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一声闷闷的、带着明显烦躁情绪的呻.吟从她埋进柔软枕头的脸颊下传出。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招募灯同学的计划受挫，半路又冒出一个态度恶劣的黑长直女生。
当然，最最让她烦躁的是……
居然还撞见了和石川真羽似乎关系匪浅的月之森大小姐！
那个叫长崎素世的女生，看真羽同学的眼神，还有那句自然的“老样子”……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只是“邻居”那么简单！
而且，他们现在肯定一起坐在电车上吧？
素世同学那样温温柔柔的女生，说不定正侧过脸来，细声细气地和真羽同学交谈着。
甚至……他们可能还戴着同一副耳机，一人一只，一边听歌一边聊得很自然。
光是想象这种画面，就让她胸口闷闷的，而自己孤零零走在回家路上的身影，更显得落寞。
“呜……为什么要想这些啦。”
他们两个关系好，管自己什么事嘛……
千早爱音在心里这样告诉着自己，可却又下意识地抓起手机……
屏幕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切……”
她点开和石川真羽的LINE聊天界面，盯着之前的对话，越看心里越烦闷。
——是不是素世同学更温柔？
——是不是她做的饭更好吃？
——以后真羽同学是不是都要跑去她家？
胡思乱想之间，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石川真羽的消息。
【到家了吗？】
“诶？！”
千早爱音愣住了。
到家了？这么快？……难道不是应该还和素世同学在电车上吗？
心口一阵慌乱，下一秒，她飞快在屏幕上敲字。
【哼，这么闲？不是正和素世同学在电车上聊得很开心吗？】
末尾还配了个意味不明的表情。
片刻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
【你忘了，我是骑摩托过来的啊】
【不过，素世同学确实还在电车上，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才会回来】
爱音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对哦，真羽同学是骑摩托的！那他肯定是自己先回来了。
而且听他这意思……长崎同学是自己坐电车回家的？
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一起搭乘电车，分享耳机，低声交谈……
原来不止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啊。
这一瞬间，千早爱音心口的酸涩悄然散去了一些。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带着点找回场子的得意，又发了一条过去：
【原来真羽同学，是因为素世同学还没到家，才只好找我聊的吧？】
【哼，我看透你了！】
末尾还特地配了个气鼓鼓的小仓鼠表情。
消息发出去后，她想象着石川真羽看到这条“指控”时，一定会露出那种“又来了”的无奈表情。
心里那点没完全消散的气，反而变成了一种恶作剧般的愉悦。
屏幕很快亮起。
【现在还没开始做菜呢。】
爱音盯着那行字，心口微微一紧。
不管怎么说，到头来他不还是要和素世同学一起吃饭么。
她指尖悬在键盘上，一字一句地敲着：
【那不打扰你了，你快去做饭吧。】
然而字还没打完，对话框里就已经多出几行文字。
【我可没有闲到，非要逮捕一个路人来陪我聊天。】
【所以，爱音同学对我的指控不实哦~】
【我不是只能找你聊天，而是……】
爱音盯着屏幕中那串省略号，心口一跳，不由得胡思乱想了起来。
不是只能，那是什么？
下一秒，石川真羽的消息就补全了后半句：
【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回家，吃上妈妈做的晚饭。】
千早爱音盯着这行字，脸颊蓦地一热，回忆起了先前的那一幕。
刚刚用这个理由逃跑，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一点。
她到底在逃什么？有什么好逃的？明明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都怪他……！”
千早爱音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泄愤似的轻轻锤了两下。要不是因为石川真羽这个家伙，她怎么可能现在还没吃上晚饭，在房间里发疯呢？
【……吃、吃上了。】
【那就好。】石川真羽似乎并未察觉她这边的兵荒马乱，【我这边再不去做饭，可能真要饿晕在厨房了。】
看到他这句带着点可怜兮兮意味的大实话，爱音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和羞恼彻底被冲散了，甚至生出一点点“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的微妙愧疚感。
【快去吧快去吧！】她赶紧回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就在她以为对话会以这种日常的方式结束时，石川真羽却又发来一条：
【说起来，你今天好像都没怎么用颜文字呢。】
千早爱音怔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停住。
颜文字？
她眨了眨眼，迅速向上翻看聊天记录……
好像真的如此。
这种连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细微的情绪变化……他居然注意到了？
先前所有的不爽、猜测和小小的尴尬，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她抿起嘴，眼睛里重新闪烁起明亮的光彩，手指欢快地在屏幕上跳动：
【诶嘿~被你看出来啦？现在补上！(★ω★)】
【快去做饭吧！别饿坏自己了哦~(?o?o)??】
