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她看着灯垂下的发顶，胸口被一股强烈而酸涩的情绪涨得满满的。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发干，声音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带着她一贯的直率和些许笨拙的急切：
“我也是！”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脸颊微微发热，但目光紧紧锁定着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我也很喜欢！和灯在一起的时光我也很开心！”
石川真羽听着灯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的坦白，看着她眼中那点澄澈的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温和而理解的弧度。
“是这样啊……”他轻声回应，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接纳。
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了然的笑意，问出了那个更深层的问题：
“所以，那些评价，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或者说……灯，你其实更担心的，是‘因为唱得不好’、‘太拼命’，所以导致了Crychic的解散……这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对吗？”
高松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抬起眼，看向真羽，先是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犹豫着，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发白，却没有再说话。
石川真羽伸出手，越过自己，轻轻抓住了坐在他另一侧的椎名立希的手腕。
立希正沉浸在灯的话语和自我表白的余韵中，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去，被真羽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你干……”
“别动。”真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他牵引着立希的手，将那只温热、或许还带着些许紧张薄汗的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了灯的手上。
接着将那只手覆盖在立希，连同下面灯的手，一起，轻轻地、稳稳地包裹了起来。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几乎将下方两只大小不一的女孩子的手完全拢住，形成了一个温暖而牢固的“保护层”。
立希的手背感觉到了真羽掌心传来的、更为灼热干燥的温度，而她的手心下，是灯微凉的手背。两层温度透过她的手心手背传递，一种奇异的连接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石川真羽的目光在灯和立希之间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灯依旧有些不安的眼眸上。
“听好了，灯。不管别人曾经说过什么，或者未来可能会说什么……”
“但是，我，立希，还有大家，我们都很喜欢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喜欢听你写的歌词，喜欢你唱歌时努力想把‘那些声音’传递出来的样子。所以，只要唱出来让我们听见就好了。”
“如果那些不好的话让你害怕了……那么，就不要去看他们，不要去听他们。”
他牵引着叠在一起的三只手，轻轻晃了晃，让灯切实地感受到这份连接的实在。
“看着我就好。看着我们。看着此刻，握住你手的，这些想要和你一起前进的人。”
“而且，灯，你知道的。今天……祥子和睦，就在台下。”
高松灯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但当这个事实被真羽用如此平静而肯定的语气点出时，那片熟悉的、混合着期待与胆怯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道缝隙。
真羽迎着她微微闪动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鼓励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所以，灯。”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把那些……一直藏在心里，没能对她们说出来的话。把那些关于Crychic的、关于解散的、关于‘拼命’的……所有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全部说出来吧！”
高松灯静静地听着，那双映着微光的眼眸注视着真羽，也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他话语中描绘的“我们”，看到了此刻紧紧包裹着自己手背的、属于立希的温度，和更上方那坚定有力的、属于真羽的掌心。
她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微翕动，最终还是将那份盘旋心底最深的不安，化作了细如蚊蚋的疑问：
“……即使……即使我理解不了大家的情感，不知道大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可以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仿佛说出这句话本身，就耗尽了她的勇气。她害怕自己的“不理解”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辜负，害怕自己笨拙的情感接收器，终将无法承载他人投注的期待。
“当然可以！！！”
几乎是高松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椎名立希斩钉截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甚至因为过于急切而显得有些突兀。
石川真羽感觉到自己掌下，属于立希的那只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侧过头，看向高松灯，脸上是温和的、带着鼓励的浅笑。
高松灯愣愣地看着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立希，又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来自立希手心和真羽掌心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热度。
“……嗯。”
她最终，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终于被那份过于炽热的肯定所融化，她点了点头，小声地、但无比清晰地说：
“……我会努力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二合一）你们还蛮幸福的嘛
