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就、就是……”千早爱音支支吾吾,眼神飘忽,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一方面觉得在灯面前提及那首“专属情歌”有点羞人,但另一方面,心底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小小的嘚瑟——看,真羽同学可是专门为我唱过歌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练琴日记
石川真羽看着爱音那副既羞窘又暗藏得意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从容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手写的歌词纸,在桌面中央摊开。
“就是这首。”他语气平稳,指尖点了点歌词纸,“这是我昨天哼给爱音听的那首,我觉得旋律比较上口,作为我们初步接触东煌语的辅助材料还不错。这是我们接下来的一个学习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爱音和灯,用一种自然的语气补充道:“爱音你昨天不是好奇这首歌唱了什么嘛?你可以和小灯先看看。”
“你们先看看,我再找找拼音材料放哪了。”
趁着真羽低头翻书包的空档,千早爱音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同样有些好奇的高松灯一起,将目光投向了桌子中央那张歌词纸。
然而,当千早爱音的目光落在歌词纸上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嗯?
这字……怎么和记忆中视频里滚动歌词的字形,好像……不太一样?
她带着疑惑,飞快地浏览起歌词下方的日语翻译。
《练琴日记》
【天空快要下雨,我得赶紧回去…】
【琴包里拨片盒,还有新的六线谱…】
【如果明天要练新曲,我会抱起吉他,哪怕现在手指有点痛…】
【开始学这首歌,跟着节奏来读,它仅仅帮助我,记忆和弦名称…】
【多练几遍分解和弦,多爬两遍格子,没有什么瓶颈是过不去…】
【开始学这首歌,跟着节奏来读,它仅仅帮助我,克服舞台恐惧…】
【认真调准每根弦,坚持每天练习…】
……
“噗——”
千早爱音一个没忍住,再次笑出了声,这次她连忙捂住嘴,但肩膀抖动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了。
她彻底反应过来了!
这个笨蛋真羽!为了掩盖昨天那首情歌,居然连夜把歌词篡改成了彻头彻尾的《吉他练习生血泪史》!
从“我想给你快乐”到“记忆和弦名称”,从“为你放弃世界”到“克服舞台恐惧”……这跨度也太离谱了吧!
高松灯看着歌词翻译,淡褐色的眼眸里却流露出理解和共鸣的光芒,她小声地、认真地说:“这首歌……写得很真实呢。爱音……之前练习的时候,手指也会痛呢。”
她完全信以为真了。
而石川真羽听到爱音的笑声,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抬起头,手里拿着刚找到的拼音材料,问道:“……怎么了?突然笑什么?”
千早爱音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水光。
她看着真羽那故作镇定的脸,又瞟了一眼旁边完全状况外、正用纯净眼神望着自己的高松灯,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如果现在揭穿他,会怎么样?
不要。
几乎是下意识的,这个念头占据了上风。
她不想这样。
不想让这份特别的、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猫鼠游戏”就此结束。
她想让这份真羽因为她而露出的温柔破绽,这份他为了圆谎而手忙脚乱的可爱模样,都只属于她一个人知晓。
于是,千早爱音努力摆出一副只是有点疑惑的无辜表情,歪着头问:“没什么啦……就是有点好奇,为什么真羽昨天给我唱歌……会特意挑一首这么……嗯……‘励志’的歌呀?还是首关于练习吉他的曲子?”
石川真羽差点宕机了,他根本没有准备好这个问题的预案!
他的大脑瞬间进入高速运转模式,面上却不动声色,用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你昨天不是练吉他练得很累,有点沮丧吗?我就想到这首跟练习、鼓励有关的歌了,觉得挺应景的。不然你以为我会给你唱什么歌?真是的。”
他故意在最后加了一点略带嫌弃的反问,试图掌握主动权,同时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急智点赞。
千早爱音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从善如流地、笑嘻嘻地应下:“哦~原来是这样啊!《练琴日记》……真羽同学想得真周到!”
是《有何不可》!是情歌啊,笨蛋!不然还能是什么!
她在心里大声吐槽,但看着真羽那明显因为她“相信”而暗自松了口气的模样,决定暂时放过他。
尤其是在乖巧的灯面前,她更要维持自己“好学生”的形象。
石川真羽看着她那副似乎全然接受、甚至还带着点赞赏的表情,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他暗自长舒一口气,很好,忽悠成功!这家伙果然对东煌语一窍不通,轻易就被他蒙混过关了。
危机解除,他重新端起“老师”的架子,将找出来的拼音材料分发给爱音和灯。
“好了,既然歌也看过了,我们就从最基础的拼音开始。”他指着材料上的声母和韵母,“东煌语的发音和日语很不同,有很多日语里没有的音,需要仔细听,认真模仿。”
他示范了几个基本的音节,让两人跟着读。高松灯学得异常认真,小嘴努力地模仿着陌生的发音,虽然有些吃力,但眼神专注。千早爱音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跟着念诵,只是那眼神时不时还会瞟向那张被篡改的歌词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初步讲解了几个基础音节后,石川真羽决定结合“教材”进行实践。
“我们现在试着用拼音,来读一下这首歌的第一句。”他指着歌词纸上的第一行,“跟着我念,注意声调——‘天—空—快—要—下—雨’。”
“天—空—快—要—下—雨——”爱音和灯跟着念,声音在安静的活动室里回响。
“很好。”真羽点点头,指向第二句,“继续,‘我—得—赶—紧—回—去—’。”
他话音刚落,千早爱音却突然举起了手,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天真和狡黠的表情道:
“真羽老师~我记得……昨天好像不是这样的啊?我……怎么记得是……”
她微微歪着头,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然后尝试着用她那不标准的中文发音,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好—想—住—你—隔—壁’?”
