
看着相册里新增的那张有些模糊却格外温馨的照片，爱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露出一抹带着小得意和甜蜜的笑容。
她将手机捂在胸口，像是守护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小秘密。
屏幕那端，石川真羽依旧沉浸在他的作业世界里，对这边的小动作一无所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透过麦克风传来，像夜晚最安神的白噪音。
千早爱音没有再打扰他。
她就这样趴在桌上，下巴枕着交叠的手臂，安静地看着他。看他思考时无意识用笔尾轻点下巴的小动作，看他解开一个步骤后，眼底一闪而过的轻松。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远处城市的霓虹也稀疏了几分。
爱音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变得沉重。练习吉他后的疲惫感如同温柔的潮水，一波波地漫上来。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多看他一会儿，但屏幕里那令人安心的侧影，还有簌簌的书写声，都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
不知过了多久，石川真羽写完作业的最后一行，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依旧亮着的电脑屏幕。
屏幕那端，千早爱音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她侧着脸枕在摊开的作业本上，粉色的发丝散落在脸颊旁，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睡得正沉，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旁边那只用了小半管的芦荟胶上。
看着这一幕，石川真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不受控制地漫上几分无奈又柔软的笑意。
这家伙……说是要挂着视频，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不过能把芦荟胶用这么多，确实很勤奋呢这家伙……
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时间也不是很早了。
石川真羽想了想，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找到了纯田真奈的LINE。
【真羽：时间表我看过了，周三到周五晚上没问题。具体流程，麻烦你了。】
消息显示已送达。
几乎是在下一秒，聊天框上方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真奈：收到！(^▽^)放心交给我吧！保证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不会让那些繁琐流程打扰到我们的大音乐家的！】
看着真奈这元气满满、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回复，石川真羽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她此刻闪闪发亮的眼睛和充满干劲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真羽：好。拜托了。】
放下手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还连着的视频通话上。
爱音依旧睡得香甜，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轮廓。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细微平稳的呼吸声，透过麦克风隐约传来，像是最安神的白噪音。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一时间竟有些出神。想到她刚才信誓旦旦说要成为“最棒吉他手”的样子，想到她因为说错话而惊慌泛红的眼圈，想到她狡黠地提出“补偿套餐”时眼里的光……各种模样的她，在脑海中交织。
时间在静谧中又流淌了几分钟。
直到他再次瞥见时间，意识到再这样睡下去，她明天起来肯定会肌肉酸痛。
短暂的犹豫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爱音。”
他对着麦克风，放轻了声音唤道。
屏幕里的少女毫无反应，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作为回应。
“爱音，”他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但依旧温和，“醒醒，别在桌上睡。”
似乎是他的声音终于穿透了梦境的屏障，爱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嗯？”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半睁着，里面充满了茫然的水汽，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看向屏幕，声音软糯又含糊：
“……真羽？……怎么了……？”
看着她这副睡眼惺忪、反应慢半拍的可爱模样，真羽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放软了些，带着清晰的无奈和关切：
“回床上去睡。在这里趴着，明天早上起来会难受。”
“……哦……”爱音拖长了尾音，像只被扰了清梦的小猫，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那，晚安了，爱音。”真羽看着她困倦的样子，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我先挂了哦。”
“不行！不许挂！”
刚才还迷迷糊糊的爱音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坐直了身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坚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仿佛想穿过屏幕拦住他。
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让真羽愣了一下。
她这一声有点响，似乎惊动了隔壁的父母。视频那头隐约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带着关切：“爱音？怎么了？还没睡吗？”
“啊！没、没什么妈妈！”爱音立刻捂住话筒，扭头朝房间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慌张地提高，“我、我马上就睡！在看学习视频！”
她飞快地对着屏幕这端的真羽比了个“等一下”的手势，然后画面一阵晃动，能看到她跳下椅子，小跑到门边，对着门外交谈了几句，内容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是在安抚父母。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看着你睡？！
过了一会儿，她才蹑手蹑脚地回到镜头前，看到视频还连通着，屏幕上真羽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这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她小声嘟囔，重新坐下，脸颊还有点红，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因为刚才的慌乱。
石川真羽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该不会还想继续‘加时’吧？就算是补偿套餐，也要有个限度，熬夜可不行。”
“才不是要熬夜呢！”爱音立刻反驳，脸颊却微微泛红。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声音忽然变小了许多，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涩和试探，“就是……那个……挂着电话……睡觉……可以吗？”
石川真羽闻言，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