这时，摆在茶几上的石川真羽的手机轻轻振动了一下。
高松灯像是被这细微的声响从方才那种深沉的共鸣中唤醒，有点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手从真羽和立希的手掌下抽了出来，指尖还残留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石川真羽感觉到掌心的变化，见两人的情绪显然比之前稳定、敞亮了许多，便也顺势收回了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椎名立希也从先前那种被感动和决心填满的激昂情绪中冷却下来。手掌上残留的、属于真羽的灼热体温，以及自己刚才那过于直白的呐喊，此刻都化作了迟来的羞赧，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脸上热度未褪，她急需找个话题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怎、怎么啦？”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目光瞥向真羽手里的手机，“谁的消息？”
“是祥子。”石川真羽将手机屏幕朝她示意了一下，语气平和，“她和睦快到了。算算时间，各位邀请的朋友或者家人，应该也差不多该陆续到了吧。”
他收起手机，提议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接一下她们？”
听到真羽的问话，椎名立希下意识地张了张嘴，第一个念头是“好啊”，毕竟她邀请的人这个点应该也快到了。
但紧接着，她抬起手，指尖飞快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
这个温度……一时半会儿绝对降不下去。
要是现在跟真羽一起出去，被问起来……她才不想费尽心思去解释自己为什么脸红呢！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麻烦死了！
“不、不用了！”椎名立希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带着点强装的镇定，“我……我在这里等就好。你、你去接她们吧！”
石川真羽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别扭模样，心下有些好笑，又觉得……这样的立希老师，似乎越来越好逗了。
怪可爱的。
这个念头轻轻掠过，他没有说破，只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出去看看。”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目光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高松灯，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像是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叮嘱，对着灯语气自然地说道：
“那，灯，立希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一下咯？她好像有点‘不舒服’。”
高松灯闻言，抬起清澈的眼睛看了看真羽，又转头看向旁边瞬间僵住的椎名立希，虽然不太明白具体要“照顾”什么，但还是乖巧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好的。”
椎名立希脸上的红意“唰”地一下变得更浓了，几乎要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谁、谁要被照顾了啊！而且还是被小灯……！
她心里又羞又恼地咆哮着，可当目光触及灯那认真又带着点关切的眼神时，那股抗议的劲头却又莫名其妙地漏掉了一大半，只剩下更加滚烫的温度灼烧着皮肤。
“烦、烦死了！”她猛地扭过头，不去看真羽那带着了然笑意的眼睛，声音因为窘迫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赶紧走你的！别在这里碍事！”
说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朝着真羽的手臂外侧不轻不重地推搡了一下。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带着羞恼情绪的催促，而非真正的驱赶。
掌心碰到他结实的手臂，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石川真羽被她这连串的反应逗得嘴角笑意更深，也不再停留，顺着她推搡的力道转身，朝休息室门口走去。
门外的走廊比起休息室内要明亮嘈杂一些。
他刚带上门转过身，便看见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千早爱音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个小纸盘，兴致勃勃地和两位Afterglow的前辈说着话——吉他手青叶摩卡前辈和贝斯手上原绯玛丽前辈。
长崎素世则站在爱音的身侧，脸上带着温婉的微笑。
爱音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虽然眼眶下还有淡淡的阴影，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亮了起来，恢复了她标志性的活泼神采。
“哎呀，随便拿随便拿！”绯玛丽笑得灿烂，热情地拍了拍爱音的肩膀，“这些零食本来就是给大家准备的！你们第一次来，千万别客气！多吃点才有力气在台上闪耀嘛！啊，那个面包超好吃的！摩卡也特别喜欢！”
一旁倚着墙、姿态有些慵懒的青叶摩卡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拖沓，但听起来有几分少女的娇憨，并不令人讨厌：“现在……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吧？”
爱音被点破，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还做了个夸张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超——级紧张的！刚才彩排的时候我脑子都空白了一下呢。因为是第一次嘛，没唱好真的很不好意思。”
绯玛丽刚想开口说些安慰或鼓励的话，站在一旁的长崎素世却敏锐地注意到了从休息室门口走过来的石川真羽。
她那双温柔的蓝灰色眼眸顿时一亮，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她朝着真羽的方向，自然地抬起手，幅度不大却足够清晰地招了招，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声音温软地唤道：
“真羽君，这边。”
“啊！”正对着摩卡和绯玛丽说话的爱音听到素世的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转回头。
看到真羽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好几个度。
石川真羽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很快便来到了她们面前。
“上原前辈，青叶前辈。”他停下脚步，先向两位Afterglow的成员微微躬身，礼貌地打了招呼。