第一百二十章 我好想住你隔壁
虽然发音古怪,声调乱七八糟,但“我好想住你隔壁”这几个字的轮廓,却被她清晰地模仿了出来!
石川真羽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怎么会记得?!昨天她不是困得迷迷糊糊的吗?!这丫头的记忆力是怪物吗?!
高松灯也被爱音突然冒出的、和歌词纸上完全不同的句子吸引了,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看看歌词纸,又看看石川真羽,小声重复着爱音的话:“……住……隔壁……?”
“住隔壁,和赶紧回去……有什么区别吗?”
那纯净而带着求知欲的目光,此刻在真羽看来,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力。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石川真羽在心中呐喊,表面上却强自镇定,甚至刻意皱起了眉头,用一种略带不满和纠正的语气,斩钉截铁地否认:
“你听错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提高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目光紧紧锁住爱音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银灰色眼眸。
“我昨天唱的就是‘我得赶紧回去’。‘我好想住你隔壁’?那是什么奇怪的歌词?肯定是你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岔了,或者自己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拜托了,就这样相信我!忘了那句“住你隔壁”吧!
千早爱音看着他虽然强装镇定,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耳根微微泛起的红色,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果然!果然是这样!
这个大骗子!还想继续糊弄我!
不过……
她看着真羽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纯真、完全没察觉到暗流涌动的小灯,决定暂时放过他。
现在揭穿他,就不好玩了。
她要把这个秘密当作最有趣的玩具,慢慢地、一点点地,看他还能编出多少离谱的借口。
于是,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带着点不好意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啊!原来是我听错了呀!可能真的是我太困了,出现幻听了呢!”她笑嘻嘻地,从善如流地改口,“对不起嘛,真羽老师~那我们继续吧!是‘我—得—赶—紧—回—去—’,对吧?”
她表现得如此“乖巧”和“善解人意”,反而让石川真羽心里更加没底了。
这家伙……真的就这么轻易相信了?
他怎么感觉……后背更凉了呢?
但无论如何,表面上的危机似乎再次渡过了。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努力将注意力拉回教学上:
“嗯,继续。注意‘赶’字的声调,是三声,先降后升……”
他耐心地纠正着两人的发音,尤其是爱音那故意拖长、带着点俏皮尾音的“回~去~”。高松灯则学得非常认真,小脸绷紧,努力模仿着每一个陌生的音节。
初步教完“天空快要下雨,我得赶紧回去”这两句的读音后,石川真羽拿出手机,找出了《有何不可》的伴奏——当然,是纯音乐版,没有原唱。
“好了,我们试着把这两句跟着旋律唱一遍,这样能更好地找语感。”他按下播放键,轻快温柔的旋律在活动室里流淌开来。
他先示范了一遍,用他干净温和的嗓音,清晰地唱出被他篡改后的歌词:“天空快要下雨,我得赶紧回去——”
“到你们了,一起。”他示意爱音和灯。
高松灯立刻紧张地抿起嘴,小声地、一字一顿地跟着旋律唱:“天……空……快……要……下……雨……,我……得……赶……紧……回……去……”
虽然生硬,但音准和节奏都在努力跟上。
轮到千早爱音了。
她看着真羽那故作镇定、眼神却微微闪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旋律开口,前半句还规规矩矩:
“天空快要下雨——”
然而,唱到后半句时,她银灰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向真羽,故意拖长了调子,用她那虽然不标准但清晰无比的发音,再次唱出了原版歌词:
“我——好——想——住——你——隔——壁——呀~~~”
“——!!!”
轻快的伴奏还在继续,但石川真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爱音唱出“住你隔壁”的瞬间,直接漏跳了一拍,随即疯狂加速,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的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连脖颈都有些发烫。
“爱音!”他几乎是有些羞恼地低呼出声,声音因为心虚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刚才不是已经教你正确的发音了吗?!是‘我得赶紧回去’!你又记错了!”
他试图用加重语气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但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高松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她轻轻扯了扯爱音的衣袖,小声提醒道:“爱音……真羽同学说……是‘赶紧回去’……你,你唱错了……”
千早爱音被灯拉着衣袖,却丝毫不慌。
只见她歪着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辜和探究的可爱表情,看着明显已经“红温”的石川真羽,用甜腻又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道:
“可是……我觉得这样唱……”
她歪着脑袋,银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无辜又狡黠的光芒,用手指卷着粉色的发梢:
“好像……更好听一点诶?”
“呵…呵呵…”
真羽努力扯出一个堪称扭曲的、勉强能称之为“笑容”的表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试图用讲道理的方式把这只即将脱缰的小恶魔拉回“正轨”:
“可能是……旋律本身比较流畅,所以你怎么唱都觉得顺耳吧。”
他先是避重就轻地肯定了旋律,然后立刻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带上了“老师”的严肃,指向桌上那张被他篡改过的歌词纸:
“但是呢,爱音,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学习东煌语的正确发音和理解句子含义。”
他刻意避开爱音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指着歌词纸上的“我得赶紧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且有说服力:
“你看,这首歌的主题是《练琴日记》,讲的是吉他手担心下雨,要赶紧回家保护琴和拨片,然后下定决心努力练习的故事。逻辑是很通顺的。”
“可如果你硬要唱成‘窝号箱主泥搁笔’……,就失去了歌词的意思,你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