这一次，她的叮嘱里带着真切的关心，不再有丝毫的赌气或试探。
发送成功后，千早爱音将手机轻轻按在胸口，感受到掌心下传来自己清晰而稍快的心跳声，以及手机外壳微凉的触感。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仰面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但她却觉得格外安心。先前的烦躁和胡思乱想，已经被那条看似随意却充满细节关怀的消息彻底驱散。
一抹浅浅的、不自觉的笑意爬上她的嘴角。她甚至开始用鼻音轻轻哼起一段不成调、却轻快无比的旋律，悬在床边的白嫩脚丫也跟着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动着。
第三十二章 像那天晚上一样
石川真羽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肉眼可见的，千早爱音活泼了起来，这才长舒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料理台上。
总算……恢复正常了。
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千早爱音今天下午那股突如其来的，混合着委屈与不满的小情绪究竟源于何处。
是招募高松灯屡屡受挫的挫败感？还是和那个黑长直女生对峙时积累的火气？或者，单纯只是累了在闹别扭？
不过，至少结果还是好的嘛~
他挽起袖子，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食材上。刀刃与砧板接触，发出规律而利落的声响，厨房里渐渐弥漫起食物扑鼻的香味。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传来轻微的钥匙转动声。石川真羽头也没抬，手上切葱花的动作没停，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回来了？”
语气自然得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
“嗯，我回来了。”
长崎素世轻轻地应了一声，换好鞋走进客厅。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暖黄的灯光下，他系着那条深色的围裙，身形在升腾的蒸汽里显得有些朦胧，锅铲与锅壁碰撞发出滋啦的声响，夹杂着食材的香气，构成一幅寻常却又让她心头微滞的画面。
不过短短数日，这种有人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场景，竟已熟悉到让她产生了一种近乎依赖的错觉。
明明不久之前，这间公寓基本都是只剩她一个人和冰冷的空气作伴。这种突如其来的习惯感，本该让她感到温暖，可一股更深的酸涩却悄然漫上心头——
她习惯了这份温暖不假，可石川真羽却未必会一直在这里，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
长崎素世迅速垂下眼睫，将那一闪而过的脆弱与不安小心藏起。
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成一贯的笑意，走到流理台旁，嗅着空气里弥漫的香气，唇角弯起。
“好香。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真羽君？”
石川真羽听到这声自然的“真羽君”，切菜的手顿了一顿。
他侧过头，对上素世那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感又冒了出来。
“不用，”
他声音比平时快了些，几乎有些手忙脚乱地示意她别靠近灶台，“你就……坐着等一会儿，马上就好，真的。”
石川真羽语气里的那点不自然，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但听在素世耳中却清晰可辨。她看着他略显匆忙转身、专注于锅中菜肴的背影，眸光轻轻闪动了一下。
他是在……不好意思吗？因为下午的事？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那丝酸涩似乎被冲淡了些许，她没再坚持，从善如流地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温顺：“好吧，那就辛苦真羽君了。”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了餐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侧着头，目光安静地落在厨房里那个身影。
没过多久，可口的饭菜便被端上了餐桌，依旧还是那么丰盛。
石川真羽坐在素世对面一边盛饭一边随意地开口：“你之前不是说今晚约了朋友吃饭，怎么突然计划就泡汤了？”
素世接过他递来的饭碗，轻声解释：“原本的确是这样打算的。她在一家咖啡店打工，我想着去那儿找她。”
“然后呢？”石川真羽夹了一筷子菜，感觉似乎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她今天请假了，没遇到？”
“那倒不是，”长崎素世微微摇着头，抿了口汤，“我要见的朋友叫做椎名立希，就是下午在ring门口，你们遇到的那个黑长直女孩。”
她顿了顿，看着石川真羽骤然定住的动作，语气带着点无奈，“结果我刚到附近，还没来得及叫她，就看见她好像……被你和爱音同学气得不轻，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咳！咳咳咳……！”
石川真羽猝不及防，被米饭呛了个正着，猛地侧过身咳嗽起来，一脸的冤枉：
“不是我们气她！是那个家伙突然就冲过来缠住我们，大呼小叫的……我都没搞清楚状况好吧！”
看着他这副急于澄清、甚至有点手舞足蹈的模样，长崎素世有些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