“呜哇——！好正式的称呼！”上原绯玛丽立刻夸张地皱起了眉头，双手叉腰，凑近了一点，但那表情里完全没有真的生气，反而透着活泼的嗔怪，“听起来好不习惯！直接喊我们绯玛丽和摩卡就行啦！对吧，摩卡？”
青叶摩卡依旧保持着倚靠墙壁的慵懒姿势，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嗯……都可以哦……”
石川真羽直起身，脸上带着温和却坚持的笑意，摇了摇头：“第一次见面，还是加上‘前辈’比较合适。毕竟两位都是值得尊敬的前辈乐手。”他的语气礼貌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轻易改变的坚持。
“真是的……好吧好吧，随你啦！”绯玛丽见状也不强求，摆了摆手，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语气重新变得雀跃，“啊！不过刚才在台下听了你们的彩排，你的小提琴——超——级厉害的！那个音色，还有那个感觉！哇，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谢谢夸奖，前辈过誉了。”石川真羽下意识地想要谦虚一下，“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改进的地……”
“是吧是吧！”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千早爱音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绯玛丽和摩卡，“真羽的小提琴超棒的！对吧对吧！我们乐队的秘密武器！”
看着她那副比自己被夸了还高兴的活泼模样，石川真羽到了嘴边的谦辞只好咽了回去，转而露出一个拿她没办法的、带着纵容的无奈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爱音，你太兴奋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淡淡的宠溺。
一直安静倚着墙、姿态有些慵懒的摩卡，这时微微歪了歪头，那双仿佛总带着点困意的眼睛从爱音和真羽紧贴的手臂上缓缓移开，落到了石川真羽的脸上。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稍稍站直了身体，然后，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真羽靠近了一步，又一步。
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摩卡微微仰起脸，凑近了仔细打量着真羽的脸，那目光纯粹而专注，带着点天然的好奇，并不让人感到冒犯，却足以让被注视的人心跳微微加速。
“嗯……”她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认真确认什么，“爱音酱和真羽君……关系很好呢，互动也很亲密，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
爱音闻言，脸颊微红，嘴角翘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摩卡的目光又从真羽脸上，缓缓平移到了他身旁另一侧的长崎素世脸上。
“然后……”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慵懒的甜意，说出的话却让空气微妙地顿了顿，“小素世和你并排站着，拉琴和弹贝斯的样子，看起来……嗯，很很有气质，很亮眼。”
长崎素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明媚灿烂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混合着被当众点破与真羽搭配“亮眼”的淡淡羞涩。
她不着痕迹地挺直了背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优雅得体。
而千早爱音在听到摩卡这番话的瞬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猛地转头看向素世。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啊！之前确定站位的时候，素世就是以“音色配合”为由，建议真羽的小提琴和她的贝斯站在一起的！
自己当时完全没多想就同意了！
可恶……soyorin居然这么狡猾！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吗！
爱音心里涌起一股“被算计了”的微妙不甘，但看着素世那副温柔含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又看看身边真羽平静的侧脸，那股不甘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哼，就算站在一起又怎么样？真羽现在可是在我身边！
这么想着，爱音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加故意地将身体往真羽那边靠了靠，几乎半边身子都倚在了他手臂上，还抬起下巴，朝着素世的方向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带着点小挑衅、但又明显不是真生气的、俏皮笑容。
长崎素世将爱音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那双温柔的蓝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她轻轻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姿态依旧从容。
摩卡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短短几秒内两位少女之间无声的暗流涌动。她打量完素世，目光又重新落回石川真羽脸上，再次凑近了一点，几乎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现在在台下凑近了看……”摩卡用她那带着点迷糊又认真的语气，慢悠悠地得出结论，“果然很帅啊。”
她顿了顿，视线在真羽、爱音和素世之间转了一圈，最后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真好”般的自然口吻说道：
“你们乐队……还挺幸福的嘛。可以天天看这种级别的帅哥来养眼。”
石川真羽感觉自己的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不仅是摩卡前辈这过于直白、毫不拐弯的夸奖，还有身边两个女孩的微妙氛围。
“咳咳……”他轻咳两声，试图打破这让他有些“遭不住”的僵局，“那个……两位前辈，我现在还需要去门口接一下朋友，就先不打扰了。”
“诶？要去接朋友吗？”千早爱音闻言，几乎是立刻仰起脸看向他，眼睛里写着“我也想一起去”，“那我也……”
“爱音，”石川真羽的目光落在她虽然恢复神采，但依旧能看出些许疲惫的脸上，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加温和，“你肚子不是还不舒服吗？刚刚才好一点，就别跑来跑去了。”
“先回休息室坐一会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也好。补充点能量，待会才有精神上台。”
“可是……”爱音还想争取，但看着真羽那温和却坚持的眼神，又摸了摸自己确实还有点隐痛的小腹，最终还是瘪了瘪嘴，小声妥协，“……好吧。那你要快点回来哦。”